车子“吱,…。”一地声停在方雪跟前,她吓得倒退了一步,车厢里蒋丽娜探出头来:“上车,我有事要跟你说。”
方雪想了一下,于是,打开车门坐了进来,蒋丽娜一踩油门,车子在一瞬间在人群热闹的街头消失了。
“有什么事情,你快点说吧。”方雪边喝着奶茶边说,虽然说是同事一场,几次下来,她对面前这个女人一点好感也没有,不知道她带她来这咖啡厅又要弄什么名堂:“我还得赶着回家。”
蒋丽娜搞伴着咖啡的动作停了下来,她看了方雪一眼,然后呷了一口:“我要回北京去了。”
“咳!!。。。。。”方雪突然被奶茶呛了一下,心里想,你要回北京干吗要对我说呢!咳!咳!咳。。!奶茶呛得她够的,她赶忙去拿纸巾,不想手却碰翻了杯子,奶茶泻了一桌子。
“哎~你那么不小心啊!”蒋丽娜边说边从包包里掏出纸巾递给她,这时,有一张纸从包包里轻轻地掉在地上,方雪俯身捡了起来:妊娠阳性?啊!蒋丽娜怀孕了?方雪惊讶地把纸递到她面前,眼睛疑惑地看着她:“你…。。你怀孕了?”
蒋丽娜从她手上拿回化验单,大方地说:“是的,我怀孕了。”
“孩子…。。” 想起她以前是和邝子鸿同住的,方雪的心突然感觉被什么赌住了,赌得透不过气来,她满脑子疑惑,难道孩子是…。。
蒋丽娜把化验单折好放回包包里,她又喝了一口咖啡,看着她疑惑的眼神说:“孩子是杨森林的。”
“啊~!”方雪张大嘴巴,样子更是惊讶,她和杨厂长的孩子??这,这是不可能的事:“这,这到底怎么回事?”
“今天找你出来不是来跟你说孩子的事的。”蒋丽娜放下手中的咖啡杯,眼睛幽幽地看着落地玻璃窗外那匆匆忙忙走过的人流:“是的,以前我恨你抢走了子鸿,也恨子鸿忘情薄意,所以做了很多错事。”她右手轻轻地压着肚子,抚摸着平扁的肚皮,眼睛垂了下来:“今天,我肚子里的生命告诉我不应该再错下去了。”
蒋丽娜把眼睛拉回来,看着方雪的眼睛真诚地对她说:“方雪,对不起!从一开始,在我们刚到厂里的那一天,子鸿就被你像婉儿的样子吸引着,他喊你婉儿,我就知道,你跟他一定会发生故事。所以我不甘心,做出了很多愚蠢的事情,希望能够挽回子鸿的心。”蒋丽娜继续搞动着咖啡杯,满不好意地一笑,那是发自她内心的真诚的微笑:“呵呵~~,原来缘分是不能强求的,而且他的心根本从来没在我身上。”
方雪静静地听着她说,一时间惊呆了,她张大嘴巴却说不出半个字,事情不是她想像的那样,她以为蒋丽娜这次拉出她又要作弄她。
“其实你和婉儿不一样,除了样子相似之外,你们两个性格完全不相同,但有一点是共同的,就是你们都很善良,是那种情愿自己痛苦也不想伤害别人的人,或许因为这样,子鸿才深深地爱上了你。”蒋丽娜友善地对发呆的方雪轻轻地微笑,她要把她心里压着的话一口气对她说出:“我知道子鸿也在挣扎,他之前对婉儿念念不忘,老在梦中喊她的名字,后来他在睡梦中渐渐喊到了你的名字。我知道他已经爱上你了,而且爱得很小心翼翼,怕把你吓跑了。我就利用了这点对你说你只是个影子,要把你们拆散,以为这样我就能真正地得到他,其实我错了,对于一份不属于我的爱情,我还死抱着不放,结果伤害了很多人。今天我醒悟了,决定放弃子鸿,让他好好地来爱你。”
方雪眨着眼睛,一副很迷惑的表情“你是说,你要放弃总经理回北京?你不再爱他了吗?”
“单向的爱情从来只有痛苦,我已经痛苦地爱他那么多年,以为总有一天能感动他,让他爱上我,和我一起生活。到现在我才知道,一直以来都是自己一厢情愿,走不进他的心这就是缘分的定数,我认了。不如放手,让大家都好过。”蒋丽娜低着头刻意回避方雪迷惑的眼睛,手拿调匙轻轻地搞动着咖啡杯,咖啡杯里发出微微的响声。
“你回北京去,那杨厂长怎么办呢?他知道你怀了他的孩子吗?”方雪忽然间觉得眼前这个女人不再是冷酷无情的人,其实她坚强的外表里有一颗柔弱的心,这一刻的蒋丽娜完完全全地回到初次同桌吃饭的友好感觉,让人看着心生和蔼。
“我没有告诉他我要回北京,而且他也不知道我怀了他的孩子。”蒋丽娜叹口气:“我和他是一时糊涂,孩子是无辜的,既然带他来了这世界,我就应该要尽一个好母亲的职责对他负责任。”
“你一个人回北京,你能行吗?”方雪被今天的蒋丽娜感动了,眼睛看着她关切地问:“你不爱杨厂长吗?其实所有人都看得出他很爱你的。”
“我知道他很爱我,只是我一时间接受不了,爱情的感觉不是一下子就能产生的,先回北京,看情况再定吧。”蒋丽娜看看腕表,然后又看着方雪,眼睛里透着诚恳:“今晚8点航班,我要回北京了,对于以前我对你所做的事,你原谅我吧!”
忽然,方雪流下了眼泪,虽说她对她伤害过,但她是个善良的人,这一刻对于一个孕妇来说,她再也不忍心责怪她,她看着她眼睛里充满了期待原谅的诚恳,方雪大方地抻出右手:“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别让它再绊倒我们的友谊,记住,回北京以后你要好好保重自己。”
“嗯。”蒋丽娜重重地点了一下头,紧紧地握着她的手,眼睛里有泪光闪动着:“谢谢你,雪,我会好好保重自己的。”
方雪也紧紧的握着她的手,两人就这样对望着对方,流了下感动的眼泪。
“你真的要走吗?”邝子鸿点燃一根烟,轻轻地喷着烟雾:“不等杨森林回来吗?”
“不要告诉他,他还不知道我有了孩子。”蒋丽娜坐在邝子鸿的对面,她手里握着一杯白开水,眼睛看着他:“子鸿,对不起。请你原谅我以前的错误!”
邝子鸿把烟放在烟灰缸里,看着她诚恳地说:“以前的事我已经不再追究了。说到底还是我辜负你在先,要说对不起的应该是我。”
“子鸿,有你的原谅那我就可以安心回去了,谢谢你!”蒋丽娜眼睛里冒出了泪水,她的心终于可以得到放下心头大石了,她到今天才知道原来爱必需是宽容与谅解同在。
“丽娜,别哭。”邝子鸿递过一张纸币给她,眼前的这女人不再是往日好勇斗狠的女人了,今天的她经过宽容的泪水洗礼,她已经长出了洁净的翅膀,此刻,她的心胸躺开着一片爱心的天地。
“别哭,来,笑一个。”邝子鸿微笑地看着她,她也看着他,然后轻轻展开了很久不见的自然的笑容。邝子鸿说:“对,这才像大学时代的你。”
蒋丽娜证了一下,突然,她想起了他们刚到广州机场的时候她也对他说过这句话,她笑了,兜兜转转他们又回去了从前,只是,这次回到的是从前的纯真的友情岁月:“呵呵,谢谢你子鸿,我的航班到了,我该走了。”
“我送你到机场吧。”邝子鸿站了起来。
“呵呵,不用了,司机在外面等着。”
“回去后你要好好保重自己的肚子里的孩子,还要保持联系。”邝子鸿眼睛看着她说,和她认识了8年,虽说那不是爱情,但毕竟一起共事了那么多年,她一直爱着他那么年,有多少人能够做到这样?此刻她要一个人走,他的心忽然涌起一股失落感,虽然有不舍,但他还是把这些隐藏了在心底。他送她走出了茶餐厅门口,向她告别说:“多多保重!再见!”
“嗯,我会的了。再见!”蒋丽娜再深深地看他一眼,迈出脚步,慢慢地向对面在等候她的司机走去,司机已经把车门打开,她又回头来看了一眼邝子鸿,然后匆匆地上了车,眼泪就在四门关上的那一刻缓缓地流了下来……。
办公室的门“坪”一声被推开了,杨森林径直冲了进来“总经理,请你告诉我丽娜是不是辞职了,是不是走了?”
“你别激动,先坐下吧。”邝子鸿把他拉到凳子里坐下,然后把门掩上:“是的,丽娜已经辞职回北京去了。”
杨森林“嗖”地从凳子里站了起来就要拉开门往外走,邝子鸿拉住了他:“你要去哪里?”
“我要去北京找她!”
“你知道她住哪里吗?”
对!她住哪里呢?杨森林颓丧地停了下来,忽然,他又一把反抓住邝子鸿的手:“总经理,你告诉我她住哪里好吗?我好几天没找着她,你知道吗?我很痛苦,突然感觉全世界都倒塌了!我快要疯掉了!”
邝子鸿看着眼前这个男人,他为了爱的人都变得疯疯癫癫了,敢爱敢当,他很是佩服他。于是,他拉着他再次坐好,自己则从案头上拿出白纸写了个地址,还有两组电话号码,递给他:“你去找她吧,这是她家的地址。”
杨森林接过地址,激动的眼泪都快要出来了,他一把拥过邝子鸿:“谢谢你,真的谢谢你!我现在要找她去了。”说完他转身就要走。
“等等。”邝子鸿喊停了他:“我还有个消息要告诉你,丽娜已经怀了你的孩子,你到北京后要好好照顾她,好好爱护她。”
“真的?丽娜有了我孩子?”杨森林惊喜得手舞足蹈:“那我要做爸爸了!”
“去吧!”邝子鸿抻出右手:“祝你们幸福!”
杨森林紧紧地握着他的右手,眼里闪着泪水:“真的谢谢你!是你带来了我的幸福!”说完他又看了他一眼,然后转身拉开门奔向了他的幸福。
杨森林走后,邝子鸿摊软着身子倒坐在办公椅里,一下子感觉办公室冷冷清清的,没点生气,那空间寂静得让人心生可怕。于是,他抓起抽屉里的车匙站了起来,走出了办公室,钻进车厢里,发动车子,漫无目的地在公路上游走,他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走了多远,只感觉前面的路怎么走也走不到尽头。
天渐渐地黑暗了下来,繁星不知道什么时候悄悄地挂在漆黑的天空上,他不知不觉来到了一个郊区,他把车子停下,推开车门走下车,月光浅浅地洒落在郊外的草地上,在微亮的草地上有很多对恋人或坐或躺卧在窃窃私语,只有他一个人形影只单。
前面有个湖,他小心翼翼地步向湖边,夜风轻轻柔柔地吹着湖面,湖面上荡漾着天空的倒影,一轮明月忽闪忽闪地在水里漂浮,似无若无。邝子鸿在湖边坐了下来,他点燃一根烟,啜一口,闪闪火光照亮了他的脸庞,他又长长地喷出一口烟雾,月光下烟雾迷朦了他的双眼。
突然,他想起方雪前些天对他说要来这里看流星雨,他举起头看望宁静的天空,他感慨,那天以后没有找到方雪,答应陪她看流星雨的事情没法兑现,他的心很失落。
一想起方雪他就很自然地去摸索挂在胸口上的堕嘴,他把烟头息灭了扔到一旁,把挂在脖子上的颈链取下,套在颈链上的指环在月光照耀下闪闪发亮,他抚摸着,然后紧紧地捏在手中,放在胸口,他决定要把这个颈链连同指环一起扔进湖里,然后去找方雪,要面对面地告诉她他爱她。
一颗流星从天边闪过,在宁静的夜空里划下一道清晰可见的痕迹,随即又消失得无影无踪。方雪的说话在耳边响起:“听说在看到第一颗流星飞堕下来的时候闭上眼睛向它许个心愿,愿望就会达成……”邝子鸿马上闭上眼睛,双手紧捏着指环,心里说:婉儿,对不起,从这一刻开始我要放了你了。
当他再次睁开眼睛,再次想起婉儿的时候他的心不再痛了,而是出奇的平静,他又看了一眼那个指环,缓缓地站了起来,举起握着指环的右手要把它和颈链扔到湖里。
“这是我姐姐的遗物,你怎么可以扔掉?”一个声音从他背后响起,他转过身,是方雪,隔着柔柔的晚风,他对她说:“只有扔掉过往,我才可以重新开始。”
“那送给我吧,我有权承继姐姐的遗物。”方雪站在月光下对着他微笑。
“雪……”邝子鸿笑了,他又看了一眼那个指环,然后把它紧紧地捏在手中,慢慢地向她靠近,一步,两步,三步……
“子鸿。”方雪也笑了,她站在原地,等着他一步一步走过来。
漆黑的夜空,流星于无声中陨落。。。一颗,二颗,三颗。。。它们闪耀在天际边。飞堕后的光茫瞬间消逝,形成一场小小的流星雨现象,这生命最后的光茫,在如梦幻般的童话故事里闪亮、闪亮。。。。。。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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