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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

作品名:秋天过去是冬天 作者:舒雁

  这条路是通往镇上的路,走了许多年,她不敢去想像她也许以后将告别这条熟悉的路,这条路维系着她的那个家。一阵风吹来,吹在刘雪林的脸上,刘雪觉得挺舒服的。远方传来一声狗吠声,接着四方传来许多的狗吠声。远方零星的几处还有亮光,就像夜空中的星星,让刘雪林不觉得那么寂寞。刘雪林心中的那痛啊,还有身上多处被张平制造的创伤,在折磨着她,吞噬着她。

  刘雪林走了大约一个多小时的路,她也觉得奇怪,平时二三十分钟的路,这一夜她居然她走了一个多小时。她来到了镇上,镇上还很热闹,各种水果摊,卤肉摊,小菜摊仍然摆在街上叫卖,街面上的人来来往往的,看来有很多人还在街上散步,三三两两的。街市上的门面也都还亮着灯,还在营业。刘雪林一边走,一边看着,这街市上的人,有谁知道她此时的心情呢?有谁知道她曾受过丈夫毒打呢?刘雪林看看街上的这些人说说笑笑,自己的心情却好不起来。

  刘雪林来到黄小莉的店门前,站定,店内空无一人,几盏日光灯把屋子里照得亮亮的。店子不大,只一个门面,可墙壁上挂满了各式各样的服装。她想这黄小莉哪儿去了。她走进店,找了一个凳子坐下来,她就等着黄小莉,眼睛一直往外看着。

  刘雪林坐了几分钟,就听见了那个熟悉的声音传来,她就看见了黄小莉和另一个女子一起走过来。黄小莉也看见了屋里有人,她说:“你要买点啥?”当她和刘雪林四目相对时,才发现了这是刘雪林。“哇,是老同学耶!”说着就走过来拥抱起刘雪林。

  刘雪林被黄小莉这一拥抱,全身伤痕的的身子突然感觉疼痛起来,她叫道:“哎哟,小莉,你弄痛了我。”

  “今天是什么风呀,这么晚了还把你吹到我的店里来呀。”

  “什么风呢,难道不欢迎?”

  “欢迎,当然欢迎。老同学,你还认识她吗?”黄小莉又指着和她一同进来的女子说。

  刘雪林看了半天,才想起来:“老同学,老同学,没想到在这里碰见了你!”她说的这个老同学也是和她高中时的同学,名叫方小梅,没想到十余年方小梅出落得更加楚楚动人。想当年她们三人时时一起疯狂的玩,爬山,野游什么的。论学习,她们三人都从没有落在班上十名以后,可是高考都落榜了。十来年了,刘雪林想到只有自己混得不成样子,黄小莉和方小梅都混出了个人样,方小梅的打扮过于新潮,比起那个李娟还更有超前意识。

  方小梅说:“大美人,和大美人幸会,我也会沾上光,变美几分。”

  “你还想美呀,你再美一些,当心狼吃了你,色狼俘虏了你。”

  “你才要当心呢,当年的校花应该说最幸福吧!”

  “幸福啥呢,跟你们比起来,我还落伍得很哩!”

  这一夜她们三人一齐挤在黄小莉那窄窄的小床上,倾心谈着各自的过去和未来。方小梅说她正打算注册一个公司,由她老公担纲总舵手,她当副手,目前筹备工作已基本就绪,实际上已经运行了一个多月了,他们的公司首批职工招了三百多人,大部分是大学生,还有一部分是高中生,只有极小数是初中生,但技术过硬。黄小莉也谈了她开门面,扩大规模的事。刘雪林就感到惭愧,自己和她们比起来,又算个什么角色。在黄小莉和方小梅一再追问下,她才谈了她最近所遭遇的一些事。方小梅义愤填膺地说:“这样的男人离了算了,干脆你就嫁给那个洪迪算了。”

  “你说什么呀,还不至于离婚吧,再说那个洪迪也是上了年纪的人,都四五十岁了。”

  “年龄有差异才好呢,你就可以坐享其成了,还用得着守着那个张平天天挨打吗?”

  黄小莉也说:“雪林,不是我说你,张平现在纯粹是心理变态,不务正业,你跟着他受了那么多的苦你就不为你自己打算打算。跟那个洪迪生一个小孩,你以后什么都有了,你要现实一些,该醒醒了。”

  刘雪林不再说什么了,看看眼前的方小梅,黄小莉,自己这十年光阴算是白活了,世事难料啊,她却什么成绩也没做出来。

  第二天一早,刘雪林就去搭车,她要赶回沧源,她也给方小梅和黄小莉留下了电话号码,方小梅告诉她,如果实在哪里也做不了,就到方小梅的公司里来,可以给她安排一个重要的职位来干,工资绝对比她在任何一个地方都高。

  刘雪林说:“小梅,谢谢你的好意,再看看吧,一定的时候,我一定到你的公司里来谋职。”

  回到正源餐厅,刘雪林工作起来就懒散了许多,她实在没有想到庄重慈祥的张总也会变得跟野兽一样,她一想到张总,就想作呕,也不知道有多少姐妹被张总糟蹋过,也不知有多少姐妹来了又走了。她越想越恨张总,她又觉得在这里上班挣的钱都不那么干净了。

  又过了几天,刘雪林下班回到寝室里,就接到了李娟的电话,李娟告诉刘雪林她现在在北京打工,在一家公司里做业务销售,工资三千元,奖金按工作业绩提成,估计一个月五千多没问题。她说她已去了半个多月,工作还很顺利。

  刘雪林说:“李娟,祝贺你,看到你能坦然地面对你的人生,同时又找到了一份好工作,姐为你高兴。”

  “谢谢姐姐,你现在情况怎样?”

  “还行吧,凑和着过,跟以前差不多。”

  “我最近有一笔业务可能要到沧源来,到那时再和你联系!”

  “好的,我也盼望着妹妹你能早日回来,我们姐妹好好地聚在一起叙叙旧。”

  “好了,我目前工作挺忙的,以后有空再打电话。”

  “那好,保重!”

  刘雪林挂了电话号码,就躺在床上。

  此时刘雪林满脑子都是李娟的影子,秀丽的脸庞,总挂着微笑,她穿着那件白色的衣服,来到了自己的身边,简直就像传说中的仙女下凡,漂亮极了。刘雪林又仿佛看到了李娟奔波于全国各地,一笔笔业务都让她干得相当漂亮,要是还在餐厅里上班,那李娟也跟自己现在差不多,说不定迟早也会被禽兽不如的张总糟蹋,走了好。刘雪林又想起自己被张总强奸的那一天,张总整个人都成了神话中的妖魔鬼怪一样,在她身上撕扯着,肆意蹂躏着。她越想越气,越想越恨。她又想自己怎么突然想起张总那个畜生不如的东西来。刘雪林发现自己没有眼泪,就是几天前张平毒打她时她也没有让眼泪掉出来。一连两次回家张平都打了她,这还算是什么夫妻呢?张平堂堂一个大男人,工作干不好,回家打老婆,连给她一点点的尊重都没有了。她又想起方小梅和黄小莉说过的话,可她又觉得自己的孩子那么小,她怎么舍得让孩子面临着父母一天天的争吵打架呢?孩子读书他还有什么心思呢?刘雪林心里没辙儿,心里乱得一团糟。她想到外面去走走,看看夜市,散散心。

  走出餐厅,路上已没有了多少人,车子也明显少了许多,原本热闹的城市一下子变得宁静了许多。她打了一个电话给洪迪,洪迪已睡下了,她告诉洪迪自己此时还在街上,洪迪就问她怎么回事,她只说她心里比较烦,洪迪就说让刘雪林到他那儿去坐坐。

  洪迪就拦了一辆出租,赶到了洪迪家,洪迪已经起来,正等着她。

  洪迪说:“这么晚了,你还在街上,到底又出了什么事?”

  “也没什么,心里乱透了,我想出来走走。”

  “可能没那么简单吧。”洪迪倒了两杯水端过来,坐在沙发上。“你有什么烦恼,说说看,看我能帮上什么忙。”洪迪又坐到刘雪林的身边去了,一只手绕过刘雪林的脖子,搭在她的肩上,两眼就盯着刘雪林漂亮的脸蛋,禁不住在她的脸颊上吻一下。

  刘雪林转过脸来,看了看洪迪,就闭上了眼睛。

  洪迪双手扶过刘雪林的双肩,就吻起刘雪林来,刘雪林也用力回吻着洪迪,洪迪就抱起刘雪林,进了卧室……

  刘雪林醒来时,天色已大亮,她迅速穿好衣服,就急急地往外走。洪迪叫住了她:“你急什么呢,等一下,我送你过去。”

  刘雪林赶回餐厅,例行早会刚开始,她走过去叫一了一声“王班”。

  王班把她上下打量了一番,说:“又跑到哪里去了,你以为你是谁啊,想来就想,想走就走,心里有什么不平的,工作就可以水啊!”

  刘雪林看见王班那张嘴一张一合的,简直像要吃人一样,半天也没说一句话,站在那里,一动也不动,她大有要看看王班今天能把她怎么样的架式。

  这时张总下来了,看到这种情形,他问:“刘雪林,什么事?”

  刘雪林看了一眼张总,还那么衣冠楚楚,怎么看也不像那天那个熊样,她想这人多么会装正经呀,她心里就来子气,脸转向一边,不想再看张总一眼。

  王班又说:“刘雪林,你好大的架子,连张总也不放在眼里了?”

  张总制止了王班:“你有完没完?”走过去,拉了一下刘雪林。刘雪林一甩手就跑回宿舍了。这个早会就这样不欢而散。

  金欢欢来到刘雪林的寝室,刘雪林正坐在床沿上发愣。金欢欢说:“刘姐,你今天怎么啦,发这么大的火?”

  “没你的事,你不要惹火烧身。”

  “刘姐,你不至于连我们姐妹都不理吧!我知道你心里有委曲,你不妨说出来,心里就会好受一些,如果你想发火,你也不妨冲小妹来发一通,我不会怪你的。我不想看到你一天天的消沉下去。”

  “你的好意我心领了,但我也不会冲你发火。你很可爱,你做我的妹妹,我很高兴。其实我心里没什么,你放心吧!”

  金欢欢不知说什么好了,就坐在那陪着刘雪林。

  过了好一阵子,刘雪林又开始说话了:“欢欢,你知道现在李娟在干什么吗?”

  “不知道。”

  “她现在又在北京一家公司里上班。你说这人走出去了,还真潇洒,她一会儿上海,一会儿北京,现在她找到了一个做销售的工作,一个月的收入抵得上我们四五个月的收入,多好!”

  “是吗,我太羡慕她了,呆在这里还要一天受训受气,闷死了。我多么想像李娟姐那样走出去哦”

  “走出去固然是好,那还需要勇气和胆识,看你敢不敢。你还年轻,可以奔一下。姐我已经三十多岁了,奔也奔不动了。”

  “姐正值壮年,有什么奔不动的,以你的脾气,你的个性,你的才干,你奔出去了也可以大有作为的。在这个餐厅,我一直都很敬佩你的。”

  “我有什么好敬佩的,到头来,我还是我,还是这个样子。你看李娟就不一样了,我真为她高兴。好了,今晚和姐一起睡这儿吧!”

  “好啊!”

  两人就躺在床上,说着悄悄话,直到进入了梦乡。

  这个月领工资时,刘雪林发现自己只领到了一千元工资,而没有奖金,其他每个人多少都领到了一点奖金。她领了工资就找王班问是怎么回事。

  王班说:“你还想领奖金啊,到张总那儿去领吧。张总等着你哪!”

  刘雪林一下子突然感觉到王班是个肮脏无比的人,她之所以一直担纲着领班,也许私下里和那个张总苟合过不少次吧。她不屑地看了一眼王班,话也不想说,就直接去找张总。

  张总那肥胖的身子坐在沙发上,正闭目养神。

  刘雪林说:“张总,这个月我为什么奖金一分都没有,而大家都有?这不明摆着在欺负我吗?为什么克扣我一个人?虽然我近一段时间里工作出了一些差错,但我工作态度是端正的,也不至于一分奖金都不给我呀!”

  “这得要问你自己噢,目中无人,我看你太狂妄了。”

  “我狂妄?那你更卑鄙下流!”

  张总一拍桌子站起来:“你是来教训我的吗?你以为你是谁?”

  “我就是我,一个堂堂正正的打工仔。”

  “我看你是个婊子,还在我这里儿卖乖。你不是要领奖金吗?这儿有,给你准备着。”张总指着桌上的一个信封,说,“两千元,再跟我上一次床,这个就归你了!”

  刘雪林气得脸色铁青,她看张总没有了一丝人性,张牙舞爪的像个狮子,坦然地甩下一句:“你不是人!我辞职!”转身走出了经理办公室,可背后爆出一阵狂笑。

  刘雪林收拾好自己的衣物,收拾了一大包,搬出了这个住了几个月的寝室。刚走下楼时,就碰见了金欢欢和王雪娜。金欢欢说:“刘姐,你这是要上哪儿?”

  刘雪林放下包,走过去拥抱了一下金欢欢,说:“妹子,保重!”说着,她又拥抱了一下王雪娜,说:“雪娜,保重!”

  金欢欢说:“刘姐,你要走啊?”

  王雪娜说:“刘姐,你又找到了新的工作了?”

  刘雪林看看金欢欢,又看看王雪娜,说:“我也不知道我该往哪儿走,我也不知道我为什么要走,刘姐我会记得你们这群姐妹的,大家保重!” 说完,提上包就往外走。

  金欢欢和王雪娜跟在她身后,为她送行,后面又跟来了冉艳,徐敏,季欣,叶雨等十几个姐妹。刘雪林一看,有这么多的姐妹来为她送行,她内心有了一点激动,她给她们做了一个再见的手势,说:“大家保重!再见!”就头也不回地朝前走去。

  刘雪林来到大街上,找了一个地方,坐下来,把包放在自己的脚边,她就一直盯着来往的人群和车辆。车子不断地来来去去,都朝着各自的目标往前开着。人行道上的行人也都甩开大步往前走着。她不知道她该往何方走呢?想回家,也许她又将面临着张平的又一次挨打,那么到洪迪那儿去,在洪迪的公司里上班,还是到方小梅那儿去上班,或者像李娟那样干脆走出去。她的脑子里没有一点头绪。她就这样一直坐着,眼睛一直往前看着。

  刘雪林坐了大约七八个小时,街上又上灯了,天色已经暗下来,她感觉到她坐了一天,又是一天过去了,要是还在上班的话,这时正忙着哩,可在这一天,她居然不觉得饿,不觉得坐困了。她摸出手机,拨通了洪迪的电话号码。她说:“洪先生吗?你在哪儿?”

  “雪林,我正陪客人吃饭呢。你有事吗?”

  “哦,没有,那你吃饭。”

  “雪林,有事就说,别吞吞吐吐的。”

  “真的没有。”说着就挂了电话。

  她刚把手机放进包里,手机又响了。她拿出来一看,是洪迪又打过来了,她又挂断了电话。如此反复几次后,她干脆关了手机,打了一辆出租,找了一家旅店,住了下来,饭也没吃,就关上房门,大睡起来。

  她醒来时,已是第二天十点过了,她打开手机,发现手机上有三十几个未接电话,打开一看,全是洪迪打来的,她想这洪迪用心良苦,如此牵挂自己,这是张平无论如何做不到的。于是,她把电话打过去。

  “是洪先生吗?”

  “雪林,你昨晚到哪里去了,怎么关了手机,我的电话都打爆了,也找不到你,我还以为你消失了呢?”

  “我睡了一觉,刚刚醒来!”

  “以后不要关机,联系不上你,我还以为你出了什么事哩。”

  “没什么的,我这么大的一个人了,难道我还不会照顾自己吗?”

  “好了,你是不是退出了正源餐厅?”

  “你的消息还灵通呢,这么快你就知道了。”

  “我打不通你的电话,我就开车到正源餐厅去找过你,才知道你已经搬出来了。你有什么打算?”

  “在你门下打工,不知洪先生给我安排什么工作做?”

  “你来了再说吧!”

  “好吧!”

  刘雪林起得床来,简单洗漱过后,就提起她的包出去了。

  来到大街上,刘雪林打的直接来到了洪迪的家。洪迪正准备出门,见到刘雪林来了,就帮她提着包,又回到屋里。他说:“你来得这么快,我正准备上班呢。那好,我们一起到我的公司里去吧!”

  刘雪林又上了洪迪的车,跟随着洪迪去公司。坐在车里,刘雪林看见前后的车辆络绎不绝的样子,车子几乎排成了一条条长龙。

  洪迪说:“我代表我的公司,非常欢迎你的到来。我公司有员工一千余人。你先到公司里熟悉一下业务,待会儿我给你安排一个人,由她带你。每天你只上班四个小时,上下午各两个小时,工资一千五,另外我再聘你做我的保姆工作,每天工作四个小时,工资一千元,你看怎样?”

  刘雪林正在兴头上,她能从正源餐厅出来,立即到洪迪的公司上班,找工作不用愁,因为她知道就是有的大学生找工作也是挺难的,她没想到她能这么顺利,而且方小梅的公司也随时可以等着她去应聘。她更没想到洪迪的一番话让她欣喜,工资加起来二千五,这是她做梦也没有想到的。所以洪迪说完,,她几乎感到惊讶,惊讶得说不出话来。

  “怎么你不满意?有想法你就说,我会尽量满足你的。”

  “不,不是,我非常满意的,只是你那么看中我,让我有点受宠若惊,我都有点不敢相信。你让我做你的保姆,我看工资就算了,就算是你帮我那么多,我感谢你,我给你还债。”

  “唉,工作了哪有不给报酬的道理,我帮你,我是看中你的人品,看中我们之间的友情,不需要还的。”

  “我看我还是要还的,至少上次你帮我在派出所取人时花掉的那两万我要还你。”

  “我有我的原则,我帮你,是我心甘情愿的,我不会要你还的。”

  “真是那样的话我也做不踏实的,洪先生,我……”

  “好了,别说了,就那样办吧!”

  刘雪林看着洪迪,一副不容更改的坚定的神情,她不好再说什么,又继续看着前方。

  来到公司,走进大门,刘雪林感受到了一种现代化的气息,公司内和洪迪的家差不多,花园式的建筑,眼前一栋高楼,庄重典雅。刘雪林看得有点惊呆了,她感受到了洪迪超凡的管理能力,公司里秩序井然,所有的人见了洪迪都毕恭毕敬地给洪迪打招呼。刘雪林感到洪迪在公司里的威信很高,她更感到一种荣幸,能和洪迪这样的老总走在一起,心情也很坦然。

  洪迪带着刘雪林进了自己的办公室,刘雪林几乎又惊呆了,这个办公室够气派的,光是洪迪的办公桌就有一般桌子的三个那么大,摆着两台电脑,桌子背后是一个硕大的老板式的沙发,黑亮黑亮的。洪迪拿起桌上的一个电话就拨出一个号码,他是叫一个小杨的到办公室来。

  几分钟后,就进来一位漂亮的女孩,刘雪林都看得呆了。洪迪说:“小杨,这一个月你带刘雪林工作,工作上的一切业务你教会她,把她引上路,一个月后你的工作另行安排。”

  小杨看了看刘雪林,她说:“是,洪总。”

  洪迪又对刘雪林说:“雪林,这是小杨,本公司的秘书,工作很出色,下个月我给她安排一个重要的岗位让她做,你的工作就的接替小杨的秘书。”

  “是,洪总。”刘雪林也像小杨那样,毕恭毕敬是应着,然后转过身对小杨说:“小杨,你好!请多指教!”

  刘雪林发现小杨竟也是出奇的漂亮,很有一点气质,身材也很苗条。看样子,这个小杨比她要小几岁,跟李娟差不多大小的。她一看见小杨,就喜欢上了这个女孩,尤其是小杨的那双眼睛,很有灵性,很亮的。

  小杨说:“不客气!”小杨和刘雪林握了握手,就走出去了。

  洪迪又打了一个电话。一会儿就进来一个人,这个人就是上次送她回家的司机小赵。洪迪指着刘雪林说:“小赵,从今以后,你就是她的司机,给她一个号码,你要随叫随到。”

  “是,洪总。”

  小赵看了看刘雪林,他也惊呆了,看来好面熟啊,他没想到这位女士会在公司里上班,他的心情也十分的好,能做这样一位大美人的专人司机,是一件多么美好的事。他给了刘雪林一张名片,说:“小姐,你要去哪,一个电话打来,我会在几分钟之内把车开过来。”

  “那就谢谢你了。”刘雪林也礼貌性的和小赵握了握手。小赵就出去了。

  洪迪对刘雪林说:“现在满意了吧,小赵由你随意使唤,你要走哪里,给他打个电话,他就会接送你。”

  “哇,有这么好的事,我都快成了老板了。”

  “在我的公司里,只有你有这个特权,小赵只固定给你我开车。什么时候我教你开车,等你学会了开车,我那辆车你也可以随意开。”

  “开车?我还从没想过我要开车,我只是去哪儿给钱搭客车。洪先生,你对我太好了,谢谢你给了我这么好的一个机会,你对我的关照,我莫齿难忘。”

  “好了,今天你去找小杨,上一个小时班就行了。其实几天之类她就可以教会你的,我只是让你再轻松一下,好好地休息一下。做服务员你常工作到深更半夜,很辛苦的。”

  “谢谢洪先生的关心。”

  “你总是改不了,老把谢谢挂在嘴上,让人听得好不自在的。”

  “那就不说了,我去找小杨了。”

  张平自那夜打了刘雪林后,又后悔起来。半夜却发现刘雪林没进屋睡觉,他觉得不妙,不会出什么事吧,他起床到堂屋里一看,哪有看到刘雪林的人呢?他叫了几声刘雪林,也没听到什么动静,拿起手电筒在屋里找遍了各个角落,都没有发现刘雪林。刘雪林到哪里去了呢?她一个女人家深更半夜会到哪里去了呢?张平这才有点着急起来。

  张平来到隔壁张婶家。他敲了敲门。张婶给他开了门,张婶很惊讶地问:“张平,我么晚了,还不睡,你找我有什么事?”

  “哎呀,张婶,大事不妙了,雪林不见了,她是不是上你们家来了?”

  “你说什么,雪林不见了,雪林今天回来了?”

  “雪林今天下午回来的,吃了晚饭她就不见了。”

  “张平,你老实说,是不是又打雪林了?”

  “没有,真的没有啊。”

  “哼,你没有打雪林,她会不见的?”张婶说着,就揪住张平的耳朵,说:“张平,你说,你到底把雪林怎么样了?你要是没有打她,她怎么会不见的?”

  张婶又把张叔喊起来:“老头子,快起来,雪林今天回来,今天晚上又不见了,快帮忙找找。”

  张叔起来,也质问起张平:“张平你小子好啊,你小子又打老婆,你是不是男人?”

  张平没有说话,只央求张婶帮忙。

  一个晚上,张平把整个村子都找了个遍,就是没找到刘雪林,岳父岳母家也没找着。天亮了,他也灰心了,回到家,倒头就睡。

  又过了一天,张婶过来问张平:“张平,你找着雪林了吗?”

  “没有。”

  “那你怎么还不去找啊。我告诉你啊,雪林要是有个什么三长两短的话,我不会理你了,你也不要叫我张婶,你以后的事你自己想办法解决。”

  “知道了,张婶。”

  张平没找到雪林,就天天又去找任大发打牌,喝酒。手头几个钱很快输光了,他又没辙儿了,家里没了女人,他也不成了人样。每天晚上天一黑,张成就哭着要找妈妈,哭得张平心都碎了。就这样奈奈何何地过了十来天,张婶天天看见他就数落他一番,张平就耷拉下头,听张婶说他。张婶说累了,他才冒一句:“张婶,我走了。”他决定到沧源去看雪林是不是还在上班,让孩子中午到爷爷家吃饭。他一路走一路在心里祈祷:但愿雪林能平安无事的在沧源,也免得张婶天天在他耳边说东道西的,耳朵都说得发烧了。

  张平搭车来到沧源市,直接就到了正源餐厅。这是他第二次走进这家餐厅。他一进大门,就有一位服务员小姐走过来对他说:“先生,里边请!”

  张平看了一眼这个服务员,模样还俊俏,就觉得眼熟,就问她:“请问刘雪林这时在哪?”

  “你是来找人的吗?”

  “是啊。”

  “对不起,刘雪林已搬走好几天了。”

  “搬走了?那她去了哪里?”

  “不知道。她前几天心情不太好,听说她跟我们张总吵了一架,就走了。”

  “吵架?为什么事吵架呢?”

  “不知道。她气匆匆地走,有好几个姐妹送她,也只送她到大门口,她没说什么就走了。”

  “谢谢!”

  张平退出来,看着满大街的行人和车辆,刘雪林又在哪里呢?偌大一个城市,我又上哪儿去找呀!张平就站在餐厅门口,他想不通妻子又会到哪里?她为什么要走呢?难道就是为了躲避我?她又是为什么事和张总吵架?他想这太不可思议了,这城里实在不是他这个庄稼汉呆的地方。他歇斯底里地大喊了一声“刘——雪——林——”

  大街上的人被他这一喊都转过头来,看着他那充满怒气的面孔,一些人远远地绕过他走路,以为他已疯了,怕惹火烧身。

  张平站了许久,才迈开脚步走了,他知道刘雪林还在这座城市里,只要知道她还在城市里就行了,她不回来也罢。她也许到那个洪先生那儿去了,他却不知道洪先生住哪儿,他也不想再看到那个洪先生了。

  回到家里,张婶就问他找着雪林了吗?张平就说还在城里上班。张婶说只要知道她在哪里就对了。张婶还说张平你总要把你媳妇打跑的,你没有媳妇了看你以后咋个生活。

  张平一连几个晚上都梦到了刘雪林,梦中刘雪林回到了他的身边,给他煮上可口的饭菜,他们俩还一起带上孩子走在田间散步,引来许多羡慕的目光。每每醒来,他都长叹一声,然后大白天里仍然约上任大发去镇上打牌。

  刘雪林做了洪迪的秘书,她的大部分事洪迪就帮她做得妥妥当当的,更多的时间就让刘雪林在他家里收拾家务,做饭,管理苗圃。刘雪林也是一个勤快的人,不几天,洪迪的屋里就大变样了,有时她几乎忘了她的那个家,忘了以前的伤痛,只专心地做事。洪迪每次回到家里,对她嘘寒问暖,关心这关心那,对刘雪林体贴入微,让她感到了一种家的幸福,她也尽自己所能地做好她应该做的事,只要洪迪在家吃饭,她就会准备上可口的饭菜。

  这天,洪迪一早就回来了,刘雪林正在拖地板,她已累得满头大汗。洪迪进屋放下公文包,就坐在沙发上,点燃一支烟,说:“雪林,你也别太累了,还是要注意休息。”说着看了一眼刘雪林,刘雪林也正抬起头来看他,刘雪林那充满汗斑的脸居然显得更俊美,他不由得又心动起来。

  “洪先生,你一天忙来忙去的,我只好勤快一点了,帮你把屋里的一切收拾好,以免你忙了外面又忙屋里。”刘雪林边说边低下头,继续拖着地板。

  洪迪就想,要是自己有这么一个勤快的,又能体贴自己的漂亮老婆,那该多好。他不仅又看了一眼刘雪林,他就想到了曾经和刘雪林在一起的时候,他又有好久没有亲近刘雪林的身子了,内心又有了一种冲动。

  刘雪林做了三菜一汤,刚端上桌,洪迪就不禁赞叹起来:“好香啊,我看比酒店里的菜还要香哪!”

  “洪先生你忘了我在正源餐厅做个服务员呢,天天面对那些菜,听着顾客对菜的评价,我有时就在琢磨着这一道道的菜是怎样做的。”

  “呵,这就叫学以致用了。”洪迪开了一瓶酒,斟上两杯,就和刘雪林对喝对饮起来。

  刘雪林说:“洪先生,你什么时候给我放假?我在这上班都快一个月了,你这叫剥削我的劳动力啊!”

  “看你说的,你随时都可以休假,休几天由你自己定,在我这里你是自由的,公司里的事你也别担心,有我呢!”

  “洪先生你真是为我操心了,我都几乎成了你的专职保姆了,公司里的事我却做得很少,你都帮我做得差不多了。那我明天休两天假,我想回去看看。”

  “你要休假,你只需给我打个招呼,你尽可放心,你把家里的事也要做好,什么时候做好了,就算你休完了假,你回来就是。”

  “那怎么好呢,我可是领了工资吃饭的,我不会耽搁太久的,我会很快就回来的。来,喝酒!”

  洪迪也举起杯,和刘雪林一同喝干了杯中的酒,然后又把杯子倒满。

  他们一边吃喝一边谈话,不觉时间已经过了两个小时了,桌上菜也吃光了,酒又喝了一瓶多。刘雪林喝得有点醉醺醺的样子,洪迪就忙扶着刘雪回到卧室里休息,他帮刘雪林脱去了外衣,让她平躺在床上。

  洪迪看着刘雪林熟睡的样子,他就像在欣赏一幅美人图。他看见刘雪林的脸上有颜色有光彩,他的心头的欲望就开始膨胀起来。正当他想进一步动作时,他想这不是乘人之危吗?他收回伸出的手,他怕在刘雪林的心目中破坏自己的形象。

  第二天吃过早饭,刘雪林就前往车站去搭车,后面洪迪叫住了她:“雪林,你可以叫小赵送你的,小赵是我配给你的专人司机。”

  “算了,我去搭车。”

  “慢!”洪迪就打了一个电话,叫来了小赵,说:“小赵,你送送雪林回家。”

  “是,洪总。”

  刘雪林只好坐上车。车子很快就驶出了市区,几分钟后就开过了觅山镇,车子就开得慢了。刘雪林死死地抓住扶手,任凭车子颠簸。

  小赵说:“刘秘书,你要走哪,你只要一个电话,我必定鞍前马后地为你服务。”

  “那太不好意思了,麻烦你多了,我心里也不安哪,总觉得我欠你欠得太多了似的。”

  “你别这么说,这是洪总吩咐过我的,我的职责就是为你开车,我也是领了公司的钱,就应该不折不扣地履行洪总给我的职责。”

  “那好吧!”

  “你说到哪我就给你开到哪,你说往东我就不会往西开。”

  “你这人真逗。”

  “逗什么呀,长时间开车觉得孤单,疲劳,实际上适当说说话开开玩笑也可以缓解疲劳的。”

  “那样不影响你开车吗?”

  “我曾经在盘山的碎石路上一只手掌方向盘还开过几十里路,另一只手拿着馍啃呢!技术是一流的,你放心吧!”

  “我放心,我放心,你也放心地开车!”

  刘雪林回到家,才上午时分,张平居然还在家里睡大觉,门也没有关。她没有惊动张平,让他继续睡,她就屋里屋外地开始收拾,收拾得干干净净,整整洁洁的,把需要洗的衣服,毯子,被套等统统收起来洗了干净。快到中午的时候,她就开始点火煮饭,炒菜。正煮着饭,张婶就过来了,张婶看见灶屋里是刘雪林时,也惊了一下,说:“这不是在做梦吧,你什么时候回来的,雪林。”

  “张婶,上午十点过回来的。”

  “你回来就好。你上次离家出走是怎么回事,是不是张平又打你了,打得你连夜出走?”

  “张婶,过去的事就算了,不要再提,我都快忘掉了。”

  “张平这小子遇到你是他的福气,可是他却不珍惜。那天晚上他来问我你是不是在我家,害得我们找遍了整个村子,找了一整夜。”

  “对不起啊,张婶,我不知道还劳驾你也来找我,要知道是这么回事,我也不会连夜出走的。”

  “没啥,咱们是邻居嘛,说说你那晚究竟躲在了什么地方去了,害得我们好找。”

  “我就出门走走,散散心,不知不觉走了一个多小时,走到镇上去了,然后我就到我的同学黄小莉那儿呆了一宿。”

  “早知道你跑到那儿去了,我就直接跑到镇上去找你。”

  说话间,张平已醒来,他看见刘雪林居然回来了,还在灶屋里做饭,心里好一阵激动,他说:“雪林,你回来啦,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刘雪林看了他一眼,也没有理他,就只顾和张婶说话去了。

  张平也不说什么,退了出来,坐在堂屋里,点燃一支烟。他就想昨晚在李拐子屋里打牌打了个通宵,熬了干夜,也还赢了几十元钱。他怎么也没有料到,刘雪林在今天就回来了。这几天里张成儿多数时间在他爷爷家里吃饭,有时张成儿过来叫他,他过去了,成儿爷爷就要臭骂他一顿,后来的日子他干脆不过去了,有一天没一天的打牌喝酒,庄稼还是成儿爷爷请人给他做了的。在这个村庄,他几乎是人人见了他都要说他几句,就连小孩有时也要躲着他了。张平想想,有时就掉下几滴眼泪,有时就想找一个什么东西发一通火。

  张婶走出来,对张平说:“张平,你媳妇回来了,你去向她道个歉,认个错,两口子商量着过日子,啊!”

  张平只是点了一下头,也仍然不说什么,走进灶屋,端走饭碗就吃饭。刘雪林看见他那样,也不说话,两口子就这样默不作声的吃完了饭。

  整个下午,刘雪林就在屋里干些细微的家务活,张平吃了饭就出去了。

  到了晚上,刘雪林煮好了晚饭,只等回了张成。张成放学回来,就回了自己的家,看见刘雪林回来了,叫声“妈妈”,就和刘雪林十分亲热地坐在一起。刘雪林就和张成一起吃饭,给张平留了一份蒸在锅里。直到很晚张平都没有回来,刘雪林十分困倦地和张成先入睡。

  刘雪林睡得迷糊,突然感觉到有只手在她身上脱自己的衣服,她醒来一看,却发现张平正在她的身上撕扯着她的衣服,她说:“张平,你这是在干什么,又出去打牌喝酒,你看你浑身的酒味,你喝了好多酒。”

  张平却不言语,仍然撕扯着她的衣服。刘雪林发现张平满脸的怒气,两只眼睛像要喷出火来一样。

  刘雪林又说:“张平,怎么不说话,我说话你耳朵聋了?”

  “你要我说什么,你是我的,凭什么要和那位洪先生走得那么亲近?那么我是谁?你不在正源餐厅,又到哪里去了?是不是上了洪先生的床?你的身子是不是让那位洪先生碰过?”

  刘雪林听张平甩出这么多的问题,每个问题都像一把利刃插在她的心上,这就是她的丈夫么?这还算她的丈夫么?

  张平剥光了刘雪林的衣服,便骑在刘雪林身上,就甩了刘雪林几个耳光,拳头雨点般地落在刘雪林身上,嘴里还不住地叫骂着。张平打累了,骂累了,又喘着粗气强行进入了刘雪林的身体。刘雪林显然麻木了,她嘴角流着血,眼睛却流着泪,看着旁边。她也不去看张平在她身上做了些什么动作。

  张平终于气喘吁吁地躺在半边。刘雪林就那么躺着,一直躺到天亮,眼睛也不眨一下。

  刘雪林一早起来,做好了早饭,就坐在桌前,等着张平父子俩吃饭。她手放在桌上,表情木然,一动也不动地,眼睛看着门外。坐了一个钟头,张平终于起来了,张成也跟着起来,刘雪林是守着他们俩吃饭,她自己却没有舀一口。张成说妈妈你舀饭吃吧,刘雪林只说我不饿,叫张成快吃,吃了就去读书。

  屋子里只剩下了张平和刘雪林。张平吃完饭,放下碗就要往外走,刘雪林说:“张平,你又要打牌,喝酒?”

  张平站住了,过了一会儿才转过身,说:“你管得着吗?”

  “我是管不着,你是男人,我回来三次,挨了三次打,一次比一次厉害,你打碎了我的心。这个家,我怕是不敢回来了,我忍了你多少年,我心头的苦你知道吗?”

  “我不知道,我只知道你之所以要出去,原来是那位上了年纪的洪先生在等你!”

  “张平,”刘雪林眼泪又出来了,她摇摇头,说,“这么多年了,你作为一个男人,一个当家的,你管过这个家多少,我之所以要出去,也是为了这个家,找点钱回来,改善家庭环境。我之所以走到今天,不错,那位洪先生和我成为了朋友,但也仅仅是朋友。这些都是你逼的,你让我对你失掉了信心,对这个家失掉了信心。你还想打我打到什么时候?”

  张平抽出一支烟点燃,说:“我在家过的是什么日子,你知道吗?每当我听到别人说闲话,我心里有多痛,你知道吗?现在连村里的小孩对我都是另眼相看,我心里有多难受,你知道吗?我打你是不对,但我控制不了我的情绪。”

  “那么,你一面对我,就控制不了情绪,你就该打你老婆,是吧,那我还敢回来吗?你变了,变得越来越不近人情了,你变态了。”刘雪林说着说着,就失声痛哭起来,眼泪就不断地往外流。

  张平站了一会儿,还是走了出去,留下刘雪林一个人在家。

  刘雪林又坐了大约一个小时,这一个小时她什么也不去想,就这么坐着,脑子里一片空白。

  临近中午时分,刘雪林才走身,走了小路。这条小路一直通往镇上,她想走出家门,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才能走上这条小路,才能回来。她已没有了家的感觉。但她明白这条小路的尽头就是小镇,从小镇搭车就可能去沧源市,那里有她的梦,有她的希望,在那里她能获和得尊重和信任,在那里她就有人格可言。她就这样一步步地远离了那个令她伤心的家,一步步地接近小镇,然后一步步地走向市区。

  在客车上,她又遇到了曾经在客车上和她同座的那个男子,那个曾经在车上赞美过她头发的男子。她友好地打了声招呼:“你好!”

  男子彬彬有礼地应着:“你好!”男子就开始注视着她,男子觉得这个女人很美,眼睛就无法离开她的那张俊美的脸了,眼睛也在一瞬间变得生动起来。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这是我们第二次相遇吧?”

  “是吗?”

  “几个月前,我们也是在往市区的客车上,你还赞美过我的头发呢!”

  “真的吗?我似乎没有一点印象了。”男子又注意地看了看她的头发,自然下垂,光洁鲜亮,她的头发的确很美。美的头发,美的脸蛋,让她成为了车上的一道亮丽的风景。

  “没关系!”

  刘雪林不知道可以和男子说些什么,但看见男子只是对她报以友好的微笑,也并不打算多说什么,她也只好不说什么,头就转向了车窗外。看样子,这个男子像一个办事员,或是什么干部,腋窝下总夹着一只精巧的黑色公文包。她发现这男子除了这友好的微笑外,并没有想多注意她,心里就想这男子也是冷若冰霜的那类人,不食人间烟火,是一个谦谦君子。

  车子很快驶进了市区,下车了,男子和她一起下的车。男子问:“请问你是来赶场的,还是来办事的?”

  刘雪林转过身来,惊奇地问:“你是在问我?”

  “不错,如果我们同路的话,我们可以一同前行。”

  “哦,我是一名打工仔,我在一家公司里上班,我这是休假回来上班的。”

  “哦,打工的日子很辛苦的吧!”

  两人一边走路,一边谈起话来,刘雪林觉得这男子十分健谈,而且人也长得标志,和他一起谈话,心情自然舒畅。

  走过一段路,男子就要和她分手,两个人就站在路边。男子说:“你真漂亮,和你说话我感到非常高兴!”

  “是吗?”

  “如果有缘,我们还会再见面的,再见!”说着,就迈开大步往另一条街走去了。

  刘雪林看着这男子的背影,就想到了几个词:高大,英俊,魁梧。用这些词来形容这个男子都还觉得不够准确,但她实在想不出什么更好的词语来形容他了。她想着想着,男子早已没有了踪影,居然她还站在那儿。她也迈开了步子往前走去。一路上,脑子里满是那位男子的影子,那位男子叫什么,在哪儿工作,她却来不及问他。她又想起李娟,李娟和她原来的男朋友相识在大街上,一见钟情,自己和那位男子叫不叫一见钟情?看来那男子也比较喜欢她的。她这样想着,不禁脸红心跳起来。哎呀,自己是有家的人,想什么呢?自己的那个家却给自己带来了无尽的伤痛,自己这是往哪儿走呀?回到市里来,她仿佛觉得心情就好了许多,至少面对洪先生,洪先生会尊重她的,她觉得来到这里,自己才是一个健全的人,有健全的人格。

  走了很久,也不知走到哪里了,刘雪林觉得脚走得有点酸痛了,于是,她就打了一辆出租,回到洪先生的家。洪先生不在家,她就自个儿开了门进去,履行一个保姆的职责,屋里屋外打扫清洁,打扫得一尘不染。

  洪迪回来已是很晚了,她发现刘雪林躺在沙发上睡着了,屋子里一切都被刘雪林收拾得十分整洁。他坐在沙发上,看着刘雪林睡得很甜美,一张漂亮的脸蛋在睡眠中状态中也是那么美,白皙的手臂似乎在诱惑着他,他禁不住伸出手去,抚摸了一下她的光滑细腻的手臂。他坐在沙发上,陪伴着睡梦中的刘雪林,不知不觉地他也睡着了。

  睡到半夜时分,洪迪听到一阵哭泣,醒来一看,却是刘雪林,她仍旧躺在沙发上,不住地抽泣着,嘤嘤地哭着。“雪林,雪林。”他叫也没有叫醒刘雪林,心想刘雪林一定是遭遇了什么不幸的事,在睡梦中也伤心的哭泣着,他伸出双手,摇了摇她。她终于醒了,坐了起来,揉揉眼睛,看到屋里的一切,看见洪先生,又一声哭起来。洪迪忙坐过去,把刘雪林搂在怀里,说:“雪林,你有什么心事,这么伤心,可以跟我说吗?”他的双手在刘雪林的背上轻轻拍着。“雪林,到底遇到了什么事,告诉我,好吗?”刘雪林哭了一会儿,抬起着看了看洪迪,看到的是一个亲切的面孔,看到的是一双信任的眼睛,她不由得把她和丈夫几年来,尤其是最近每次回家的经历和盘托出。洪先生听了,站了起来,义愤填膺地说:“这叫什么男人,没本事冲自己的老婆过不去,离了婚算了!”

  “可是……”

  “可是什么,你还留恋他,他把你当人看了吗?你在他心目中连狗都不如,他是什么东西,也配有女人。”

  刘雪林不言语了,坐在沙发上只叹气。

  洪迪坐下来,又把刘雪林搂在怀里,替她擦干了泪水,说:“雪林,我喜欢你,不知从什么时候起,我发现我爱上了你,如果你下定了决心跟他离婚,我娶你,啊!”

  刘雪林看了看洪迪,眼里的泪水又流出来了。洪迪搂过她,用亲吻帮她擦着泪水,然后又吻上了刘雪林的嘴唇,刘雪林想拒绝,可是洪迪的吻竟是那样深沉热烈,让她无以自拔,慢慢地她也张开了嘴回吻着洪迪,两个舌头就绞在了一起。一会儿两人的衣服也退下了,洪迪看着刘雪林满身被打过的伤痕,他心里十分难过,他一一吻过这些伤痕,然后轻轻地把刘雪林抱进卧室。

  天亮了,刘雪林醒来,穿好衣服,就赶紧去厨房做早餐,然后叫醒了洪迪,和洪迪一起用早餐。

  洪迪说:“雪林,你辛苦了!”

  “没什么,这是我应尽的职责。”

  “对了,今天中午有饭局,你也参加,你是以我秘书身份去参加的。”

  “洪先生,我看我还是不去的好!”

  “去,一定要去,这个饭局很重要,是关系到我们公司的发展前景,作为秘书,你是一定要去的。”

  “那好吧,我还得去准备准备!”

  “准备什么,就这样去不行吗?”

  “我得换换衣服,这是事关公司的形象!”

  “那好吧!”

  刘雪林换上了洪迪为她买的那套衣服,她穿出来,让洪迪也吃了一惊,“哇,简直就跟出水芙蓉一般的美丽,你的出现,定会让我们公司和你一样光彩照人。”

  “洪先生,你又说笑了。”

  “我没有啊,我是实话实说。走吧,上班去。”

  刘雪林坐上洪迪的车,她猜想今天中午的饭局都有哪些客人,应该都是和公司长期合作的企业老总们吧,可她对这些又是如此的陌生,有些不敢想象,甚至不敢奢望的。可现在,现在居然要和洪先生一起参加。她内心一阵激动,胸中的那颗心跳起来,就像小兔一样,不停地跳动着。

  这是一个规模较大的饭局,饭局安排在一个大酒店,公司请了不少有头有脸的人,还有马市长也来了。他们一边和洪迪握手,打招呼,也和洪迪身后的刘雪林握手。马市长是最后一个到的,他握住了洪迪的手说:“洪老总好啊,我刚开完一个会,马上赶来了,还不算迟到吧!”

  “哪里哪里,马市长担着全市大小事务,日理万机,今天很荣幸请到了马市长,马市长大驾光临,使我公司蓬壁生辉,幸会幸会!”

  马市长又伸也手来握住了刘雪林的手。刘雪林叫声“马市长”。马市长就仔细地看了看刘雪林,说:“我怎么觉得你好面熟啊!”

  “马市长日理万机,当然不记得小女子了。我在正源餐厅做过服务员,服侍过你呢。五一时我不定期参加过文艺演出,马市长不记得了?”

  马市长拍拍脑门,说:“噢,对对对,你看我这记性,人上了年纪,不中用了。”

  “马市长你这是谦虚啊!”

  马市长打了个手势就进去了。

  整个饭局热闹非凡,这种景象在正源餐厅是很少见的,桌上敬酒十分热烈,所有的人都和刘雪林单独喝酒,说什么有美女陪酒是一种幸福。马市长也不例外地和刘雪林喝了一杯,刘雪林一激动,也不知说什么好了,就和马市长一齐喝干了杯中的酒。

  洪迪叫刘雪林敬一圈,刘雪林渐渐有些招架不住,洪迪就给她打气,悄悄地对她说:“喝,有事我顶着!”刘雪林就一一敬酒。

  大家都说,美女敬酒,喝不了也要喝了这杯酒。刘雪林先给马市长敬酒,马市长说:“老洪啊,你的公司如日中天,如今你又挖到一美女为你助阵,你必定能洪福齐天啊!”于是满桌子一齐为洪迪祝福。

  洪迪说:“多谢,多谢市长和各位肯给洪某赏这个脸,也谢谢大家的祝福。刘雪林是个人才,我还准备在适当时候提她当副总,我想我们以后的合作更愉快。刘雪林的这杯酒,大家就不要拘了。”

  刘雪林单独敬完了酒,脸是就像开了花一样红艳艳的。一桌子的话题几乎都和她有关,她也能随机应变地和马市长,和每位老总们谈笑自如,好像整个桌子她在唱主角。洪迪也感到欣慰,他现在真挖到了一个人才,刘雪林可谓才貌双全,难得!

  这一饭局吃了整整三个小时,散席后,马市长依然让所有的人先走,他走在最后。他一手握着洪迪,一手握着刘雪林,说:“你是刘雪林,对吧?干得不错,爬得很快,什么时候调到市上来,可以大展你的才华。”转身又对洪迪说:“老洪啊,人才难得,政府是尊重人才的,我可要挖你的墙角了。”

  洪迪笑笑说:“什么挖墙角啊,你就直说吧,要人,我只有放行喽,我们还需要政府的大力支持呀!”

  “哈……”马市长和洪迪大笑起来。

  刘雪林看着马市长,她也不敢相信这是真的,马市长会说出这番话,她感觉到这是在做梦一样,自己真能青云直上,想想又有点不大可能,自己什么也不是,自己什么也没有,怎么会呢?她越想越觉得不可思议。

  晚上回到洪迪的家。洪迪说:“雪林啊,我看我们公司是留不住你了,马市长看上你哪!”

  “看上我?看上我的什么?”

  “你是人才呀,才貌双全呀,你看马市长也是个爱才的人,说不定呀,你将来的日子好着哩!”

  “这都是你照着我的呀,你在我心中就是一盏明灯,照亮我的前程,不是吗?我一个农家妇女,遇到你,好运就接二连三地光顾我。”

  “嗬,我哪有那么伟大的,能和你这美人成为知音,我也觉得脸上有光呀。雪林呀,恭喜你!”

  “恭喜什么呀?这八字还没有一撇,还哪跟哪呀,就好象已经成了现实一样。”

  “马市长这个人,我是知道的,他看中的人,他看中的事,一般都没有问题。”

  “那如果是真的话,我还是给你当保姆吧,工作之余,我还给你洗衣煮饭,怎么样?直到用我的工资还清你的钱。”

  “你还惦记着那事呀。我们这层关系了,还用得着还吗?不还了,我那也是心甘情愿帮你的。”

  “怎么不还呢,有借有还,再借不难啊!”

  “那随便你怎样说,我是不会要的了。你今天也累了,睡吧!”

  两人相拥进入了卧室。

  过几天,洪迪就收到了市政府发来的公函,正式调刘雪林到市政府上班,任市长秘书。他把这份公函交给刘雪林时,刘雪林看了半天,也没有反应过来,她本以为马市长只是说说而已,而今这事变成了现实,她太激动了,激动得不知说啥才好!

  洪迪说:“祝你高升了!”

  “谢谢,可我?”

  “你放心去吧,好好上班,小赵还是你的专人司机,让他随时接送你。”

  刘雪林点点头。

  又过了一天,刘雪林就到市政府报道去了。她走进市政府,就来到市长办公室。马市长正坐在办公桌前,打开电脑在查看什么。看到刘雪林进来了,忙起身对她说:“欢迎欢迎,来,刘雪林,坐。”拉着刘雪林坐在沙发上,马市长也跟着坐在沙发上。

  马市长说:“没想到吧,你今天能坐到市政府里来!”

  “托你的洪福,小女子定当努力工作!”

  “好好,我就欣赏你直来直去,不转弯抹角的个性。你的工作也一定会很出色的。”

  “谢谢市长的夸奖。”

  就这样,刘雪林白天在市政府上班,下班就回到洪迪的怀抱。在市长的关心下,刘雪林和张平离了婚,孩子判给了张平,刘雪林每月给孩子一百元的生活费,直到孩子十八岁为止。

  离婚后的刘雪林,心情很复杂,觉得很对不起张平,尤其是孩子,孩子多可怜啊,这么小就享受不到一点母爱了,每每想到这里,她就不住地流泪。然而这样摆脱了张平无休止的打打骂骂,她又觉得这是一种解脱。她天天就处于这种矛盾的心情,经过一段时间后,就慢慢地适应了离婚后的生活,不再去想以前的事了。

  刘雪林每天努力工作,下班也尽量找些事做,做做清洁,洗洗衣服,修剪花枝什么的,以让自己忘却内心的创伤,然而,张平毕竟和自己夫妻一场,走过了近十年,一起生活了近十年,俗话说,一日夫妻百日恩,还有他们的孩子,她也难以割舍,这些总会不自觉地出现在她的脑际。但她也能努力克制自己,工作上没有出过一点差错。

  有一次,马市长带着刘雪林以考察为名外出旅行。在开旅馆时,刘雪林怎么也没想到,马市长为他们开了一间双人间。就在那个晚上,马市长睡到半夜,就悄悄地钻进了刘雪林的被窝。

  事后,马市长搂着刘雪林光滑的肌肤,安慰她说:“不必伤心,你已经离了婚,你就可以无所顾忌。我堂堂一个市长,难道还没有你的福享?”

  刘雪林默不作声,眼泪就扑嗒扑嗒地往下流。她不知道这是伤心呢,还是高兴,身边躺着的是沧源市市长,有马市长的关照,还怕自己的将来没有好日子过?然而她想她怎么对得起洪迪,她这样做是不是背叛了洪迪呢?她找不到一个确切的答案。

  那次事后,刘雪林就催促洪迪尽快办理结婚手续,准备完婚,可是洪迪却对她若即若离,总是找各种借口搪塞。刘雪林有时也很坦然,既然已成事实,洪迪也不会把他偌大一个公司背跑吧。每天晚上,刘雪林依然要问洪迪什么时候办手续,洪迪也一味地迁就着刘雪林,给她以安慰,有时又带她出去游玩,刘雪林也感到心情愉快。他们就这样保持着这种关系,没想到一拖就是几个月。

  一天,刘雪林下班回来,煮好了饭,炒了几个菜,就等待着洪迪回来。可是左等不回来,右等不回来,打他的手机也打不通,他的手机关机了。她就召来小赵送她去公司。

  公司里只有一些人在忙碌着,这些人见了她,都跟她打着招呼:“刘秘书好!”刘雪林向他们点点头。

  她走上办公大楼。这是一幢豪华气派的现代化办公大楼,乳白色的地板砖,透出光亮来,可以照见人影。墙壁也是乳白色。走在办公楼里,就可感觉到里面亮堂堂的。

  刘雪林来到洪迪的办公室门口,刚抬起手来准备敲门,就听到里面传来一个女子的笑声,她不由得把耳朵贴在门上听,又听不甚明白。她掏出自己的钥匙,轻轻地打开门,办公室哪有洪迪。刘雪林又走到办公室里间的门口,就听到了洪迪的声音:“小美人,你满意了吧!”

  又一个娇滴滴的声音:“洪先生,哪里有满意的时候,你老了,不中用了。”

  “我不老,我还行的,不信试试看。”

  刘雪林悄悄地推开门,从门缝里看去,一下子惊呆了,她揉揉眼睛,以为自己看错了,以为是在做梦,再仔细一看,洪迪正趴在一个女人身上,两个人都是赤条条的一丝不挂,女人还浪笑着,摆动着妖精一样的身子。

  刘雪林掩好了门,坐在洪迪的办公桌前,拍了一下桌子,大声叫嚷着:“洪先生,你出来!”她气得脸色铁青。

  洪迪正和那女子玩得欢,没想到刘雪林这时会闯进办公室,这间办公室她已有几个月没来过了。他俩慌忙穿好衣服,走了出来。

  洪迪忙赔个笑脸,说:“雪林,你看,这,这……”

  “这什么,你叫那个小妖精也出来。”

  那个女子瑟瑟缩缩地走出来,低着头,挨着步子向门口走去。

  刘雪林说:“站住,把头抬起来。”

  那个女子抬了一下头,又低下头去,说:“洪先生,我可以走了吗?”

  刘雪林抢着说:“你过来。”

  那女子不敢过来。

  刘雪林说:“身为女人,我同情你,不过以后跟人上床要看看这个男人是不是可靠,有没有危机。你走吧。”

  那女子顺着墙边退了出去。

  洪迪站在那里不知说什么好,赔着笑脸,又说:“雪林,这只是玩玩而已!你别当真!”

  刘雪林站起来,说了一句:“回去吃饭。”就走了出去。

  洪迪也跟着走在后面。

  刘雪林仍然坐小赵的车回去了,洪迪也很快回来了。

  刘雪林端上菜,拿出两瓶酒,一瓶放在洪迪的面前,自己提了一瓶,起开盖,刘雪林就像喝白开水一样,猛喝了起来。

  洪迪一看,忙走过来夺下刘雪林手中的酒瓶,说:“雪林,你这是……你……”

  刘雪林又拿起那一瓶酒,指着洪迪说:“坐呀,吃饭呀,我们一起喝酒。”刘雪林坐下来,吃了几筷子菜,又指着洪迪说:“吃吧,你别过来,你过来我就这个酒瓶砸在自己的脑袋上。”说着,把酒瓶放在自己的脑袋上。

  洪迪也坐下来,看着刘雪林,拿着筷子的手也在颤抖着。

  刘雪林说:“不做亏心事,半夜鬼敲门。我现在明白了,你总是拒绝和我办理结婚手续,原来你自始至终都只是想玩我,我之所以走到今天,甚至抛弃了原来的家,没想到我只是你手中的一个玩偶。”最后这一句刘雪林几乎是吼出来的。刘雪林起开手中的酒瓶,又猛喝起来,两眼怒视着洪迪。

  洪迪伸开双手,看着刘雪林喝着酒,无可奈何的样子。

  刘雪林一口气喝完了一瓶,就把酒瓶丢在地下,只听得屋里一声爆炸,那个酒瓶炸开了花,玻璃碎片散了一地。然后踉踉跄跄地走出房门,向外走去。

  洪迪跟在她身后。

  刘雪林走几步,“哇”的地声吐出许多秽物来,洪迪走过来扶住她,说:“雪林!”

  刘雪林冲着洪迪吼了一声:“滚!”又往外走去。

  她走出大门,一阵凉风吹来,她感到清醒了一些,就拿出手机给马市长打了一个电话。

  不一会儿,马市长开车过来。洪迪看着刘雪林上了马市长的车,摆摆头,掉转身也回去了。

  马市长问:“刘雪林,你喝酒了,你喝了很多?”

  “是,很多。”刘雪林打了一个酒饱嗝。

  “去哪?”

  马市长找了一家旅馆,把刘雪林安顿在旅馆里歇着,自己留下来陪她。

  马市长看着睡得正香的刘雪林,他的心里多少有些激动。这是刘雪林第一次打电话求助于他,他却不知刘雪林因何事而喝了那么多的酒。刘雪林那张脸红得像朵鲜花,看看也是舒服的。

  刘雪林睡到深夜,就醒来,她睁开眼睛,看到了马市长正坐在身边看着她。她问:“马市长,这是哪?”

  “在一家旅馆,我看你醉得不轻啊,给你吃了几粒解酒药。”

  刘雪林感到脸还很烫,心脏也跳得厉害。她看到马市长正目不转睛地看着她,说:“马市长,你看我美不美?”

  “美,你真的是太美了!”

  “你身边一个大美人,难道你不心动?”

  “你酒喝多了,我怕你出事,所以一直守着你,但我绝不乘人之危的。”

  “你不愧是堂堂的一市之长,但我现在醒了,你想做什么,你就来吧!”刘雪林说着,脱去了上衣,解开了乳罩。

  马市长看着刘雪林,惊呆了,刘雪林就像天上的一朵白云,看得马市长飘飘然。他走过去,就把刘雪林压在身下……

  第二天下班后,刘雪林回到洪迪的家,默默地做着她该做的事。傍晚时分,洪迪回来了。刘雪林端上菜,就坐在桌前,等洪迪坐定后,就开始倒酒,吃菜,她也不说一句话。

  洪迪吃了一会儿,说:“雪林,雪林,那事你也别当真,我只不过那是逢场作戏!”他看到刘雪林一杯接一杯地喝酒,他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刘雪林终于开口说话了:“那你跟我也是在逢场作戏了,那么我们之间就到此结束吧!”刘雪林说完,喝干了瓶中的酒,然后就走出门去。

  洪迪喊了一声:“雪林!”

  刘雪林站住了,回过着来,说:“什么事?你还要糟蹋我呀,这几个月我也陪了你这一段日子,就算是我为你还债吧!”说完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洪迪打电话叫小赵开车一直跟着刘雪林,以防不测,并交待他这一晚的工作补助两百。

  刘雪林在街上漫无目的地往前走,任夜风吹着她的头发,任夜露滋润她的思绪,可是无论如何她都感到内心麻木,理不出个头绪来,就那么一直走着,走过了一条街又一条街。

  走到了一条僻静的街道时,三个流里流气的小伙子挡住了刘雪林的去路,其中一个长毛卷发的小青年说:“小姐,寂寞了,是不是专门出来找大哥玩的?”说着,就在刘雪林的脸上揪了一把,刘雪林一动也不动。另一个短头发的小青年说:“这娘们还挺漂亮的,今天我们的运气还真好!”三个小伙子一拥而上,团团围住了刘雪林。

  刘雪林这才仿佛感觉到她面临危险了,遇到流氓了,她大叫起来:“来人啦!救命啦!”

  后面的小赵见势不妙,急忙把车开过去,对着其中一个小青年就撞上去,把他撞出十几步远,又倒车开过来,朝问及此事其他两个小青年撞去,三个小青年见状,拔腿就跑。

  小赵下车拉着惊恐万状的刘雪林,看她上衣已经给撕破了,就脱下自己的上衣给刘雪林披上,把她拉上车。小赵开车就把刘雪林送回去。

  刘雪林大呼小叫:“不要开回去,不要开回去。你就随便开就行了,我想散散心。”

  小赵只好又把车开上路。刘雪林靠在他的肩膀上,看着光着上身的小赵,说:“谢谢你,小赵,要不是你及时赶过来,我看我就完了。”

  “你以后晚上不要随便出来,像你这么漂亮的女孩,最容易让那些流氓给盯上的。”

  “你说我漂亮吗?我被很多男人玩过,我还漂亮吗?”

  小赵转过脸看了一眼刘雪林,只见她丢开了外衣,她的衣服被流氓撕扯得不成样子了,她那俊俏的脸上流着泪水,更显得妩媚动人,她的皮肤白得耀眼。小赵急忙伸出一只手,帮她又把那件衣服披上。

  这一夜,小赵开车,转过这座城市的大街小巷,附近的郊区也转了几圈,中途还加了一次油。凌晨五时,刘雪林就靠在小赵的肩上睡着了。天亮的时候,小赵才把车开回去,同时叫醒了刘雪林。刘雪林回去换了衣服,把小赵的衣服还给他,然后叫小赵开车送她去上班。

  白天,她求马市长给她找一个住处,马市长就问:“你不是住在洪迪那儿,住得好好的吗?你们不是准备着结婚了吗?”

  刘雪林说:“我想在市政府上班,你随便给我找一个住处,也好方便上班呀!”

  “你们总不会是在斗气吧!”

  “哪有的事,只是我想一个人住清静一些。”

  “那好吧。”

  马市长就在办公楼后面给她腾出一间十几平方米的小屋。

  刘雪林下班后,就吩咐小赵把她的东西全部搬过来,她自己就开始打扫房间,布置房间。

  到了晚上,她独自一个人住在这个房间里。房间虽小,但她也感到一点欣慰,她又找到了一个属于自己的独立的空间,她不再寄人篱下,过那种“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的日子。她躺在床上,就开始回味这一段时间里她的所有经历,也回味着她和张平所走过的十余年的婚姻生活,然而今天,她所经营的家,她所奋斗的一切,都将过眼云烟。她感到世事多变,世事难料,她走到今天这一步,几个月前,一年前,甚至更长时间前,那是很难预料的。而今的她,家没有了,来市里给她希望给她帮助的洪迪也渐渐远离了她,她又想这人心难测啊,洪迪以前所说的那些花言巧语,她一点都不记得了,只觉得这人一旦虚伪起来,那是非常可怕的。

  时隔半年,沧源市政界掀起了轩然大波,沧源市的经济出现了大的漏洞,省上直接下派了几个部门进驻沧源市调查全市的经济情况,随即马市长被双规。这一查就让老百姓,让刘雪林感到无比震惊,堂堂马市长是沧源市最大的经济蛀虫,与之相关的数十人都受到了牵连,受到了经济和法律双重制裁,洪迪也没有逃脱干系。凡马市长提拔的干部逐一清查。

  刘雪林也不知道与自己有没有关系,但调查来调查去,刘雪林一直处于局外人而无牵连。

  刘雪林在调查工作结束时,就辞了职,只身搬出了市政府。她简直不敢相信自己身边的人一个个都是极其危险的人物,这些人居然把她置于危险的边缘,自己聪明一世糊涂一时,她内心感到是多么的悲哀,对这些人又是多么痛恨。于是,她感到以前所挣的,所用的,几乎都是不干净的,甚至是肮脏无比的。可自己居然一直被蒙在鼓里而一点也不知晓,自己居然被一个洪迪,一个马市长哄得那么开心,以至于毁了她的那个家,尽管家也没有带给她多少温暖,但那有维系着她的爱的他们的孩子张成。她觉得人世无常,而自己在经历了这一年半载来,她感到自己简直是一个十足的大傻子。

  刘雪林收拾了自己的东西,回了一趟自己的娘家,把自己的那些衣服也寄放在娘家,把自己在这一年多来积攒下的两万五千元钱也交由母亲保管。在娘住了几天后,她特地去看了看张成。张成在一年多来也变得沉默寡言,但也懂事了许多,她看了看孩子最近的一些试卷和作业本,基本上都在九十五分以上,她对孩子的学习十分满意。然而她却感到内心一阵阵的痛,她多么地想把孩子带在自己身边,然而她现在自己也不知道前面的路是坡是坎,自己对前途都没有一点底儿。她也看了看张平,张平离婚过后,情绪一直比较低落,几乎变了一个人,不打牌不喝酒了,他一心在家里饲养一些小动物。刘雪林看到这一切,她也说不清内心是一种什么样的滋味。

  刘雪林在娘家住了两个礼拜后,就打算南下广州,在那晨的小芳将给她找一份工作,只要她人一到,即可上班。刘雪林临走时,她的六十多岁的父母亲千叮咛万嘱咐,车上不要和陌生人说话,不要接受陌生人的帮助。她的大哥专程到车站送她。

  在广州的小芳和刘雪林是同一村子的姑娘,已经二十一岁,她已经在广州呆过几年了,她已经积攒下近十万元的积蓄。她听到刘雪林的消息后,就极力动员刘雪林去广州去发展。刘雪林想离开沧源市那个伤心地,不远万里到广州去也可减少一点内心的伤痛。

  然而小芳在广州等了一个多月,也没有等到刘雪林,她打了几次电话回来,家里说早已出门了。刘雪林的父母听到自己女儿一个多月都还没到达广州,担心女儿在路上出事,刘雪林的母亲便一病不起,刘雪林的大哥庚即向县公安部门报了案。张平听说刘雪林出门一个多月也没有到达广州,他立即意识到了刘雪林途中走掉了,出事了,他于是借了几千元钱沿途南下去找刘雪林,凡所经城市到处张贴寻人启事,凡能想到的办法都想绝了。找了一个多月,结果一无所获。

  这期间,刘雪林的父母,她的大哥,小弟,还有张平倾其所有,也没有找到刘雪林的下落。黄小莉和方小梅也多方联系,也不知道刘雪林身在何处,刘雪林的父母整日以泪洗面,整天哭诉着自己女儿命苦,三十几岁了还遭此劫难。

  有一天,一个女孩自称是李娟,她来打听刘雪林的消息。当她从刘雪林的父母的哭诉中知道情况后极为震惊,她没想到和她一起的姐妹如今遭遇厄运,连她的一点音信也不知道。李娟也动用了她的所有关系,四处打听。

  半年后,终于有了一点眉目,市公安部门解救了一批被拐女孩,其中有一个叫刘雪林的,被公安人员亲自护送到家。

  刘雪林的父母看见失踪半年多的女儿终于回家了,喜极而泣。可刘雪林已经变得不成人样了,原本清秀漂亮的脸变得失去了光泽,老气横秋,一头漂亮的头发也只有稀疏的几根了。刘雪林的父母禁不住抱起女儿失声痛哭起来。她一回到家就倒在床上睡了几天几夜,每天母亲把饭菜给她端到床前。她吃了又睡。

  李娟得到消息,也从北京赶来了,她坐在刘雪林的床前,手抚摸着刘雪林原本那张漂亮的脸庞,眼泪就像断线的珠子,大颗大颗地滴下来。刘雪林那双呆滞的眼睛一直盯着李娟,一眨也不眨。这一夜,李娟就陪刘雪林睡在一床。在李娟的陪伴下,刘雪林渐渐要说话了,两姐妹又是无话不谈了。刘雪林给李娟讲了在沧源市的遭遇,也讲了这半年多来的遭遇。在这半年多以来,她几乎过着的不是人的日子,被人关在黑屋子里,天天晚上遭到非人的折磨,然后又被带到一个不知是什么地方,被迫接客。她简直就像做了一场恶梦一般,现在才醒来。她也试着中途逃跑了几次,可手上什么也没有,寸步难行,又被人抓回去了。刘雪林和李娟相互拥抱着,说一阵话,又痛哭一阵。李娟说了许多安慰她的话,刘雪林心情才渐渐平静下来。李娟也讲了她这一年多里艰苦创业的故事,特别讲了她在北京做销售的一些故事,听得刘雪林羡慕不已。刘雪林说,早知是这样的结局,就该和李娟一同出去打拼,也不会遭遇到这么多厄运。李娟说,不过也没关系,现在出去,还为时不晚。

  李娟在刘雪林娘家住了三天,说服了刘雪林的父母,她带着刘雪林一起到北京去。

  刘雪林踏上了北京的土地,张开了双臂,仿佛她看见了她人生的曙光,正在冉冉地升起!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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