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于是散席。

　　一个犯人、一个警察早早在客房休息了。

　　第二天清早，高步云向卢书记告辞，被卢书记挽留着吃早餐。卢美瑕一个劲问，是不是她妈的饭菜不好，又揶揄他说，还没动手赶他，就想逃跑了。

　　早餐后，高步云告辞，下了两三层，卢美瑕从楼上追下来，说送君一程，又说：“我送你两张卡通画吧。”说着，把画交到高步云手上。又将高步云的素描像从中抽走，说，没画好的，不能让你带走，再说，你想看自己时，可以常照镜子嘛！她笑了，说，你这人真怪。

　　高步云问，我怎么怪了？她说，说不准的，反正怪。

　　高步云说，可能我不大习惯大城市生活吧，她说，不是的，高步云说，也有人这样说我，她问，谁，女孩吗？

　　高步云点头，说，我的一个同事。

　　她哦了一声，问，漂亮吗？高步云点头，还可以吧。

　　她笑，你爱她吧，高步云觉得女孩太好奇了，说，也没什么好说的。

　　她说，象你这种人所爱的女孩一定很优秀。她又说，我就大学毕业了，就要自由罗。摊开双手，一副轻松就要飞翔起来的样子。

　　高步云不知她为何突然岔开话题，没作它想，说，卢书记会把你的工作安排好好的，未来对你来说是阳光和玫瑰，是色彩斑斓的画卷，就象你画的画儿那样美。她看不出快乐，反倒有些忧愁，但马上活泼起来，语气无所谓、随便极了地说，我们不会再见面了吧？你不会再来我家了吧？

　　高步云说，是啊，她又快乐地展开高步云的肖像，说，看，我把你画得多丑呀，你该知道你在我心中的丑样了。其实画得很好。她又说，你们在一起了吗？高步云觉得不宜和小女孩谈这类话题，说，少儿不宜的。作为一种歉意，说，我们没在谈。她又哦了一声，说，原来你暗恋她呀。她把暗恋二字说得有滋味极了，使得高步云不好意思地看四周，怕有人听了去。她说，“我要看她有多好”。又把话说到别处去了，“真怪呀，你这人。哦，古董，不好用，没人识货，不管怎样，存在就是价值！对，你就是这样的古董！”她得意地笑，惊喜于自己的新发现。

　　高步云说，我更愿意是一个好用的现代货。

　　她说，有人专门收古董的，你就不要改良自己了。高步云就笑，但愿吧，不然，我就破罐破摔了。她说，别，别，真摔碎了，我就把破碎的你粘起来。高步云说，你真会开玩笑。她当仁不让，说，那当然，本姑娘的本事多着呢！她顽皮极了。不觉间走了很长的路。高步云说，你别送了，再送，你找不着路回家了。她说，没关系，我就四处流浪呗！高步云说，你爸妈会担心的，赶快回吧。她男孩气地很义气说道：“好吧，送君千里终须一别，送你到这里，我也觉得够了。”她脸上露出烂灿的笑容，“就算是我好客吧！我不送你了。”

　　高步云走出老远，回头看她的影子，看到她正沿人行道的护栏走着，一手撑伞，一手划拉着栅栏，有一步没一步地走着，伞下的她，有时踢起路边的小石块解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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