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略的支点——一些对妓女的思考

　　中国几千年漫漫的历史长河里，涌动着一股由许多被忽略了的惊艳女人交汇而成的暗流。如夏桀，商纣，吴王夫差等帝王的身边不乏她们的身影。唯有夫差身边的西施才在中国的所有男人的心中留了一道其实是十分轻薄的记忆与公平：中国古代四大美女之一。也许这点记忆中的别样公平是冲着对她的同胞姐妹东施的嘲弄，当然，这是我们这些后来者一点狠心的挖苦。

　　自由是人类诞生以来就拥有的向往。在没有意义上的公平的历史中人们是没有自由的。孔夫子一说唯小人与女子难养以来，女人是注定在我们的历史中没有太大认同和对他们抱以希望了。就连妲己，妹喜，西施完成男人在权势和利益相争的任务之后被可想而知的忽略成怎样了。她们不过是人们斗争的杠杆上的一个支点，人们可以根据自己的需要想怎么安置就怎么安置。事情完成之后想怎么处置就怎么处置。

　　女人是应该庆幸自己没有生活在那些已经早就远去的历史中。可是历史的长河流到今天，我们仍然发现有一股还是由众多惊艳女子汇成的暗流。就是一群说文雅点是从事性工作的人，通用的称谓就是妓女。当然，不是所有的妓女都起着一种支点的作用，但绝大部分是上演着这样的角色。比如为自己的整个家庭而被迫沦为妓女的，比如近代史上被强迫征为慰安妇的，要知道，二战时期离我们并不远，台湾就有至今还活着的慰安妇。还活着不是诅咒她们去死，而是说近代历史在女人身上留下的伤痕还在眼前，这些可怜老人至今仍然可怜，我想我们都要把她们彻底的忘了。不管是日本还是撤退台湾的国民党，尤其是曾一心想光复中华的国民党，他们也曾用慰安妇来安慰那些离乡背井的老兵，可能是因为这伟大的抱负使得他们像日本人一样来不急看一眼而忽略了这些女人。甚至在东南亚的有些国家，堂而皇之的呼吁要牺牲一代人的青春来振兴国家的经济。搞得连那里的男人都有中国古代的花木兰的伟大之举了，你看有那么多的迷人的人妖。当然这些人妖的易容要比我们可爱的花姐彻底得多，虽然都是同样的要面对真枪实弹，但他们经得起无须遮掩的考验。

　　我们不防这样疑问：为什么人们渴望翻身就必须要与女人的身体扯上必然的联系呢？人们翻身之后又该怎样来纪念这些作出牺牲的女人呢？是不是可以像纪念革命烈士一样为在性工作中不幸纵欲过度或染病致死的妓女建造纪念碑呢？且上面写着永垂不朽？

　　有位作家说要知道生活有多辛酸就请看看妓女。所以我同情或者想关注的是那种不曾渴望成为妓女的妓女。我清楚有那种渴望成为妓女的妓女，或者是还十分惬意的沉浸在妓女的生涯中的妓女。但是我真的不敢深入想象这种渴望的背后到底是怎样的一种社会意识。对我来说，渴望成为妓女的人我是很愤怒的，沉浸的妓女更让我如此。记得有一次，我在路上看见前面有两位衣着时髦的女子，我认识她们，因为她们连小学也没毕业出去不久就改变了家里的境况，难得的是她们居然显得那么娇嫩。我想那些身强力壮但出去没找到什么钱的男人在夜深人静的时候想起她们就会痛恨自己不是女儿身。我加快步伐超越了她们，我克制自己不用鄙夷或者轻佻眼神打量她们，可意外发生了，她们居然在我的背后像男人对女人那样挑逗我。这忽然让我想起另外一个女孩来，她从外地回到没有任何地方或者东西是洁净的家里，仍然每天擦她的粉扭她的屁股。她们忘了在另外的场合应该具备的掩饰和羞愧。有时候她们表现出来的愚蠢使你狠心看待她们受到的或者自己心甘情愿选择的糟蹋。

　　可是话说回来，在你得到了你渴望的光明的成功之后，在你心平气和没有一丝抱怨的时候，在你的良知没有完全泯灭的时候，也许你会在妓女的面前有舒心的微笑，可是你有从心里替她们的人生路微笑吗？没有吧。

　　有什么交易是最不公平的或者是最愚蠢的或者是最悲哀的？就是妓女从脱衣服到手拿钞票的那种交易，付出的是永远不该那样付出的，得到的是永远完全能够用其他方式得到的。更痛心的是在现实生活中有多少亲人和男人在觊觎她们交易的成果。尤其是男人对待她们，目的之明确，态度之蛮横，心情之鄙夷，可想之可知。如果世间的妓女是完全为自己，那么她们绝对都是同样的命运，临终之前将钱财付之一炬或抛掷大海，当然它们的身体已经无法和火焰一起舞动，嗓子已经无法和浪花一起高歌。可是很多妓女晚年很苦，当然有很多还挨不到晚年，她们有许多早早凋谢了生命，虽然一生都不曾灿烂过的生命。因为她们可以接受交易的不公平愚蠢和悲哀，但却无法接受曾经觊觎过她们的那些亲人和男人的忽略，她们老了，无法再继续担任他们的支点。她们没用了，就算她们还有存款但想到自己没有男人再想来亲吻而没了财路的时候她们不在拿出钱给他们了。也许这是许多妓女这一辈子最清醒的时候，她们真的是很难得到糊涂了，那么就只有接受生活的孤独和痛苦了。

　　有首诗说：生命诚可贵，爱情价更高。若为自由故，二者皆可抛。妓女有生命，但妓女有爱情吗？没有。难道小仲马的《茶花女》还不能让我们明白吗？已经够明白了，何况痴情男人越来越稀少。也许没有爱情没什么，诗中不是说还有可以不顾一切追求的自由吗？别傻了，从马克思主义的哲学原理来讲，我觉得我们大多都还不是真正的人，因为我们大多还像动物一样烦恼着谋生。真正意义上人，不会忧心在物质上该怎么活下去，莫非妓女是忧心在精神怎么活下去才成为妓女的么？我想这一点我绝对是明知故问了。

　　妓女其实是一个很沉重的字眼，可它在男人的心中是直接刺激性欲的一个词，在女人的心中是直接刺激淫荡的一个词。反正都没有直接刺激出这是人。

　　妓女真实的在身边存在着，卑贱的为亲人男人支撑着，但被人们彻底的忽略着，甚至她自己。若嫖客问她，你叫什么？我叫阿芬。阿不是她的姓，芬也不是她的名。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