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姐,这该如何是好,奴婢还是去求皇上,遣个太医来。”老嬷嬷抚着皇阿奶的发,眼里的泪水早已不受控制。
宁紫不知道该怎么办,没有人告诉她,她要做些什么,母妃为何怎么早便离开自己,宁紫心里难受极了。
躲在角落里,无助地发抖。
皇阿奶朝宁紫招招手,让她过去,她不敢违逆,只好上前。
皇阿奶牵住宁紫的手:“嬷嬷,还不懂么,他怕是早惦记着我死了。”她气喘得厉害,一句话顿了好几次。
“好好,我不去,我守着小姐,哪儿都不去。”老嬷嬷紧紧抱住盈盈不堪一搂的皇阿奶,脸上纵横的泪没了尽头。
宁紫眼里突然也冒着湿气,但她明白不是为眼前的皇阿奶,而是为自己早死的母妃。
“宁紫丫头,莫哭,皇阿奶还有好多事没交代呢,不会这么快死的。”皇阿奶拨拨她的手。最恨别离,道是无情却也恼。
宁紫跑到殿外,紧紧抱住这里唯一让她欢喜的物什——合欢树。
她不知道该怎么办,每当这时就会无法自已地想起母妃。
母妃说,阿映,要好好活着。
母妃说,阿映,出宫吧,出去了别再回来。
母妃说,阿映,不要记恨,不要恨。
宁紫的泪从来没有这么汹涌过,母妃让她不要恨,那么,她死前紧紧掐着她的脖子撕心裂肺地喊的是什么,她不恨么,既无恨又何来记恨。
皇阿奶的话像是针一般根根扎在她的心头,她本不想恨,却有这么多人逼着、压着自己去恨去厌去报仇。
隆隆的闪电声音,乌云翻裂仿佛都聚到重阳殿的上头,合欢抖得剧烈,花落得欢快。
那年宁紫还小,她想着总是自己父母是好的,所以从了父皇的愿到这重阳殿来代父母尽孝
现在想来才明白原来事实竟是这般,母妃是对的,自己不应留在这是非之地。
但是她逃得了吗,她已然不是自己了。
再不是当初母妃心心念念的阿映,她只是宁紫公主,一个没有母妃不受父皇重视的冷漠公主罢了。
宁紫仰着头,想问合欢,为何人世间有这么多的烦恼,却怎么也开不了口。
宁紫大声地哭,直到喉咙嘶哑,无力发声,直直地滑落在树脚边。
“宁紫,你皇阿奶走了。”老嬷嬷站在殿门口,衣袂飘飘,宁紫刹那觉着她也要随皇阿奶羽化登仙而去了。
宁紫抹抹生疼的眼,跟着老嬷嬷进去。白帐素锦,黑袂飘飘。
火光浅泛,泪光濯濯。
人来人往间,生命就如此往生极乐。
谁说人世无常,却又是常来常往,唯有命不绝。
当年的陈妃,红紫牡丹竟妒艳。
如今的太妃,青白花菊无颜敛。
这便是宫人的结局么,这是宁紫看见的第二个亲人死去,这样的感觉就像是梗在喉头的刺咽不得吐不得。
父皇并没有出现,但是并不影响他的孝子声誉。
“皇家就是做戏也比寻常人家多些行头。”母妃在宁安四公主生辰之日说过的话,宁紫现在却记忆深刻。
宁紫找不到自己的家,皇阿奶是最后的亲人了,可是她却不给她一丝的希望,如此轻易地就置她于桎梏之中,让她不得喘息无法安宁。
“陈家的气数在你啊,宁紫。”
“呵,在我,在我,在我。”
一个孩子竟要承担起一个家族的兴衰,这便是宁紫的命运?
苍天无语,我自凝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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