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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色连体裙2——来自高原挂饰

作品名:黑色连体裙三部曲 作者:香农那河

  (一)

  丫头,我送你回家吧,别跟着我了。男孩把丫头冻红的脚贴在脸上。

  丫头头发乱的像一堆柴草,赤裸着左脚,那是刚才不小心跑丢了一只鞋,她顾不上去捡,也没想到过要捡。

  丫头说,这一辈子,即使再颠沛流离,我都跟定你了,你是逃不掉的。

  丫头用手把头发揉的更乱,朝男孩神秘一笑。

  男孩问,为什么?丫头,我?

  因为我是丫头呀!而且是个傻丫头。

  男孩这时没说一句话,只用手抚了一下鼻子。然后背上丫头,风火的赶往一个既熟悉又陌生的城市。

  不景气的小镇零星的有几盏沉默的孤灯,依稀照见一个飘摇急匆的影子。

  小镇这头,昏灯画出男孩精瘦的轮廓,和女孩灰柔的面庞。

  深夜那头,有一只、两只、三只狗在吠,一直在吠。

  丫头,丫头——被狗叫惊醒的他,拼命地喊着。我这是怎么了?又是在做梦。

  黄昏的天空开始泛着淡淡的蓝。他每次醒来都会凝神的向窗外看上半个小时。

  他在日记中写道:爱上一个心有所属的人,和拿着一颗诱人的毒草莓没什么两样,远远看着是种美,但你靠近并且吃了它,那么受到深深伤害的将是你自己。

  他说爱上这样一个女人,就如同在一座没有绿洲的荒漠上寻找绿洲,而自己却不知道。于是你拼命的去找,愈是难找,你愈是想找到,终于有一天,你成了考古学家发现的有一具僵尸。

  黑色连体裙照样每天在校园里飘过,在他的眼皮底下轻轻扬起,从一年的夏天来到秋天。在这份无法靠近或者说虚拟的爱的面前,他只能将灵之爱升华到一个空前的高度,在自己危险的意识里。

  爱这玩意儿不是遵循能量守恒定律的。不是说你给我一分钱,我就卖给你一分爱,可能我已给你几百块钱,而你却正眼都没瞧我一眼。虽然是这样,他每天仍然向她输送着自己至高的灵之爱,还是在他的精神意识里。

  (二)

  没事的时候,他喜欢一个人躲到电台里,对着电脑写点文字,放着她喜欢的歌曲,他喜欢一个人听她录制的节目——JENNYS’ COFFEE BAR。听着她的声音,他便觉着很愉快,很满足,因为当初他就是先爱上她的声音然后才爱上她整个人的。

  对着电脑,他可以像是对着可爱性感的她,统统说出他的思念。一旦与她零距离时,他又是沉默的,逃避的。他说爱不是乞求而得的,。在爱的背后,可以很龌龊,但站在爱的面前,你就得牛逼,他说这是男人起码的尊严。

  他又想起阿伤曾说。就因为你这样,死撑要面子你错过了多少好女孩,多少张船票在你面前过期作废。

  他笑了笑继续打稿子,然后音乐换成了《那些花儿》。

  有人说参与生活的人是最痛苦的,他说作生活的旁观者更痛苦,一个人只能艳羡着,嘴馋着,却无法或没有勇气去享受生活的痛与乐,因为和生活的距离,所以生活伤害不了他,更是距离,生活对于他可有可无。他看到生活的河流漂来一只槁木,又一会儿就漂远了,然后又来了一只——他很希望能抓住一只,可怎么也办不到。

  春天的某一天起了风,连衣裙便在花的世界开始飘,他便失去了方向。

  他整天抱着记忆,不肯释手,如同一个酒鬼死抱着酒坛子。少许回忆像酒,提神醒脑,有益健康;多了只会让人烂醉不起,一蹶不振。

  他每天只是看着别人生活,有人哭,有人笑,他自己有时也发笑,笑别人傻。生活向他出招,他也不还手,他只冷漠的对着生活,任凭宰割。

  (三)

  某一天,他听朋友说她和男友分手了。朋友说机会来了要好好的把握,他只看了朋友一眼,没说任何话。

  她是个很独立的女孩,分手对她来说,倒是给了彼此更大的空间,又让自己重获一个人的自由,她说这样可以抽出更多时间做一些自己想做的事情。困了睡,饿了吃,日子清闲,老老实实的搞搞学习。

  这几天,他偶尔会在校园电台里碰见她,彼此间也只不过是一些简单的寒喧。

  他问,最近还好吗?忙什么呢?

  她说,还好,忙考六级呢,第二次考一定得过。

  呵呵,中午这里太热,你受的了?

  呵呵,还好,这里很安静。

  沉默了几秒,她开始出声背她的英语单词,他打开电脑,选定《蓝色生死恋》的音乐。

  电脑前的他,听着韩剧的音乐,脑子里满是凄美浪漫的画面,他想为什么这些故事还没发生在他的身上?不时他瞟女孩一眼,她只顾背单词,他挖空心思想找话题和她聊,可每每话一到嘴边,他都会觉得他甚是委琐,于是住嘴了。

  女孩冷不防的说,不能换别的音乐吗?

  他刚回过神的说,什么,你想听什么音乐呢?

  随便什么,这音乐太伤感了。

  他打心里不想换,可他还是换了。要知道这些音乐是他从卡带上一首一首录进电脑里面的,他特别喜欢这样的音乐,明媚中似乎多了几分忧伤。那喜欢有时近乎一种病态,叫他欲罢不能,他痴想着一些忧伤的故事何时能降临在他的身上,他想着想着,眼前昏暗便流泪了。

  悲剧的魔力非同小可,直教人生死相许。在他的骨子里他已将自己许给这种情节的故事,因为他认为凄伤就是一种美,所以他不拒绝凄伤。当她来临的时候他会去珍惜和享受这种经历,无疑她也是生活不可或缺的一部分。

  喂,你在想什么?她站在他的跟前。

  嗯,怎么了?好象有一只小妖鼠在他的神经上作祟,这时,他没意识到她的存在。

  我下午有课,得走了,不走吗?

  噢!你先走吧!我还要再呆一会儿。

  再见。

  门一开,风扰动她的衣裙,她转身回首向他挥手,他也机械的朝她示意。他将鼠标一点,《秋天的童话》的音乐又充溢了屋子的每个角落。

  靠近她时,他的平静,粉饰了他内心能颠覆一切的暗流。

  他想着靠近,靠近了,他又不禁拒绝她,好象在保持他俩既定的 距离——不知是一米,还是两米?

  (四)

  某地若受了伤,他会与它暂别一段时间,去一个地方,去一个他认为最原始、最贴近自然的地方,戏那里的水,玩那的泥土,只为了让自己更像一只感性单纯的动物。

  某天,阳光算是明朗,他带上水和干粮,背上照相机,出发了。

  一般外出,他都是一个人的;有时他也会找个好友,当然他俩不是迁就,也不所累。他们都爱上了从一个地方赶往另一个地方的感觉,像飞,有无数阳光的影子从衣裳滑过,然后他会小心翼翼的将颇具人性的光影收集,放在一张张的底片上。待他日冲洗出来,更像是重温一段熟悉却又陌生了点的故事,那种欣喜,不言而喻。

  逃离,意味着想逃离于自己编织的故事。

  这些故事构成了一座城,它是脆弱的,随时有坍塌的危险,所以他选择了出走,去往下一个小镇或城市,编织其他新的故事,用他脆弱的灵魂。

  (五)

  大学的第二个冬季如约而至了,再过几天,天上会出现一种叫做雪的物质吗?校园里男男女女都在对着天空发问,难道在北纬30度的城市下雪已经稀罕到这种地步了吗?

  冬天,他不爱多穿衣服,里面一件T恤,外面套一件风衣。他喜欢冬天,从冬天死灰萧瑟的表象,他看到了正孕育着的无限生机。

  连衣裙悄悄退去,她裹起了羽绒服,夹着厚厚的英语资料,从食堂匆匆的赶往教室,冬天的她头发反而剪的更短了。

  他曾用短信告诉她。我还是喜欢你以前不长不短的头发,硬朗的耷拉着,性感可爱,这短发不适合你,什么时候才能再次看到蓄着那样头发的你?

  她回复道。短发还好,精神,也许哪天烦了就会换过来的。

  元月9号,天黑沉,鬼冷。

  傍晚时分,下雪了。这时,她正从宿舍赶往教室。

  2#楼501宿舍,男生们在无聊的打转。

  阿伤突然跳起狂吼。下雪了,快看,兄弟们,下雪了——

  阿伤兴奋跑到走廊上呼朋引伴。

  他一骨碌从床上爬起,倚窗凝视这一季的雪。他想虽小了点,起码有的看, 他此时看雪的兴奋是决不会输给儿时的。

  他从雪中发现一点反差极大的颜色——她。他吸引了几朵小雪花,追着她飞,偶尔渗入肌肤,或只轻掠发丝便又走了。

  阿伤偷偷过来拍了他的肩膀。唉,想什么呢?是不是在想2004年的第一场雪比2003来的稍晚了些,哈哈。

  他没笑,阿伤顺着他的目光望去,也看见了她。

  阿伤诡秘的瞥了他一眼。大冬天的幸亏没穿连衣裙,要不然真成雪中僵尸了。

  他反问,你是说雪天就没人穿裙子了吗?

  阿伤严肃的说,冬不是裙子的季节,裙子也不适合冬的品性,冬是笃实厚重的,而裙是飘逸不定的,你不觉得黑色连体裙在这个雪季应该退场了吗?

  他想反驳却没开口,只对着窗外看。

  楼下的男生女生们打闹开了,为这北纬30度还有雪而欣喜,他们中有的拿相机准备记录这有雪而忘却寒冷的冬天,有的东倒西歪的在雪径上来回踩着。

  楼上的兄弟疯狂的冲出钢筋混凝土,像儿时加入邻家妹妹的派队。

  (六)

  20世纪30年代初春的一个午后。

  由南而北的一列火车呼呼的驶入一个老车站,青年士兵们早已整装完毕,直待开往远方血腥的战场。

  军官一声令下,出发。士兵们齐刷刷的动起来。

  石头,石头——丫头一路跌绊的向这边跑来。

  石头,我终于赶上了。丫头在石头脖子戴上一个挂饰。记住,要亲自回来帮我戴上这个,勾手,不准失约——

  石头轻轻“嗯”了声,丫头紧紧抱住了石头把头深埋在他硬实的胸膛里。

  丫头,等我,我一定回来娶你——他经常像这样在白日梦中连连呓语。

  起床了,臭小子。阿伤对着他的耳边大声喊叫。娶谁呢你?整天白日痴梦。

  噢,我怎么了,头好痛,我又做梦了,是吧?

  你也该收收心了,别没完没了的连衣裙了,总有一天你会被她弄死。阿伤嘴里嚼着口香糖,拇指忙着发短信。瞧,我最近又泡上个美女,别把女人看的太重,你越是给脸,她越是摆谱,大学恋爱玩玩就算了,别太认真,只要每天有女孩围绕就行了。

  阿伤吐了个大大的泡泡。快,洗个脸,去吃晚饭。

  好吧,等一下。他微露笑意。

  呆会喝点儿酒,晚自习再和女孩子侃侃大山,包你心情开朗。话音刚落,短信纷沓而至。

  他朝阿伤摇了摇头,拿脸盆去了水房。

  (七)

  阿伤——喜欢和很多女孩发生暧昧关系的男孩,女人缘很好的他,也搞不清楚他爱的女孩到底是谁。

  有人说阿伤花心,只要是雌性他都上。

  阿伤却说,有一颗爱人的心有错吗?我只是比别人需要更多的爱罢了,因为没有她我真的会空虚。

  一段时间,阿伤同几位女孩的关系很粘。每晚都会躲在床上用手机和他的花儿牛皮对阵。其间窗外花开花谢,室友们睡了醒,醒了又睡。

  某一天,你又会发现阿伤闷闷不乐,为女人而不快,直至曲终人散。毕竟整天活在爱里的人是很容易被爱所伤的。

  最近阿伤又与一个叫Amy的女孩粘上了。阿伤说她是鬼精灵,总是一副蔑视一切的样子,很难搞定。

  冬天去了,春天还慢慢的来。盘点一下,这一季阿伤始终游离在一个女孩的周围,没有任何结果;而阿伤的兄弟他仍活在恋恋风尘中,若即若离。

  天知道他们爱上同一个女人。

  (八)

  春是很容易使一个人爱上另一个人的季节,同时她会使人滋生更多新的问题和想法。

  校园电台的规模越来越大了,新人不断的涌入,有一点不变的是节目,变的只是做节目的DJ,Jennys’ Coffee Bar的主持人她也带了两位新人。

  她似乎也不怎么穿曾经的黑色连体裙了,而且换了一些颜色比较亮丽的衣服,还是保持着精神的短发。

  有一天阿伤大声宣布这个春天他要对爱情认真一把,室友们便不约而同的喊出了Amy的名字。

  他想,Amy还真不简单,竟然征服了阿伤,有机会得认识认识。

  夜晚的春,空气好暖,泥土好暖。青蛙、蛐蛐儿会选一个有星的夜一边散步,一边唱歌;花蛇则会躲在草丛里偷偷的谈恋爱。

  晚自习下,他回到501宿舍,看见阿伤一人自言自语,在窗边。

  唉,阿伤,干嘛呢?怎么没有和Amy——-?哈哈。

  阿伤塞着耳机,好象在听什么特别有趣的节目。快,过来,让你听点东西。

  他塞上耳机听见一位女孩说。像享受咖啡一样享受我们的生活吧!Welcome to Jennys’ Coffee Bar。

  听后对阿伤说,没什么,不就是校园电台的节目吗?

  阿伤表情很诡秘。是吗?那如果我跟你说这是Amy的声音——知道我为什么躲在——呵呵!

  他的脸刷的一下青了。什么?Amy!你的Amy就是她!

  怎么了,有什么不对吗?Amy你认识?阿伤问。

  他的内心纠结着复杂。不,怎么说——没事,你继续听吧,我要下去有个事。

  (九)

  也许黑色连体裙真的可以退场了,或许Amy事件就是上天为他找的一个借口,因为面队感情,他很柔弱,无所适从。

  一旦没了寄托,人便像一只找不到港湾的小船,他也是这样,在他认识一位他唤作丫头的女孩之前,他整个人对外界的事物都是封闭的。

  他说经历一次人世的洗礼,需要闭关修行,方可再起程。

  梦中虚拟的女孩,在现实中真的被他找到了,所以他喜欢叫她丫头,丫头明朗率性,清澈见底,和连衣裙完全不同;丫头少了几分才气,可贵的是多了些善良和可爱。

  2005年的五一长假丫头回家了,而他留在校园,此刻他才发现他喜欢上她了。所以他决定在丫头返校那天他去接她,并且想好了要送什么样的小礼物给她。

  等是煎熬,但等自己喜欢的人却又是幸福。他这几天坐立不安,每天都得打电话给丫头,他开始发现自己的钱包衣带渐宽。他把在车站见到丫头的那一幕,在宿舍里排演了好几遍,阿伤与其他兄弟都一一当了回配角。

  5月7日,丫头返校的日子悄然而至,在他还没准备好的清晨。

  下午2:00钟,阿伤为他作最后一次排演。

  下午2:30分,他他踏出宿舍,奔赴车站,心跳不已。

  车站,他彷徨了一个小时,寻不到丫头的影子,手机偏偏在这时候没电。他害怕极了。

  下午4:00钟,丫头站在他的背后。喂,你在干嘛!我找了你半天,我以为你丢了呢!如果找不到你,我不会回去的。

  丫头,我以为不会见到你了,如果那样的话,我也会一直呆在车站。他朝丫头会心的笑了。

  丫头说,你真傻,那好,走吧。他拍拍脑袋,跟在丫头后面,宿舍里排演的戏剧没有上演。不知道为什么?大概在爱情面前,事先准备好的一律派不上用场吧!

  他们俩一路上没说很多话,他觉得就这样呆在她的身边便很开心,丫头在车厢上不时也会看他一眼,然后他们笑了,接着便又彼此沉默。

  女生宿舍楼下,丫头看着仍沉默的他说,唉,你不是说有礼物送给我吗?

  噢,对和你脖子上的差不多,你已经——他吱吱唔唔的说。

  没关系,我把它拿掉,戴上你送的不就行了。丫头明白了他的意思,干脆的回答他。

  要不是路边有这么多人,恐怕他早已乐得跳起来。他想,丫头原来那么善解人意,一定要好好珍惜。

  丫头露出腼腆的笑。好了,今天,谢谢你了,我上去了,再见。

  他挥挥手。嗯,再见。丫头,那个挂饰来自青藏高原的,辟邪,记着一定要戴。

  (十)

  丫头每个周末都回家,她很爱在家的感觉,在她面前,她会不厌其烦的强调她很爱她的老爸。她说课可以不上,但家是一定要回的。这一点上她似乎特任性,不过挺可爱。自然回家的过程他充当了护花使者。

  他在大部分时间里是理性的,只有在他喜欢的人面前,才会变的特别感性,他认为人与人的这种交流,是心与心的碰撞,没有设置任何猜疑的障碍。

  在丫头面前,他像个孩子,像个不怕犯错的孩子,虽然他比丫头大。

  他第一次送火车竟然是送丫头。

  车站大厅里,他们俩正站在那儿。他说先找个地方坐下,丫头说不早了火车马上就来了,不能坐。其实他也不是想坐,他是想和丫头再靠近一点,多呆一会儿。他的内心现在是难受的,可他外露的表情是喜悦的。

  丫头有时太单纯、太透明了。更何况一想到回家能见到老爸便什么都忘了。

  丫头,你知道吗?这是我第一次送火车,好舍不得,真的。他拢着嘴巴,小声跟丫头说。

  不是吧?别这样,礼拜天就回来了。丫头说。

  好,走了。丫头猛的拉住他的手,拖着便跑。跟着我,别丢了。

  他把丫头的手握的更紧了,那一刻,他与丫头的距离0。10米,风儿在偷听他们俩的呼吸,同他们一起奔赴离别的车站。

  本来有好多感动的话要对丫头说,车站真的太拥挤了,根本来不及,丫头快上车的那一刻,他不自觉的攥紧了她的手。

  朋友曾说过,火车的呼哧声可以催人泪下,因为那是离别的声音,这下,他相信了,虽然他没有流泪。

  丫头还是上车了,他没有像电影中的男主角,追着火车狠命的跑向离别的那头。他只是站在原地,静静的享受这种情绪,他在问自己是不是因为寂寞而爱上丫头的。

  (十一)

  某晚,他邀丫头谈电台的事情,自习室里,寥寥数人,他和丫头坐在一块儿。

  丫头忙里偷闲问他,你恋爱过吗?

  他说,你说呢?

  应该谈过。

  他说,那种真正公开的没有过,真的。

  丫头笑了,这么个大男孩,没谈过恋爱,不大可能吧?

  他反问丫头,哟,好象你经历过很多恋爱似的,你有很多丰富经验

  吗?说来听听,

  丫头说,我当然谈过,记得初中一个男孩写情书给我,我拿给我老爸看了男孩吓的要死,呵呵!

  他诙谐的说,小样儿,魅力不小吗?现在呢。

  丫头抿着唇。现在?南京的一位男孩正在追我。

  他好紧张。你准备给他机会吗?

  考虑,可能会。

  你对他有感觉吗?

  没有。

  没有!就不要太轻率的答应。

  丫头嚷嚷说,好了,不说了,赶快看节目稿啦!

  看着对面活泼的丫头,丫头的肤质白皙而细腻,他忽然心头一阵隐痛。

  (十二)

  他的班级和丫头的离的很近。

  他没事便会跑到丫头班级门前,喊丫头出来。

  丫头站在他的面前。有事吗?

  他觉得自己的站姿不甚自然,调整了一下。没事,认真听课了吗?嗯——

  呵!当然认真,我可是好孩子,你到底想说什么?

  没——没什么,就想看看你。

  丫头试探着说,现在看到了,那我进去了。

  中午,不晚自习下我来找你,有事跟你说。

  好,到时见。

  晚9:00钟,他在丫头班门口来回踱着。初夏的风不时拂在他的脸上。见丫头出来。丫头,我——

  等一下,我要先去系办公室一趟,别乱跑,等我,等我。

  好,你别急,我等你。

  丫头气喘吁吁的跑回来。真是对不起,让你等了半个钟头,想对我说什么呢?

  噢!没什么大事,明天想请你吃饭,可以吗?

  吃饭,当然愿意。就这么简单,有何企图?如实招来哦!

  就这么简单,不然你以为怎么样,呵呵!

  呵呵!

  初夏的某个夜晚,他送丫头回女生公寓。路上,他找了个不温不火的理由,牵了她的手。

  (十三)

  他不止一次的试图向丫头说出憋了好久的三个字,噢,不是,是四个字,可每次总会出现点儿小插曲,把他已抵唇边的话给挡了回去。他说这就像一旁正玩的开心的baby,不料被人夺走心爱的玩具,这难受,只有baby自己知道。

  他管不了那么多了,他想择日不如撞日,就今天,6月17日,就现在20:00整,他已摘下了听筒,拨号码xxxxxx

  电话传出“嘟嘟”声,无人接听。

  他再次拨号,几秒后通了。喂,丫头,我有事要跟你说。

  你怎么了?每次都奇奇怪怪的,我现在正忙。

  给我几分钟?

  到底有什么事?

  几秒钟,丫头,我喜欢上你了。

  丫头笑了。你别开玩笑,不大可能吧。

  你严肃点儿,我是认真的,我喜欢上你了,今天是我喜欢你的第48天。

  听筒传出急促的呼吸声。

  沉默几秒。他说,做我女朋友好吗?

  坦白跟你说,我现在不能给你承诺,我还太小,一个人想多玩一段时间,况且我还没做好尝试两个人世界的准备,明白吗?不过和你在一块儿,我很开心。

  我也很开心。

  电话挂后,他心情怡然,丫头虽没答应做他女朋友。

  丫头最后告诉他一个秘密。丫头说上次扯的南京那男孩是骗他逗他玩的,自己还是一个人,还是一个喜欢回家,喜欢妈妈,喜欢老爸的丫头。

  2005年,风拂过的夏天。站台,他送丫头回家。

  这一次他无多伤感,丫头反倒出乎寻常。上车的那一刻,丫头小心取下他送她的挂饰,为他戴在脖子上。

  丫头说,暑假让你保管,你留在这边,它会保佑你,回来后你要为我亲自戴上,勾手——

  他只轻轻“嗯”了声。

  火车启动离别的汽笛。丫头在车上喊,唉,来自青藏高原的挂饰,辟邪,天天要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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