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水有毒
一
梅子躺在佘成的怀里,秀发有点乱。窗外下着雨,风狂奔似地一次又一次地撞击着窗子,发出很大的声响。梅子静静地躺着,佘成睡得很安稳,没有一丝酣声。梅子轻轻地抚摸着他的脸,他的脸很干净,没有一点油腻感,胡子刚刮过,在朦胧的灯光下泛着淡淡的青。
佘成还是在那时醒了,他睁开眼时,看到的是梅子那妩媚的眼睛,“醒了?我以为你会睡到天亮!”梅子一笑,露出两个可爱的小虎牙。佘成揉了揉眼,然后把梅子搂在胸口,疼爱的吻了吻她的脸。梅子身上有淡淡的柠檬香水味,佘成迷恋这种香味,也是这种香味让他认识了梅子。
那一次登黄山,佘成累了,坐在山道边休息,汗不停地出,风也是热的。没有一个认识的人,他很无趣,不禁想起了妻子心月。心月从不喜欢旅游,每次即使出来,也是赖在宾馆里睡觉。
有两个女孩子登了上来,累得气喘吁吁,但还在不停地笑,从他身边走过时,他闻到了一丝柠檬香水的味道,不禁抬头来张望,而恰好其中一个女孩子正向着她笑,有点面熟,但一时想不起来。“你好,佘医生,认识我吗?”“你是?”佘成望着那清秀的面孔,“我是和心月是一个科的,我们在手术室见过面。”女孩子笑咪咪地说,“佘硕士是记不得我们这些无名之流。是吧,晚晴?”她向身边的女孩子耸了耸肩,然后朝佘成假假地苦着脸,佘成被她逗笑了__好一个可爱的女孩。女孩很自然地在他身边坐了下来,那香水味又一次向他飘来,让他心弦一动。
另一个叫晚晴的女孩显得有点烦,她抬起下巴嘲笑着:“梅子,见着帅哥就走不动了,人家可是有主子的人了。”佘成笑了,那以后他知道她叫梅子,她们是去年分进医院的。
再后来他们经常碰面。梅子总是微微一笑,却是无尽的温柔。每一次见到她,佘成的心总是一颤,佘成迷失了自已。终于有一次他对梅子说:“梅子,发发慈悲,让我爱你一次。”梅子笑了,而后却是泪流满面……
佘成起来,很快穿好衣服。“不要我了吗?”梅子幽幽地说,“再迟会被别人看见的,”佘成歉意地亲了一下她的鼻子,梅子不说话,但是眼里却有一丝痛,“你很怕她吗?”佘成避开梅子的眼光,他知道她说的是心月,“我走了,”没有再多的语言,他默默地打开门,消失在雨地里。
心月没睡,她在看考研的书。夜里看书最容易记得,也可以用这种方式等佘成回家,楼梯口每一个脚步声她都会认真地听着,她能辩出他的脚步声。已是深夜,佘成还没回来,心月打电话时,他已关机。
楼梯口响起了他的脚步声,接着门开了,佘成进来,看到灯下的心月,心月有些憔悴。也许是每天熬夜的原因,见他时淡然一笑,“回来了,”他皱起了眉,又想起了梅子,梅子是那样的美好,眼里总是一汪的温柔。“心月,怎么还没睡?以后不用等我,当心身体,女人熬夜会很容易变老的,”心月笑了笑,继续看她的书。
佘成冲了澡回来,心月已进被窝。心月和梅子不同,她身上永远是薰衣草的香味,而佘成不太喜欢这种味,这香味总让他的头有点晕。但心月说它对大脑有镇静作用,心月的睡眠不是太好的,佘成多次笑着威胁她:“你再用这味折磨我,咱们就分床睡。”心月无所谓,笑说适应了就会喜欢的。
佘成很快就睡去了,心月却睡不着。她拿起佘成的外衣,闻了闻,还是那柠檬的香水味,这香水味让心月的心中升起一股寒气,。佘成在外面可能有女人。雨声更大,风在撕扯着树枝。
二
心月在电梯口遇到了梅子,“早”梅子微笑着,心月也淡淡一笑:“早”在她们同时走进电梯的时候,心月闻到了一丝淡淡柠檬香水味,她微微皱一下眉。
妇产科病房里弥漫着奶腥味,无论护工用84液怎么拖抹。还是除不去。
早上的查房紧张的进行着,也许是受凉了,那空气中的奶腥味让心月的胃很不舒服,她的鼻尖上渗出一丝汗__虽然病房里冷气开着。等到查房结束,心月舒了一口气,她的头昏昏沉沉。洗了手后,坐在班公室里休息时,胃子里又不太舒服,她只好去了洗手间,早上的早饭都呕了出来。“今天怎么了?”她摸了摸自已的额头,没有发热。望了望镜中的自已,脸色有些苍白,她洗了下脸,然后回到办公室。
梅子也坐在那儿,“怎么了,脸色不太好,”“没什么,可能是有点受凉了”心月勉强一笑。
梅子不动声色地望着这个憔悴的女人,她有一丝快意,这女人已不在象她的名子一样美丽,女人失去爱情就象秋霜后的月季,已经褪了色,佘成会来到她的身边的。
中午的时候心月还是想要呕,她感到有些不太对劲,后来事实证明了她怀孕了。没有一点快乐,这小孩子来得太不是时候,她不知道该不该告诉佘成。
三
晚上下班时,梅子见到等她的好友晚晴,晚晴打扮得很有性格,短发,根根硬硬地站在头上,细细的眼睛,笑得时候总是夹着一丝嘲讽,穿着一件奶白的风衣。
见梅子出来,晚晴笑着跑上前,搂着梅子的腰,“梅子,我今天要你帮我一个忙,”梅子一笑,“不会又是让我给你做电灯炮吧,就不怕我抢了去!”“你对我的利用价值就是这个呀”晚晴做了个鬼脸,“帮我选,否则嫁不出去你也不得安宁,”梅子想了一下,自已回去也没意思,佘成说今天没时间陪她。
晚晴还是选“白桦林”茶馆,梅子皱了皱眉,小声说“晚晴,你就不能换一家”晚晴不说话,拉着梅子径直走了进来,服务生职业性地微笑着:“请进”。
晚晴张望着,梅子有些烦,“人呢?”晚晴吃吃地笑,她拿起手机:“嘿,你在哪,我们找不着你呀。”“我在这,大小姐们”一个男孩从人群中走了过来,他瘦瘦高高的,皮肤有点暗,但牙齿很整齐。穿得很体闲,让人无形中有一种亲近感。
坐下来后,男孩端着咖啡杯喝了一口笑问:“大小姐们,是谁在和我相亲呢,别让我看错了。”梅子和晚晴都笑了起来,男孩也跟着笑“还有,你们很不公平呀,只让我一个人来,而你们却是成群观阵,你们看我的小腿肚在抖呢,是被你们吓的!”她们又是大笑,气氛很活跃。男孩很会讲话,晚晴和梅子笑得前俯后仰,笑声中得知男孩名叫宋平。
回来后,晚晴问怎么样,梅子笑说:还行,不过,明天去给他做个肝功能。晚睛睁大眼睛,梅子敲了一下她的脑门,“皮肤有点暗,你这笨蛋。”
“你这小妮子真有心眼,我可怜的帅哥!告诉你吧,是给你介绍的,我和他是高中同学。”
梅子张大了嘴巴,“你们在合伙欺骗我,你怎么不要?好端端地送给我?”"我不是他喜欢的一类,我们只是哥们,高中时我还真得追过他,可惜的是落花有意,流水无情,所以只能是哥们了。"晚晴夸张地一笑,"单位也不错,是水利局的,怎么样?"梅子不说话,只是望着那昏黄的路灯。晚晴也不说话,就这么慢慢地走,
等到两人要分手的时候,晚晴拉着梅子的手,“我听说你和那个佘成的在同居,不知是不是真的?”梅子不知怎样回答。“他是结了婚的人,你就那么想当第三者?”晚晴添了添嘴唇,“作为好朋友,我告诉你,这很不道德,你回头吧!”
梅子一句话也没说,转身离开,留下晚晴一个人木头似地站在路灯下。
四
心月回来时佘成也已到家,当看到他的脸时,她想起了早上遇她擦望而过得梅子,和她身上的淡淡的柠檬香水味,心月的心哆嗦了一下,她陷入了沉思:佘成洗澡时,也只用柠檬香皂。难道谣言是真得。
她走近佘成,“你回来了,”然后在闻了闻佘成发际,佘成的身上是淡淡的烟味和医院的消毒水的味道,佘成有点意外,“你干什么?”心月一笑,“烟味太浓”佘成放下心来,“怎么这么晚才回来,”“和朋友出去玩了。”“佘成,”心月停了一下,“我们是不是该要个小孩了,”佘成有点奇怪,结婚时心月就和他讲好,过几年再要小孩子。“有点早了,你不是也想考研究生吗?”也是“心月随口道,心却不住地往下沉,这已不是她的男人,他将被另一个女人抢走,还谈什么孩子!
开早会时,心月故意做在梅子的身边,梅子的身上还是那种淡淡的柠檬香的味道,“梅子,你一直是用这种香水?”心月轻轻地问,“是的,我喜欢这味。感觉很清爽。”心月的心象被针刺了一下。她静静地望着这女孩子,梅子不是那种惊艳的女孩,但很清秀,神情中有一种执着。这种女孩是一种风景。
梅子知道心月在看着她,心里在阴阴地笑,“心月,你总算觉察出一点了,”每一次佘成去她那时,她都会偷偷地洒一点香水在他的衣服上,她相信再粗心的女人也会发现的。
五
晚晴又来了,这次是直接到梅子班上,心月也没下班,“心月你也在,和我们一起出去玩”心月一笑,“我就不去了,”晚晴也没多说,她和心月不太熟,但对她感觉很好,心月对人总是很随和。
梅子不想去,她的心里只有佘成,但晚晴很固执。
这次她们去了酒吧,宋平已坐在那儿,见她们来了,高兴地挥了挥手,晚晴也要了白酒,梅子不敢,她让服务生拿了一瓶啤酒,酒吧里太吵,每说一句话都得大着嗓门,所以梅子不说话,看着那两位猜拳。晚晴已是满面通红,说话时舌头有点硬,梅子对宋平说,“宋平,这是你的不是了,她是女孩子,你就不能让着点,”“你说她是女孩子,”宋平也有几分薄醉,“我就没看出,你看她绝对的假小子一个,”“你约我们出来就不该到这鬼地方”梅子心里有点烦,晚晴硬着舌头端起酒杯。“宋平,来来,碰杯!”梅子接过她的酒杯,“晚晴,我们不喝了,宋平在看我们出丑呢,回家”“我好冤枉,”宋平呵呵地笑着。晚晴走路已开始摇晃,梅子和宋平只好扶着。酒吧里灯光朦胧,夹着烟味,酒味,和汗味。
六
梅子开了灯,她把耳朵帖在佘成的胸前,佘成笑问“梅子,听到什么了?”梅子很认真地说:“我想听听你的心里有几个女人在说话”佘成爱惜地搂着她,“你是我生命中最完美的女人,认识你是我的福分。”“我难道只能永远做你的情人吗?”梅子流下了眼泪,“梅子,给我一点时间,好吗?”
七
宋平打来了电话,说晚晴又在酒吧里胡闹,梅子有点烦,“宋平你什么意思?干嘛总找我?”宋平说话时舌头有点卷不起来,“梅子,你过来,我也不行了。”
梅子还是去了,晚晴趴在吧台前睡着了,口水正顺着嘴角往下流,台面上已是一汪小溪,也许汗出得多了,脸上的装都花了。宋平坐在那。两眼发直,手里还拿着酒杯。见梅子来了,只是傻笑。
梅子觉得有点好笑,“你怎么总带她到这里。这不是女孩子来得地方,”宋平笑嘻嘻,“是她要来的,她喜欢这样,”
“梅子,你相中我了吗,相中了告诉我一声,”宋平忽然冒出这么一句话。梅子觉得很滑稽,“这么说你看中我了?”宋平点了点头,一身的酒气,一脸的坏笑……
八
梅子说想唱歌,佘成你带我出去玩,怎样?佘成吻着她,叹了口气,“梅子,爱上你是我的错!不知道我能给你一个怎样的末来?”
歌房里灯光很暗,梅子很愉快地一首接一首唱,佘成着吸着烟,喝着啤酒。门开了,心月却出现在他们的面前,佘成有慌了,“心月,你……”梅子却很镇静,嘲笑着望着他们。
心月愤怒了,“佘成,你去死吧!”抓起桌上的啤酒杯,把酒泼在佘成的头上。然后把杯子摔向梅子,梅子让开了,还是那样的镇静。
佘成不会想到这场风波却是梅子一手导演的。梅子用别人的手机给心月发了一条短信,然后又把发信箱内容给删掉,做得天衣无缝。
心月走在风中,全身在哆嗦,,泪水滴滴落下,结婚已快两年,当年的海枯石烂的誓言在这短短的两年里真枯掉。烂掉。婚姻是一个可怕的陷阱,它让人疯狂,让人痴迷,却又无情地把心月摔入深渊,让她不能自拔。
等她到家时,佘成也已回来,“佘成,我们是不是已走到了尽头,”佘成低着头,“心月,是我不好,但我已没法回到从前,”
“是吗,日子太平淡了是不是?你不习惯这种生活。”
佘成的泪流了下来,“我也没办法,事情总得解决。”心月不想再问了,这个男人的心已被别人摘走了。
阳台上风很大,心月就这么站着,佘成不敢睡,他怕心月想不开。
“佘成,答应我等我考上研究生咱再离婚,好吗?因为我不知道该怎样面对父母,不如考上后一走了之。”佘成放心了,心月还是很坚强的。
第二天早上,心月走进妇科手术室,结束了肚子里的小生命,给她动手术的李主任没有多问一句话。
回来后的心月很虚弱,躺在床上,她的脑海一片空白,佘成回来了,心月定定地看着佘成。时间似乎已凝固,“佘成,我把我们的小孩子已打掉了,”佘成雷击一样,脸色苍白。“为什么不告诉我?”
“用孩子把你捆住?捆得住吗?”心月轻轻地说,然后闭上眼睛,她不想让佘成看到她的泪。
后来心月很少回家了,遇见时只是点一下头,她还是那么微笑着,却有些苍凉。
佘成深夜回来时很难再见到心月在温柔的灯光在等着他。坐在床上,卧室里还有薰衣草的香味,佘成有一种前所谓有的孤独。他倒在床上,望着他和心月的结婚照,有一种想哭的感觉。
已有半个多月没见着心月,佘成沉不住气了,去找她,办公室里没有,妇科李主任在写病历,“你好,李主任,见着心月了吗?”李主任抬起头来,冷冷地扫了他一眼,“不知道。”而后收起笔,转而离开。
佘成无奈,坐在心月的办公桌前,无聊地拉开她的抽屉,里面是整齐的书和七八袋方便面,佘成鼻子一酸……
晚晴来了,见着梅子时,有点冷淡,“梅子,我以为你会放手的,却没想到你真得去抢人家的老公!你让我很失望,做人不能没有分寸。
梅子无所谓,她对晚晴说爱一个人就得想方法得到。社会也是这样,想得到就得竟争。
佘成用冷水洗澡,然后病倒了,他希望这样可以让心月来看看他,而心月却不接他的电话,佘成开始恨起了心月,这女人心太狠!
梅子来了,见到他家里很干净,有些意外,“心月回来过。”佘成摇了摇头,“你和心月谈了离婚的事了吗?”佘成睡在床上,不想说话,把脸背过去。梅子叹了口气,“我知道你有点舍不得,可我怎么办?”佘成不说话,象睡了一样。
梅子走进了浴室,她看到了心月用的香水——是法国进口的,她拿在手里仔细地看着。脸色渐渐地变了,梅子的香水一直是佘成给她买的,很长时间梅子都陶醉在他的细心中。
出了浴室,梅子坐在佘成身边,“成,心月的香水也是你买给她的吗?”“是。”佘成的眼睛很空洞,他机械地回答,“一千多元一瓶是吧?”佘成点了点头。梅子愤怒了,“那么给我买的都是廉价的香水?”
“你没说你喜欢法国的,而心月她喜欢。”
“你为什么还有心事打扫家里,是在等心月回来吗?”梅子试探着,
“是”
“你还爱着心月?”梅子声音有点颤抖,佘成哭了,象孩子一样无助。
“你爱我吗?”梅子愤怒了,佘成抱着她,泣不成声。
“我以为我是你的一切,而现在才明白我什么也不是,就象你买给我的廉价香水一样,只是你的情人而已!”
梅子疯了,她抓住佘成的头发,把他拖下床,然后抱着他的头往墙上撞。
“我算什么?”梅子歇嘶底里……
梅子冲了出门,在街上漫无目的地走着,不知不觉走进了和晚晴去过得酒吧,这次她要了一杯烈酒。酒真是好东西,她喝着喝着独自笑了起来,然后想打电话给晚晴,却鬼使神差地按响了宋平的电话。
宋平很快就来了,梅子朝着他笑,“宋平,你说你喜欢我,你喜欢我什么?”宋平锁起了眉,“梅子,你的事我听说了一点,明白一点说,我不喜欢你这样,”梅子笑着,却流下了泪,“我放不下,我真得放不下……”
九
几个月后,心月考上了研究生,走得时候,她和佘成离了婚。
一天晚晴过来了,对梅子说,“梅子,我要结婚了,”梅子笑说:是谁看上了我们的假小子,晚晴一笑,“宋平,”
再一次见着宋平时,梅子开玩笑:好一个花花公子,前儿还说喜欢我,今却向晚晴求婚,真让人寒心呀。
宋平很认真地说:梅子,晚晴一直爱我,我想我们是同一类人。找一个真心对你好的不容易!
一年后,梅子终于和佘成走到了一起,结婚那天佘成喝了很多的酒,然后在洗手间里不停地呕,呕累了就在里面睡着了,梅子抱不动他,又不好意思打电话让人来帮忙,只好由他去了。
佘成又回到从前的样子了,甚至常常整夜不归。梅子打电话给晚晴哭诉着,晚晴叹了口气,她说:梅子,你早点要个小孩子,或许他能收心。
梅子渐渐地变了,上班时心不在焉,回家时也总站在阳台上发呆,她想起了心月,望着无际的远方,她的心灵深处在不停地问:心月,你好吗?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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