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第一节铭中

作品名：暖暖的疼痛 作者：鱼落边缘

　　太阳和月亮是大自然的眼睛，万物尽收眼底；风儿是大自然的气息，时而呼啸，时而柔和；雷和电是大自然发怒时的声音，令人毛骨悚然；而雨是大自然的泪水，时而缠绵，时而滂沱。喜欢听雨，如泣如诉，发泄心中的不满；如歌如喜，倾吐满心的喜悦。记得上初三时，一天大雨倾盆而下，政治老师让我们试着闭上眼睛，听听那雨声，他说可以听到两个人在耳语。我们闭上眼睛，却什么也听不到，说老师骗人。后来才知道，那是得用心去听才听得到的。潮湿的万物，潮湿的心。不知从几楼传来了那首老歌《潮湿的心》，“谁能用爱烘干我这颗潮湿的心，给我一片温柔一点温情，谁能用心感受我这份滴水的痴情，给我一片晴空，一声叮咛……”

　　今年的第一声春雷还未响起，很期待它的扣人心弦，它给人的春的希望。春轻轻地，静静地走来。升旗台前那片绿油油的草地，那么可爱，那么美丽！匆忙往返于食堂与教室之间，突然发现大地已披上绿衣，花儿早已“浓妆淡抹”，发现到处是春姑娘的脚印。“小树见它招手，禾苗见它弯腰，花儿见它点头”，春风拂面，美丽的春天翩然而至。太阳已几天没露面，在我看来，它似乎已几年没与地球打交道。早上第二节数学课，老师用极高的声调念“xy”，惹得躲在书下打瞌睡的同学一脸贴在流在桌面的口水上。熟睡在洞府的虫子也被老师唤醒了。听着枯燥无味的数学，托着疲惫的双眼，望着阴森森的天空，像丢了什么一样，一种无以名之的失落和感伤。我知道，我不能再走神，我的成绩一直都不好，我没有太多的时间。从进铭中的那天开始，就面对的是更残酷的竞争，答应自己要好好学习的，即使不再出类拔萃，不再名列前茅。乌云中隐藏着一丝丝淡蓝色，我喜出望外，过了不久，心底所有的不快如乌云被驱逐得不见踪影，阳光如孩童般笑了，笑得那么灿烂，那么美丽，那么可爱。没有阳光的日子里，为自己撑起一片蓝天，双脚浸在淤积的雨水中，一起一落，走在那条弯曲的小石子路上，回想夕阳斜照在小石子路上的日子，好不美丽，好不诱人，好不令人陶醉。

　　默默告诉自己：到了高中，一定要做快乐的自己。铭中的校风出了名的棒，住宿条件却出了名的烂。一个星期天，隔壁宿舍的女生站在下水道旁看书，突然，从下水道口钻出两只老鼠爬到那女生腿上。吓得女生一阵惊叫，老鼠还没来得及逃，女生早已四处逃窜。乍一听，不知情人士可能会以为女生宿舍来了个大色狼咧。

　　我们就这样天天过着排队等候的日子，打饭、接水、洗澡……熬过了一年，要分文理科了。理所当然，我选择了文科，义无反顾！只是四维说，文科生就像叮在玻璃窗上的蚊子，前途是光明的，道路是没有的。他的话让人很受伤。试图用哲学的观点来反驳他，前途是光明的，道路是曲折的，却发现反驳得很无力。只能面对现实，坚持走自己的路，道路是曲折的！哥，告诉我，我的选择没错！

　　Ling是清瘦清瘦的一个女孩，像黛玉一样弱柳拂风。记得刚搬进学校的宿舍，Ling的姑妈送她来的。我们住在顶楼，Ling睡的是上铺，我睡她对面的下铺。她姑妈对着同乡的我说了N遍的上铺比下铺热。满脸对Ling的怜惜。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是同乡，和Ling走得比较近了。很多时候，我们在一起讲心里话，诉说彼此的乐与悲。宿舍里有老鼠，把老鼠赶跑了。我还是吓得跑去跟Ling一起睡，不想又听见老鼠蹑手蹑脚的声音。乍一听，居然是Ling把牙磨得吱吱响的声音。郁闷半天才睡着。事后告诉Ling，她抵死不承认。

　　我一直以为我和Ling会成为像我和郦一样好的朋友的。有时，我会发神经喜欢挑她的毛病，比如自私。这使得我们之间产生诸多不愉快，像和郦一样经常闹别扭。要分文理科了，她也选了文科。只是我们不同班。也许是因为不同班的缘故，有一段时间，发觉与Ling的距离越来越远了。不喜欢她一而再地打断我说话，一天，我跟她说，她总是这样子，跟她讲话真的很辛苦。当时我有口无心，没想到她当真了，两天来都没跟我讲过一句话。我告诉自己再也不会像当年那样了，不会写字条给Ling，即使是她写给我，我也不回。我不想让当年的历史重演，不会再让自己受到伤害，不会再制造一些不必要的纠葛，更不会再去伤害身边的人。她说我是她最好的朋友，她把一切都告诉我，她问我“知心”和“知己”怎么区别，我也不知道，反正我们既不是知己也不是知心朋友。我不知道是不是真正地伤害了她，但我真的不知道她心里怎么想，还是我多想了？有时候会觉得自己很小心眼。我始终不愿自己再次陷入那种最好的朋友是谁啊谁的疑问里。这会让我想起郦，想起那份曾让我们彼此伤痕累累的友情。

　　刚进铭中的日子，我喜欢在夕阳西下的日子想念郦，那个亲情至上，倔强又偏激的女孩，那个让人一度心碎的好友。上初二那年我寄外宿，郦似乎有一种让人无法抗拒的力量，从那以后我们成为形影不离的好友。很多时候，我们秉足夜谈，一起欣赏雨水敲击屋瓦的声音的美妙。晚自习下课回到宿舍，和她一起在昏黄的灯光下吃烧烤，她说那是件很浪漫的事。

　　中午时候吃过饭一起手挽手，走在空旷的操场，她说，天上蓝蓝的是云，白白的是天，我笑她的幼稚。：“你才幼稚，本来就是啊，有错吗？”“你没听过，蓝天白云吗？蓝的怎么可能会是云，白的又怎么可能会是天呢？哈……叫我怎么能不佩服你呢？！”“再说，再说。”追赶着，打闹着。她还是不服，硬要证明自己是对的，问了好几个同学。后来还只是很勉强地接受这个事实。

　　上了初三，我们一起住在学生宿舍五楼。搬进去之前，房间又脏又乱，不知道是哪个内急的学生一时找不到厕所，在浴室旁的地板上留下便便。所幸，搬进去时班上有人来帮忙清理。班上其它同学都住在四楼，整个五楼空荡荡的，只有一个房间是住人的，其它房间都还处于装修进行时。在夜深人静的时候，爬到五楼，脚踩在地上都有回声，很让人毛骨悚然。郦说她不怕，因为有我陪着她。

　　春天来的时候，我的脚经常抽筋，每抽一次特想把脚砍掉，那种痛，咬牙切齿。第二天小腿肚仍有余痛。郦的脚从不抽筋的，可就那几天，半夜里她的脚突然抽筋，醒来一直叫喊我的名字，说痛啊，痛啊。睡梦中的我呓语一样告诉她用手揉揉就会好的，她也不再叫痛了。第二天醒来，回想起郦一声声叫喊着自己的名字，心里有种说不出来的滋味，是感动，是心疼。郦告诉我，“You are my best friend。The adge of the sky and the rim of the sea，I with you！”……

　　初三那年，我们在学校的一棵树下留影了，两个人手挽着手傻傻地笑得好灿烂。郦很有文采，读她的文字是一种享受。每一次语文考试，我总猜得到她选的作文题目。她说我们是“心有灵犀一点通”。她生日那天，折了100只千纸鹤，给她一个拥抱。她感动得不知所措，在同学面前炫耀着，像个快乐的天使。然而不久她把千纸鹤还给了我，说那些只会给她带来灾难和不幸，不会带来幸福。伤透了心，我把它丢进了垃圾堆，被那拾破烂的老人拾走了。和好以后，她问我要那些千纸鹤，可它们再也找不回来……还有一回，她不理我了，我的饮食开始没规律，胃痛了两天，哭着打电话回家，爸妈从家里赶到了学校把我接回了家。郦打电话给我，“生气也就算了，干嘛那么不爱惜自己的身体，自己照顾好自己，要早点来学校，不然课会落下的。”我恨不得把所有的药都吃光，好让病一下子好起来，就可以去学校了。

　　大大小小闹了好几次别扭，还是和好了。就那一次，我无意间犯了不可原谅的错，伤了她至亲的人，让她差点再一次面对失去亲人的痛苦。连我自己都无法原谅自己。她恨不得杀了我，还咒我会和她一样承受失去亲人的痛苦……十几个春秋，第一次感受到什么才是真正的心碎，真正的绝望，对感情濒临灭绝的痛心。郦的诅咒让我心寒！很长一段时间，我的情绪一直都很低落。一直不明白她会下那样的诅咒，尽管我知道她不是童话里的巫婆，她的咒语不会成真，我不会像她说的一样承受那种痛苦，但是，有关那样的诅咒，使我不得不把那颗心跟恶毒联系在一起，而且曾经那颗心是如此地贴近自己的心房！我们只是哭泣，纸巾一张一张抽，却抽不走留下的痛，擦不掉留在心底的伤痕。哥，为什么我们会走到这一步？

　　她“警告”我，要是我考不上铭中，她会一辈子看不起我。她是在鼓励我，我很确定。这让我心里的犯罪感更加强烈。意料之外，我真的考上了铭中。那所很多人都梦寐以求的高中，我真的考上了。一直都是郦在鼓励我的吗？还是自己本身有的能力？她也实现她的愿望，也是她家人的愿望，进了一中。得知消息的当天，我把她写给我的信全部付之一炬，看着熊熊燃烧的火焰，心里的悲伤化为两行清泪，无声无息。那年的七月如火，烤得我们遍体鳞伤，却给我们降下久违的甘霖，是喜？还是悲？

　　我们把快乐都给了对方，又毫不保留地把它们收回，取而代之的是悲痛，就像那些千纸鹤再也回不来。上帝是不是总爱妒忌美好的事物，总是想方设法地破坏它们？还是我们太过在乎自己的得失，自己的利益？是不是都要等到失去了，我们才会懂得去珍惜，懂得去谅解？从“You are my best friend。The adge of the sky and the rim of the sea，I with you！”到“我再也不会原谅你，我会恨你一辈子”，这样的变幻需要多长的时间，也许连我们自己都不清楚。只是我们都还年轻，我们压根儿就不知道前方的路会是什么样子，更不知道我们会不会真的“恨”一辈子。哥，是不是年轻时犯下的错，都会被上帝轻柔地原谅？还要多久我们才会彼此原谅？

　　是郦让我相信缘分，它把我们又拉到了一起。好几次去一中，总和她不期而遇。我开始给她写信，她只回一两封。她说她已经原谅我了，看着她的回信，我一次次流泪了。在各自的学校，我们各自奋斗着，我们有了新的目标，新的朋友。那过去了的，那样纯洁的友情，那些疯狂的日子，该成为一种美好的怀念，还是痛苦的记忆？我们失去了联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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