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淌的意识
‘哧哧’两声,像老态的乌龟,那车就停在那里。
他感觉就在龟的前颈处,那仿佛被利刃切开的长口,白嫩白嫩,却能让人鱼贯而入。
他找到自己的卧位。他如牛般的喘息,极不灵便地和衣躺下。那位太窄。让他想到关在狭小空间里的猪,动弹不得,抵首嗷嗷。
他掏出那手机。没破,却老了。让他想起了经久耐用的女人。他想起另一个女人让他扔了的话。他可不想。他此刻仿佛看到拣它之人眼光里的鄙夷。他笑了。
他想写点什么。他就开始行动。他心思游荡,如一将死之人微闭双眼立下遗嘱。还有那律师飞舞的笔……那该很精彩。
“咣”地一声,黑夜来临了。这是王蒙的意识流。
她对他说,你靠牢她了么?他说没有,不过基本上已锁定。
她说,那就放手吧。小心中镖。
她还说,女人的镖是毒镖,被射中的男人将会万劫不复,死定了。
他想,是吗?不会那么惨吧。你这不是半夜学狼嚎,想叼鸡嘛。哈哈……
他不信。他就试了一次。果其不然,他就被那镖射了一下。乖乖,他千疮百孔的逃也似的奔出那牢笼……
她笑,还说,那毒镖厉害么?
她像一朵花,随风触动。
他用天下最怨恨的眼光盯着她。咀嚼着她的滋味,他想撕了她。他琢磨,这女人要干什么?是幸灾乐祸还是趁机抢食?
他想,不管你想干什么,上上下下前前后后我就不是那“食”。他看到母鸡噎食的情景。翻起的鸡毛和僵硬的脖子。
不过,他忆起了女人的那话——就是毒镖。他想,他才小试了一把,而且对方天地良心也就是那么温柔地一戳,他便血流成河,没了东西南北了。在这点上,他佩服她。他不知道她怎会对此如此的了解。
她本就是个女人。绝不是那僵脖子的鸡。
想那流血的事件,至今还让他心有余悸。
他那时想,我累了,于是,他当真累了。差一点轰然倒下,像麻袋,倒下的时候没有色彩、亦不带感情。
他就寻思,管它是麻袋还是麻绳,反正,该倒的就倒,该捆的也捆。即便倒下的是躯干,捆不住的是那该下油锅的感情。
他学起古人的架式,纵使他知道现代人也会这样生动地煽情。他把双眼微闭,把自己色不拉叽的眼光拉直。他知道,他需要调整。
他更知道自己是一个毁灭性的人。特别在这让人寻死觅活的爱中。
这家伙老精,这次,他强搭箭,硬张弓,“扑哧”一声,忽悠忽悠地就这样稀里糊涂地借别人的手把自己撩倒。
那手仍然白晰、依然充满一种让人不可抗拒的骨感美。
他闯进‘新浪’。
他找到了‘天堂’。
找到了马头琴。
他如坐上一艘破艇,拉起了他的马头琴。他想乘风破浪,用直钩,去诱那呆头呆脑的鱼。他想自己就是那姜太公,在提竿之时,用力过猛,将自己水花四溅地拽入水中。可他依旧水不动、鱼不跳地在一遍一遍地听着那音乐。
他在陶醉,他在疗伤。他管制不了思绪,他仍思维狰狞而张扬。
然后,作贼似的躲进属于自己的那么黑暗空间,他想,他要去那里缝合伤口,那里没有杜冷丁,也没有女人投放的蛊。
他的意识仍在流,他不管它流向何方。
他摆动了一下身体,那豪华的巴士开得很稳,可他还是觉得很难受。
“嘀嘀”两声,流绪断了,那声色毒镖的女人没了,可温柔一刀的女人却真实的在他下车的市里上班。他披上外套,微微一笑,没有人知道他笑里的内容。他也不敢暴露太多,他知道要回家了,也知道家里的女人在笑……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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