肉体的伤痛能摧残一个人的身体,但来自精神上的打击足以毁灭一个人的意志,桂桂受到双重的打击,给她造成心灵上的伤害是无以言表的,喜旺无视她的存在,在家和他的另爱谈笑风声……万般无奈桂桂提出离婚,喜旺是怕受到舆论的谴责,,费尽心计,迫使桂桂做出了痛苦的选择。
法院的判决很快下来了,鉴于桂桂的病情,潇潇由喜旺抚养,三室一厅的楼房属于桂桂。结婚十多年,温顺善良的她,从没对喜旺提出过过分的要求,就要分别了,她要喜旺看在多年夫妻的情分上答应她两点:
第一、陪伴了她多年的电脑能留下,其它财产由喜旺随便拿。
第二、他们有笔数目不小的积蓄,希望能得到合理的分配,以支付昂贵的医疗费和补贴生活所用。
大家围在桂桂的身旁,期待着喜旺的答复,善良的人们都想让桂桂在这最后的日子里,多受到温暖和关爱,少受点伤痛和悲哀,走完太过短暂的一生。可喜旺和他的家人就桂桂提出的第二点失口否认。
就算夫妻的缘分已尽,但十几年的情分总还是有的吧?喜旺如此的绝情,桂桂是没有想到的,她座在那儿,看上去象一尊塑像,脸色苍白而沉静,她的眼神是那种历尽劫难的力量。残缺而忧郁;是那种无可退缩的力量。宁静而恒远。把所有的希望,所有的渴求都深深地藏在她那宽厚仁慈的心地。
虽然桂桂有着宽厚,善良的心底,但是经济的窘迫使得她无能为力,结婚至今工资都交给喜旺,自己没有一点积蓄。随着病情的进一步恶化每天都要用大量的贵重药品,靠她现有的工资难以维持。那么,存款是不是真的?
以前,他们的生活十分节俭众所周知。当时,这儿的人们对电脑还不完全认识时,他们已有了打字、复印全套的设备,用自己的一技之长对外服务,当然收入也是相当可观的。就桂桂坐在轮椅上的这些年都没间断过这笔收入,有存款她知道,但究竟存了多少?存在哪儿?一概不知,大家议论纷纷,就在这时萧萧道出了一个惊人的秘密,聪明的他也会摆弄电脑,无意间发现了他爸爸输入在电脑里的存单。桂桂决定和喜旺协议解决此事,可喜旺就是不答应。桂桂只好求助法律,向法院提起申诉。
开庭那天正直数九寒天,桂桂由她的好朋友芳芳推着进入法庭,旁听席上座无虚席,无论是她们的亲人、朋友,还是同事,就对此事关心的人们顶着零下二十几度的严寒,等待法律给桂桂一个公平,公正的判决。
在双方向法庭陈述的过程中,桂桂向法官递交了在七八年间看病花费的所有票据,一共不到两万元,就两次外地求医的费用都是他们的同学筹集的有人证,后一次去西安所花的费用不到筹集款的一半,直至开庭,剩余的钱还在喜旺手里。而他们存在银行和买了人生保险的存款竟达二十多万元,旁听的人们震惊了,同时也有点愤怒了,可还是耐着性子听他们继续陈述……
法官问桂桂,这几年她的月工资是多少,她说不清楚,因为一切的一切全有喜旺掌管。
我们在可怜她的同时,感觉她也真是可悲,爱一个人,爱到失去了自我,不能够独立的地步……
喜旺把所有存款全都存在他的名下,除了那套楼房,桂桂一无所有。法庭只是注重证据,不尊重事实。二十多万元的存款,判给桂桂的只有两万元,旁听席上的人们一下子站了起来,他们最要好的几个同学不顾法庭的庄严,纷纷指责喜旺良心何在?天理何在?公理又在哪儿呢?与此同时,人们对法律的公平,公正产生了质疑。
大家心情都很沉重,默默地围在桂桂的身边,不知怎样安慰她才好。
真是“世间屈事万千千,欲觅长梯问老天!”
是谁践踏了法律?是谁泯灭了良知?公道自在人心。所有有正义感的人们都支持桂桂继续向上一级申诉,她的父母及哥哥都是淳朴厚道的农村人,不知道该向哪儿走?也不知又向何处诉?第一次开庭他们是毫无思想准备的,那么第二次的开庭是作了充分准备,而且也相信法律对每个人都是公平,公正的。可事实让他们彻底地灰心,彻底地失望了……
执着的桂桂并没绝望,决定另辟途径为自己申冤。她向省妇联反映了情况,她的遭遇引起了省妇联领导的高度重视,同时作出批示,要求地方政府协助重新审理此案,经过大量的调查走访,弄清了存款的去向。可喜旺伙同他人试图想隐瞒加入了人身保险的存单,无奈桂桂又一次把保险公司推上法庭,在舆论的压力之下,最终判给了桂桂六万元。
这场由感情纠葛引起的财产纷争,历经两年时间,应说该划上句号,喜旺在法庭内也签了字,但执行的过程是相当的艰难。那不是普通的六万元,那是能延续桂桂生命的救命钱啊,可喜旺是极力的回避。法院也无法执行,这时候桂桂的上肢也开始萎缩,病已到了晚期,人们都希望桂桂能在人世间再多住足几天,可是就这个她曾经爱过的人,不能给她关爱,不能给她温暖,不过还有更多的人在关心着她,让她重新感受人世间的温暖。
同事们没忘记她是大家庭的一员,在学校领导的倡议下,全校师生进行了募捐,半天时间捐款万元让桂桂再次去西安治疗。
临近春节,到处都洋溢着节日的气氛,那天早上,同事们早早地来到桂桂的家为她送行,芳芳和小霞给她买了大衣,棉裤,为她换了新装,大家含泪和她告别,鼓励她一定要坚强地活下去,等着新一年的“三八”节大家再相聚……
又一年的春天到了,大地复苏,播种希望的季节开始了。桂桂在西安治疗,靠捐助款支付医疗费用仅维持了一个多月,,不得不返回。回来后她仍然坚持写作,为了生存,也为了生命的再延续,她又一次请求法院执行判决,要求喜旺兑现部分也行,以解决她眼下的困境。可喜旺以沉默抗义,而且他的日子也不好过,他再也没有以前那么志高气昂,舆论的压力使他在同事们面前很难挺直腰板,他站在讲台上学生对他也是指指点点,师生们对他的所做所为议论纷纷。处在这样的环境中,他真的是再无法进行正常的教学工作。所以,在没有办理任何手续,也没有任何人知道的情况下,喜旺丢下了心爱的儿子,离开了养育他的父母。离开了留下他汗水和泪水的故乡,阔别了曾经带给他美好梦幻的校园,把所有的爱,所有的恨都留在这儿,远走他乡了……
桂桂唯一的希望也随之破灭,她只能靠哥哥的接济和自己微薄的工资维持生计。
这一年西北的夏天姗姗来迟,已经过了立夏的节气,但没给人们带来丁点的暖意,进了房间总是感到有些阴冷,这天恰逢周末,桂桂由妈妈推着在楼下晒太阳,小学生们背着沉甸甸的书包陆续回家,大家都围在桂桂身旁讯问她的病情,“妈妈-----妈妈”人们转身一看是萧萧,他边跑边喊扑向妈妈,桂桂也张开双臂,母子俩紧紧地抱在一起。姥姥一边抹着眼泪。一边笑着说:“萧萧真的长大了,知道来看妈妈了。”那些日子,萧萧各三岔五来看望妈妈,桂桂也常托别人给萧萧买好吃的,有时候她在楼下一边晒太阳,一边等着儿子。她和天下的母亲一样,爱她的儿子啊!血缘关系无法割断,亲情在任何时候都是无法抛却的。
转眼间高考临近,师生们又投入了紧张的冲刺间段。一天中午正直放学时分,学校门前围了好多人,好象在发传单,大家怀着好奇的心理凑上前去有人已经开始大声朗读了:“原XXX中学的教师XXX在被法院执行回家的路上,突然暴病死在乌鲁木齐……”突如其来的消息惊得人们目瞪口呆,谁都不相信这是事实,更不愿意这就是事实,虽然喜旺做了违背道德的事,但是结果不是要他离开这个世界啊?他还那么年轻,年迈的父母,可爱的儿子还在家等着他,盼着他呢,人生的路他才走了一半,为什么会是这样?为什么?
原来,喜旺离家到市区一所中学任教,正当他和新交的女朋友打得火热时,不料却陷入在一场三角恋爱的漩涡中,女友隐瞒了实情,她和原先的男朋友根本没断绝关系,前男友得知喜旺插足,纠集了一帮人,晚上窜到喜旺的住处把他狠很地打了一顿,,导致喜旺一条胳膊骨折。
桂桂得知这一消息,急忙打电话给喜旺家想问问情况,却遭到了前婆家人的恶毒谩骂:“你怎么还活着?怎么还不快点死?我们以为你早死了!”他们把满腹的怨恨都发泄在桂桂身上。其实,桂桂虽然和喜旺没有了关系,可她还是割舍不下,一直牵挂着他,思念着他。尽管喜旺对她的感情变了,可她从没怨恨着他,指责着他,她只是默默地盼着,耐心地等着……她自始至终深爱着喜旺。
法院也在四处打听喜旺的下落,得知消息赶到时,他早又不知去向了。
倍受病痛折磨的桂桂,精神上所遭受的打击更是痛心。那些日子她真是度日如年,由于病情的加重。上肢肌肉萎缩,右手不能长时间打字,写作的时间非常有限,只能是座在那儿看看……时不时地让她母亲到外面打听喜旺有没有消息,老人家有时候也埋怨她:“人家对你一点情义不讲,你何苦呢?”她只是苦笑一下,或是摇摇头,或是叹一声息。是的,母亲虽然养育了她,可母亲未必能完全理解她,完全能懂得女儿的心啊。
这次喜旺彻底地告别了家乡,去了很远很远的新疆伊犁农场的一所中学任教,在那个陌生的地方,没有人知道他的过去,更没有人清楚他现在的一切,他想彻底的忘掉伤痛,忘记过去所有的一切,重新开始他所热爱的教学工作。
在家乡,法院的办案人员经过详细的调查了解,终于掌握了喜旺的去向,按司法程序去了俩位同志押解喜旺,要强制执行判决。尽快结束拖了长达两年之久的此案。
办案的同志赶到当地,向学校的领导说明来意。同事们都知道喜旺必须要回去时,都替他说情,学校领导还提出要是他们能帮助解决的,一定帮,学生更是不让喜旺走,一再要求让他们的老师留下,走出学校大门,路的两边站着早已等候送行的老师和学生,喜旺强做欢颜和他们招手告别,走了好一段路,还能隐约地听到“老师----老师,你一定回来,一定要回来啊!”
经过一天的旅途颠簸,晚上他们住宿乌鲁木齐,喜旺这次是被押解回家,办案的人又都是他的同学,所以也就没严格的执行司法程序的有关手续。只是要求喜旺能理解他们,好好配合他们的工作。三人都累了,也没出去逛逛早早就休息了。他们并没发觉喜旺有什么异常的变化。
睡到半夜,其中的一位听到喜旺呼吸有点异常,急忙翻身下床,他开灯一看大吃一惊,只见喜旺脸色铁青,身体蜷缩着,显得非常痛苦的样子二人赶忙拨打了120急救电话,求救医院赶快救人,医院尽了最大的努力进行抢救,可还是没能挽留住喜旺年轻的生命……
噩耗传到了家乡,地方小报发了头版头条新闻,小道消息也不径而走,桂桂的家人想隐瞒实情,怕的是她再也承受不了这样的打击,但铺天盖地的帖子已在网上发出了,她终于明白这些日子频繁来往的亲戚朋友,之前,她以为是自己在世的时间不多了。万万没想到喜旺会丢下儿子先她而去!她期盼的精神支柱顷刻间倒塌了。她再也不能够座在轮椅上了。整个人瘫痪在床上,两眼无神,呆呆地望着天花板,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看望她的人们心里都很清楚,桂桂是在自责啊。要是没有她的一再要求,法院不会找喜旺,喜旺就不会东躲西藏离开家乡。即便她离开这个世界后,萧萧会有喜旺照顾的,可如今造成这样悲惨的结果,到底是为了什么?
桂桂的母亲哭着说:“喜旺,你为何这么死心眼啊?你来对我们说一声,对桂桂说一声,你付不起这笔钱,也就算了,我们不逼你的,只要你说一声……”两家的老人都是后悔莫及。
善良的亲人们,可惜你们悟醒得太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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