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 天亮了
听过一个胖的女人撕心裂肺的声音唱这首《天亮了》。歌词有一句说,“看到太阳出来妈妈笑了,天亮了”。我想那时的微一定是看到她的妈妈笑了。
在这样的春天里,很多时候我是不知道自己要做什么的。看着小言在看书,一会又睡了过去。一个很会生活的女子在这样的季节里也变得异常。
三月末了。南方已经春天了吧,已经是很热的吧。可是这里还可能会飘起我那些南方的可爱的朋友不会相信的雪。可天空真的飘雪了,我想告诉他们我所看到的一切,和他们分享心里的那一份还没冷却的兴奋和余悸。我打电话给芽。过了好久她才接我的电话。她呼吸的声音很疲惫。是啊,这样的季节有谁不想好好地睡上一觉呢。我的第一句话,也是最的一句话。“没事,我挂了”。然后我还没听到她说话就把电话挂了。这时才发现,原来在这样的季节里,我是不可能再爱上这个我一直爱着的女孩的。我又拿起手机给微打电话。因为一直只有她能听我讲话,或者说只有我能听她说话。这就是我和她的宿命,离开了就不可能再在一起了。不见了,就永远不再见了。但现在我们还是在一起。至少还有电话联络。关机,关机,还是关机。
下午我和小言冲进那冷冷的雪里寻找我们要走的路线。我们一直在抱怨这样的天气,因为我们还要去另一个校区做实验。但同时又在为这样的一次很美的雪感觉到高兴。人很多时候是不能完全只属于一种心情的,所以即使心里病得无可救药的人也可能有清醒的时候。路边开败的樱桃花已经没有阳光下那种很甜的香味了。挂在枝头的新出的绿叶也有点萎缩的趋势。这里的天气是一点也不会吝惜那些无辜的生命的。雪落到伞上,身上,地上,消失了。雪是透明的雨,春天的雨的精灵,这是大自然给我们一次美丽的展示。她想让我们看这美丽白的雪的时候,记起她所承爱的痛苦,她已经不能那么自己了,她已经忘了什么时候下雨,下雪,什么时候起太阳,起风,一切都不再是她。她用最后一点力量给我们这一点还是她自己的东西。
街边的酒吧在这样的天气里还是那样的火。酒是人类看清自己的一种很好的药,它指引人类去做那些连梦里也不敢做的事,它还能让人的脑袋快速思考,亦可以让人去死。它是人类生活中不能少的事物。路上,我和小言看到一个乞丐在这样的天气里工作:趴在阴湿的地上向稀少的过路人乞讨。小言说,他是不合格的乞丐。我点头同意。这样的天气还会有哪个乞丐出来乞讨。可能他真的需要一点点钱吧,我小声对她说。因为我知道没有钱的日子是怎样的。然后小言无奈地摇摇头,从钱包里拿出一张十元的带着我们伟大领袖毛泽东头象的纸币放在那个没有底的器皿里。那个乞丐抬头看着我们。噢不,他是在看着那个钱包的。他向我们扑来。不,是向钱包扑来。不,是向钱包里的钱扑来。不,是向我们伟大领袖毛泽东头象扑来。但他没有那么幸运碰到伟大领袖毛泽东。因为小言一直是一个很灵敏敏感的女子(我对她的了解亦只有这么多)。很快,那个乞丐成了我们过去里可怕的画面。可能就因为他这样的一个举动就让无数可怜乞丐少了很多个十元的伟大领袖毛泽东的头像。我们笑得很开心。可能要感觉谢他,小言说。因为他让我们在这样的天里还能这样开心地笑,在哈尔滨春天的雪中放肆地笑。
哈尔滨?我几乎忘了我在这个城市居住了将近一年。却从不曾认识这里,我不想走进这里。我讨厌所有城市的喧哗与华丽。一切在我眼中都是一样的浮华与艳俗。只要一不小心就可能与世沉坠,并不再想做任何反抗。这里也无非就是无尽的街道,热闹但肮脏。拥挤的人群用声音来索求他们所需求的一切,干燥的风带着沙尘吹过身体的任一部位,没有人会抵挡这自然的污染。这里的郊区是以一种将近死亡的方式存活着。每天都沉浸药品特有的味道,车也带着黑色的泥土进入这里。几乎到处都是色彩鲜艳的塑料袋,随风吹起,落下。
去年冬天的时候去过一次工厂,工人们在零下三十几度的室外扛沉重冰冷的钢铁。睡在肮脏地上的累了的人,风刮过他们沧桑粗糙的脸,有的腾出一只手来擦未干的鼻涕和风吹出眼泪。当他们看到我们这些学生的时候,脸上有一丝惊喜。因为我们到来,他们就可以休息一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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