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2 微爱

　　已经记不太清是怎样认识小诗的了。但有一个画面还清楚。那是在我们十四岁的时候。他骑着一辆比他大两倍的脚踏车从我身边经过，后座多出来的一根铁丝勾住我白色裙子的一角，我跟着他骑得飞快的车子跑了几步就扑倒在地，随后那个比我个高的小男孩也随车一起卧倒。他长得很漂亮，只是我还没来得及看清他，就倒了下去。地上是樱桃红的血，混着泥水的味道，让血猩味少了一点，否则我会晕倒。看到血，心里是激动的。医生说我心跳太快了，才晕倒的。但我不知道为什么一见到血就会心跳加速？母亲一直让我吃血红色的西红柿，说这样可以减少晕过去的次数。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见到那柿子就不会晕。但后来的日子里，我见到红色的柿子就吐。我仿佛感觉到自己是个有病，并且快要死的小孩。而父母一直在守着我，一直在用不停的谎守着我。有时我也会想到心爱的他们会不会突然抛下我去别的地方，我再也找不到他们。夜里我总会有不停的梦。在梦里，我躺在床上。父亲进房俯身亲吻我。然后我听到开门的声音。我起身偷偷跟在他后面，看他深色的背影消失在我房里的夜色中，客厅的光照亮父亲宽大的肩。母亲靠在他的肩上哭泣。我不知道那个坚强的女人为什么要哭，而且哭得那么痛，害得我也想哭泣。但我没哭，而是静静地看着他们。他们手里拎着大大小小的包裹，快速走出了门。我跟着跑了出去，但他们消失得太快了，我再也看不到他们了。然后我醒来，父亲在抱着我。他见我醒来，问我是不是又作噩梦了。我没有说话，只是用手环住他，把他抱得紧紧的。害怕我一松手，他就会从我的生活中走掉，或者我死掉。母亲是听不到我的梦呓的，她每天都很累，我知道母亲和我有一样的病，但是她可以很安详地睡在夜里，即使一个人在那空空的夜里也不会害怕。我想我是怕她的。她每天用让我想吐的西红柿来治我的病，让去看电视里的解剖画面。我恨她，却不知道为何而恨她。爱与恨的存在一直是矛盾的。但真的很恨。可父亲爱她，我相信父亲爱她是比爱我多一点的。那时的原因现在想起来都觉得可笑。他不让我和他们睡在一起。在母亲去逝后的日子里，我发现她也是爱我的。只是她换了一种方式来爱我，那种方式让我不能接受，那种方式让我的爱变成了恨。后来我上初中，选择了住校，而家差不多就在校对门。父亲经常来看我，而她却没有，我知道她病倒了。那时的我每天都很高兴。因为我觉得爸爸此刻只是我的，不再与那个女人有关系。直到我认识小诗才改变这种自私的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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