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

原来

　　在一个新的城市，我总会看到很多不一样的人，我很迟钝，一直都不了解女孩子，以至于后来让他们那么伤心。我是单纯的孩子，我一直觉得自己是个很好的人，我很少做错事，我总是那么优秀。可是年少的我真得不懂，我不知道曾经那么深的伤害那女孩儿，伤的好深，伤的好重，那份深重直至今日也不曾抹去，那是我永远的遗憾……

　　我和那女孩儿是初中同学，我们同桌，成绩都很优秀，理所当然成为好友。她和别的女孩儿不同，没有那份娇气，这是她的家庭所造成的。她是单亲，不知道父亲是谁，我们是邻居，我从小就看她被别的小孩欺负。她总是沉默，什么也不说，只是任他们嘲笑，她什么也不在意，总是把头仰得高高的，总是在笑。虽然很多时候，我在她的眼中看不到笑意。我们没有说过话，并不是对她的轻看，而是她的冷漠让我不敢靠近。

　　上初中后，我们在一个学校，一个班，是同桌，那是我第一次同她说话。她是个很可爱的女孩子，学习成绩好，人漂亮，性格也很不错，我妈常夸她懂事。她也确实很懂事，她从不抱怨母亲，总是努力做到最好让她开心。对于女儿，阿姨有太多的愧疚。我一直都知道她的名字——简歆，我们成为无话不谈的朋友，在学校是，在家也是。初中时我们太小，不懂得什么，只是在周围人异样的眼光中嗅出了腐烂的味道。我没办法像她一样毫不在意，我开始减少和她说话的次数，开始时她只是淡淡的笑，时间久了，她变得沉默。我意识到自己的错误，想要道歉，她却没有给我机会。

　　那时，简阿姨过世了，她的父亲出现，带走了她，也夺走了我想要补偿的机会。想想觉得那段时间我真得很自私，在她最难过，最需要帮助的时候丢下她，而现在，只是后悔。索性一切并不像想象中的那么惨淡，在我高中的学校里，她再次出现，依旧是我的同桌。那次相聚让我惊喜不已。

　　“柯安。”她笑着叫我的名字，她的笑容里多了一份忧愁，而那忧愁的来源我却不明。

　　“你怎么可以一声不响丢下我这个朋友呢！”我笑着坐下来，从她的笑容里，我知道她已经原谅我，只是她眼底的悲伤让我不知所措。

　　“那时很急啊，不过真好，又和你一起了。”她笑着揉乱我的头发，那是她从前的习惯。

　　我们一起上下学，一起吃午饭，仿佛什么也没有改变，一切都和原来一样。

　　“喂，你眼睛又痛了。”我旁边的女孩儿用里揉着眼睛，此刻的她眼睛红红的，脸颊上是未干的泪痕。“有时间去医院看看吧，总这样不行的。”我知道她的眼睛经常会无故刺痛，泪流不止。

　　“没关系的，点些眼药水就可以了。”她接过我递的纸巾轻轻擦着眼睛，随后从笔袋里拿出药水点在眼睛中，眉头皱了一下，应该很痛吧，她摸索着盖子。

　　“你总这样，大家还以为我欺负你呢。”我拿过她手中的药水瓶，把盖子拧好，放进她的笔袋里。

　　“好啊，就让大家以为你欺负我。”她笑着说，眼泪流了出来，估计是刚点的药水。看她这样我有点心疼，其实班里每个人都知道简歆的眼睛，所以没有人会这样认为，只会开玩笑。开始时，每个人都怀疑我们在交往，但时间久了，就会明白，我们两个只是好朋友。其实为什么我们只是好朋友呢？我也说不清楚，大概是习惯吧。

　　喜欢我的女生很多，她们总是从简歆那里套我的事，而我也常受托帮他们照顾简歆，其实根本就不需要他们拜托吧。我有一个很好的朋友叫雷诺，他特别喜欢简歆，不过那丫头好像对他没意思。雷诺总是拜托我约简歆，常常是我约了，简歆也来了，只是有我在中间碍事，这也实非我所愿 。但不知为什么，我心里总是很踏实，看到简歆对他的淡然，心里总有些……

　　我以为我们可以一直这样下去，对于简歆，对于雷诺，也对于我。可是事情就是变了，变得很不一样。那是个什么样的天气呢？我接到电话赶去医院，一场车祸，雷诺变成了孤儿。我看到他那样安静的坐在那里，眼神很迷茫，没有任何表情，就那么一直坐着，我突然想起了我们的相识。

　　是在夏天，我坐在公园的椅子上，跑来一只很小的狗，它在我身边无比惬意，我开始逗它，它很可爱。然后远处跑来一个男孩儿，穿浅蓝的棉布衫，很淡很淡的那种蓝。我喜欢他的颜色，他喘匀了气，看了我好久，问道：“你叫什么名字？”“柯安。”那时的我刚刚离开简歆，心里总有些忧郁。“我叫雷诺，它是我弟弟小诺，从今天起你就是我哥们了。”这友情来得很奇怪也很突然，源于那只叫小诺的狗。它在两个月后再一次跑掉，被飞驰的汽车撞死，只是那时我已经是雷诺的死党，陪他一起埋葬了小家伙。

　　雷诺的爸妈常不在家，他们各自都有外遇，只是碍于面子才没有分开。雷诺生活在那样的家庭中却依然是阳光开朗的男孩儿，我喜欢他的笑容。我曾不止一次听他抱怨那个没有亲情的被叫做家的地方。他说那种父母有还不如没有，每次都是微笑着说的，然后在他十八岁生日的这天，一切成真了。我知道他心里有多难过，对于他的父亲母亲，他的爱有多深，我曾在他卧室的床头见过他和父母的合影，他对他们的爱一定很深……

　　那一刻，看着无助的他我除了拥抱，安慰，还能给予什么呢？那天陪他回家后，我做了一个决定。我找到简歆，在凌晨两点，我站在她租住的小屋外，看着她仅披了一件外套时心里又是一阵难过。我不记得我是怎样向她叙述雷诺的遭遇，只是在最后提出了我的希望，我请她和雷诺在一起。我知道这个时候，如果简歆可以在他身边，他或许会好得快一些，她能做得比我要多许多。不知道为什么，提出这要求，不，自有这想法时，我的心中就有一些东西阻塞了，是什么呢？

　　简歆看了我好久，她的眼中……是什么呢？我说不清。

　　“我不喜欢雷诺也没关系吗？你希望这样，是吗？”她看着我，声音很轻。

　　“我不知道，现在我很希望他可以活过来，他是我最好的朋友，我……”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说。

　　“好吧，如果这样能帮倒塌，我同意。”最后这句话，我觉得心里那团东西不见了，风吹得我好疼，我说不清这是一种什么样的心情。

　　雷诺恢复得很快，只是那笑容，真的从此消失了，我很怀念的笑容。简歆和他在一起的次数越来越多，这本是我乐于看到的。雷诺是个好男孩儿，简歆和他在一起会很快乐，这是我脑中现应存在的模式。可不知为什么，我心里有了小小的失落，看到他们在一起心里总是空空的，像是缺少了什么，像小孩子被人抢去了心爱的玩具一样委屈。可是我的位置在那里，我没有资格吧？这一切都是我促成的，我又有什么理由抱怨呢？

　　我们三个很顺利的升入了同一所大学，一切仿佛都没变，只是我和简歆不再是同桌。我突然很怀念当年那个经常在我旁边揉眼睛的女孩儿，经常想起她红红的眼睛，挂满泪痕的脸，那种感觉变得很强烈。我开始疏远他们，因为每次看到他们在一起谈笑时，我心里总是会很难过。在大学里，我认识了一个女孩儿，她给我的感觉很像某个人。她喜欢我，喜欢了两年，这两年里她默默地为我做了很多事，她很优秀，也很漂亮，可她低下了她的头，迁就我的一切，不知算不算被感动，我和她在一起。

　　大四那年，我们很难的又聚在了一起，那时的我们已经有了各自的世界，大家都长大了，变得不一样了。很快就要毕业了，大家都不明白分离不远，这次的聚会也恐怕是再聚无期的。那天是雷诺的生日，我和女孩儿一起送了礼物，我们喝了很多酒，也聊了很多，具体的我已经不记得了。第二天一早，我躺在房间唯一的床上，女孩儿趴在我的床边，她睡得很静，像小猫一样。我伸手抚摸她的长发，眼前又出现了简歆的影子，我真得很过分。

　　我送她回家，在家门口她第一次亲吻了我，湿湿的，她对我说：“再见，柯安。”然后我就真的再也没有见过她，她消失了，那个无怨无悔且深爱我的女孩儿就这样从我的生命中消失。她留给我的只有一段录像，是她在我熟睡时用我手机自拍的。她哭了，她告诉我，她从见到简歆的那刻起就明白了我的执著，我的目光自始至终都没有离开过她，我喜欢她。在她送我回家时，她哭了，哭得很伤心，而我抚摸着她的脸说：“你的眼睛又痛了？”她从雷诺哪里知道我们过去的一切。既然是这样，就分开吧！她对我说：“柯安，我可以原谅你不爱我，可是我不会原谅你把我当作别人。”

　　我伤了一个女孩儿的心，伤得很深，伤得很重。对于简歆，或许从一开始我就喜欢她了，而现在，把她推给雷诺的我又有什么资格要求她爱我呢？直到雷诺的婚礼，我才发现我此生犯了一个多么大的错误，我多想弥补，而机会已经溜走了，我只能看着它远去……

　　我在雷诺的婚礼上看到了新娘，是一个很漂亮的女孩儿，不是她。雷诺告诉我，那次聚会后他和简歆便分手了，不相爱的两个人互相束缚在一起只是自欺欺人。简歆喜欢我，从我们第一次见面时就是，而我一直在刺伤她，把她推开。她离开了，雷诺告诉我她要求他不要让我知道，她不想破坏我现在的生活。她走了，没有人知道她去了那里。她是我生命中的精灵，飘然而来，翻然而去，留下的只是我无尽的遗憾……

　　我还记得高中时她看过一本小说，被里面一段话感动得流泪，还硬把她抄在我的笔记本上，我翻出它来，字迹已是如此陈旧。

　　如果我是微风，我会吹过草原，拂过大地

　　在你轻舞的身旁，扬起你的丝巾，追寻你的踪迹

　　我是微风吗？ 不是

　　所以，我的身旁没有你的踪迹……

　　如果我是鸟儿，我会飞过蓝天，掠过白云

　　在你窗外的枝头，倾听你的声音，低吟你的诗句

　　我是鸟儿吗？ 不是

　　所以，我依然是孤独地想你……

　　如果我站在世界的尽头，传出我最真实的心情

　　你会停下来陪着我，共度生活的甜蜜

　　你能听到我的声音吗？ 不能

　　于是，你在渐渐远去……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