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年,我二十四岁,和初恋男友闹分手后,我独自一个人来到A城。失恋的痛苦仿佛一颗子弹穿入心肠,让我体会到了撕心裂肺般的疼痛。一直相信世上还存在真爱的我,遇到了前所未有的爱情的谎言,当偶然发现已热恋三年的男友居然已经和别的女人结婚生子,我的心掉进了冰河,全身都在冷得颤抖。于是,我匆匆收拾了行李,没有告诉任何人,独自踏上了去A城的列车。
我找到了郊外的一栋有些破旧的小楼,在那里住了下来。我所住的小楼离市区大概有半个小时的车程,四周很静谧,旁边挨着几户差不多的小楼。小楼前面有个小花园,远远近近、高高低低地长了一些树木,后面是一座小山丘。在炎炎的夏季,树木应该是枝繁叶茂,生气勃勃的样子。但这里的树却和别处的树不同,虽然这些树年龄不大,但是枝叶并非茂密,有些光秃,稀稀疏疏地长几片叶子,显得很是凋零。我暗暗奇怪,又不是在凄凄惨惨的秋天,为什么这些大树会显得这么零落不堪呢?我细细地观察,发现这些树被很多细密的小藤子缠绕。这些是寄生在树枝上的藤子,依靠汲取树的营养为生,而大树却因为生长这些藤子而显得格外的苍老。
我有些同情,打算帮大树把这些藤子砍掉,如果没有了这些藤子,那大树应该是枝繁叶茂,郁郁葱葱,生机盎然的样子。于是,我到附近的小镇买了一把砍柴刀,趁着一个阴天的下午,爬上树木,拿起刀,对着这些可恨的寄生藤挥舞。
“你在干什么?”
就在我用力挥舞手上的刀时,从我身下传来了一个女人的声音。我止住了,俯身往下看。只见一个跟我差不多大年龄的女子,穿着一身浅红色的长裙,仰着头,一双黑亮的大眼在疑惑地望着我。我解释到:“我在救这些可怜的树木,这些树被一些细密的寄生藤缠住了,失去了生机。”
“这里那么多树都长了藤子,你都能把它们弄掉吗?就算你现在弄干净了,过段时间还是会再长的,难道你以后都得一一地爬上树枝把它们弄掉吗?”
被她这么一问,我有些恍然,我看了看旁边的树,差不多都缠着这样细密的小藤子,密密麻麻的,确实,如果把它们全部都清理干净的话,需要费多少时间呢。我能救得了一颗树,但是却没有那个能力救得了全部的树。我慢慢爬下来,那女人叫我小心。我下了树,茫然地看着这些树,深深地叹息。那女人从手上提着的小包掏出一片纸巾,递给我。
“你是新搬来的吧?”女人低声问到。
“嗯,对!我昨天刚来。”我边说边打量着她。和我差不多的年龄,修长的身段,姣好的面容,化了淡淡的妆,嘴角带着一抹浅浅的微笑,很是迷人。
“我叫严薇,严肃的‘严’,蔷薇的‘薇’。”她边说话,边向着我伸出手。
我把手伸过去,和她握了手,说:“我叫杨思雨,杨树的‘杨’,思念的‘思’,下雨的‘雨’。”
接着我们找了一块石头坐了,我不厌其烦地讲着我的故事,那个让我心碎欲绝的故事。严薇只是静静地听,直到我讲完,她都不曾表示出同情或者说些安慰我的话。她只是淡淡一笑,笑得有些老道。她淡淡地说:“没事,经历了这些,你就可以脱胎换骨了。”我只憨憨一笑,就低头不语,心里着实有些凄凉,暗暗责怪她的淡薄。接着我跟她寒暄几句后,就找了个借口离开了。
晚上,我喝了一点红酒,有些微醉了,就坐在一把摇椅上,对着窗外静静发呆。一抹淡淡的月色照进窗台,轻柔的纱窗在轻柔的微风中轻柔地舞动,发出轻柔的声音。我的思忆弥漫在整个空气里,四周不断闪过昔日的快乐和甜美,我有些沉醉了,分辨不清过去是个梦,还是现在就在梦里,有时候我又觉得很真实。我恍恍惚惚地,朦朦胧胧地见到,那个熟悉的身影,在窗的那边,轻轻地舞动。男友那低柔的声音,在耳际不断回响,我似乎听到了他遥远的呼唤。我似梦非梦,似醒非醒,只觉得四肢无力,连呼吸都觉得有些困难。不知不觉,我已进入梦境,回到昔日甜美的时光。
忽地,一阵刺耳的喇叭声把我唤醒,一束明亮的光线照进窗台,我起了身,走到窗边看了看,一辆豪华的车缓缓驶进小花园,在我旁边的那栋小楼前停了下来。从车上款款走出一位约摸四十岁的男子,西装革履,穿着考究,向着旁边的那栋小楼走了进去。我回到椅子上坐了,又慢慢地昏睡过去。
待到醒来时,天已大亮。我起了身,觉得有些饥肠辘辘。于是我出了小楼,去了附近的小镇,买了一箱泡面和几包薄饼,打算用这些来打发打发肚子。我顾了一辆摩的,三轮的那种,在小花园前停了。我走下车,朝着我那静谧的小楼走去。
我看见旁边的那小阁楼上的窗微微开着,严薇站在窗前观望。我装着没有见到她,打算不跟她打招呼就进我的小楼。
“你中午就吃这些东西吗?”
我听到了她响亮的声音,想不搭理她都不行了。我只能仰头看了看她,脸上露着腼腆的笑,我回答:“嗯啊!”
“这样可不行,这些东西最没有营养了。”她说话时,脸上带着一抹浅浅的微笑。
“一个人,不想那么费精力来煮饭,这样也能凑合。”
“来我这吃吧,我也是一个人,但是我冰箱里装了很多新鲜的菜,我一个人也吃不完,你来我这吃,大家热闹点。”
没等我拒绝,她就“砰砰砰”地跑下了楼,打开了门子,拉着我进去。我跟着她走到了二楼,这是个不错的房子,外表看起来是个破旧简陋的小楼,但里面却装修得有些奢侈。滑溜溜的烤瓷地板,铺了一块米色的麻花地毯。她赤着脚,在地面上走着。虽然她叫我不用拖鞋,但是我还是不好意思污染了她的地板和毛毯,我也跟着脱去了鞋子,光着脚丫,踩在地毯上,毛绒绒的。宽大的房子里摆放着棕色的皮沙发和透明的玻璃椅,考究的橱窗,淡粉色的窗帘轻柔地舞蹈,使整个房子弥漫着暧昧的味道。
她打开了豪华的冰柜,那是国外的一个品牌的冰柜,跟整个房间的装饰非常协调。冰柜里确实堆满了东西,吃的,喝的,应有尽有。她问我要喝红酒还是鸡尾酒。我说随便来点可乐。她把一灌可口可乐递给我,叫我在沙发上坐了。她打开电视,招呼过之后,她进了厨房。我原本打算帮忙的,但是她坚持不让。她说她一个人习惯了,做点家常菜,应付得来。况且我第一次拜访,是客人,所以应该好好招待我。于是,我也不再勉强,专心看着电视。
在她进厨房之后,我稍微观察了一下房子,淡蓝色的墙,与主人温婉柔顺的个性很相似。整个房子的布局非常考究,柜子,座椅,沙发,电视,空调都摆放得错落有致,还有大而明亮的吊灯,像一朵饱含怒放着的玫瑰。凡是带有“电”字的电器都是进口的名牌货。窗的旁边摆放着大盆大盆的鲜花,有娇艳绽放并带着刺鼻的香味的玫瑰;有含苞欲放的金灿灿的郁金香;有像冰雪一样纯白的百合等等。这些花盆在外围用上丝绸质地的布艺作为修饰,很是好看。我走到那个摆放装饰艺品的壁橱,看到一格子一格子的放着名贵的工艺品。有一对光滑剔透质地像玉一样的杯子,有一只个头很大的水晶做的仙鹤,还有一对透明闪闪发光的水晶鞋,和一只金光耀眼的金飞马。放在最底部的是一本精致的相册。我把相册拿出来,翻开第一页,是一张有些陈旧的黑白相片,里面有一个女孩和一个小男孩。女孩显得比男孩大一些。女的穿着白色的小衬衫,底下穿着被洗得有些泛白的粉色小裤,头上扎两条小辫子,脸上带着浅浅的微笑,显得很天真烂漫。我能看出来,这应该是严薇小时候的相片。旁边有个小男孩,样子还很小,大约才三岁,憨憨很可爱的样子,穿着小背心,双手提着裤子,穿反了的小鞋,很惹人疼爱。我猜着,这应该是她的弟弟。我继续翻,见到一张她家的全家福,严肃的父亲,和蔼的母亲,少女的严薇,和少男的弟弟。背景是一栋有些破旧的瓦房,瓦房后面是一座很近的大山。再翻开,还是严薇和一家人的相片。我接着翻了翻,见到严薇和一位中年男子的相片。男子约摸四十岁左右的年纪,长得俊朗,很有英气,半搂着严薇,背景是白皑皑的沙滩和蓝蓝的大海。那中年男子很熟悉,我想了想,和那晚从车上款步走下的男人很相似。后面的相片大都是严薇和那个男人的,但是背景各不相同,有法国的艾菲尔铁塔,也有埃及的金字塔;有金灿灿的夏威夷沙滩,也有浪漫的爱琴海岸;有宁静悠远的西子湖,也有洛基山美丽的梦露湖。看着严薇去过的地方,我可以想象,严薇过着梦幻般奢华的生活。
“在看什么,哦,那些相片啊!”严薇从厨房里走了出来,拿着一个大盘子端出几道菜。
“我看了你的相册。”我回答着,一边把相册放回橱柜。
“来吃饭吧。”严薇看我笑了笑。
“嗯”我径直走了过去。
严薇帮我盛好了饭,热情地招呼我夹菜。
我尝了尝,口味很好。饿了很久的我,吃相有些忙快。而严薇不同,斯斯文文的吃法,很有大家闺秀的风范。
“那个是你先生?”我问到。
“嗯,是。”严薇答得有些不好意思,之后就帮我夹菜,慢慢地讲她所去过的地方,和发生的有趣的故事。
我津津有味的听着,我发现严薇的见识真的很广阔,相比之下,我显得很肤浅,连个A城也是第一次来的,之前一直生活在生长的北方城市,没有出过省。听完严薇的经历,我有些羡慕她,我把羡慕表达了出来。我说,要是,我也过着和你一样的生活,那该多好!严薇听完我的话,就不笑了,一本严肃地说到:“不要过我的生活,千万不要过和我一样的生活。”我问为什么,难道过着这样奢华的日子不好吗,很多人都梦寐以求的奢华的生活。严薇茫然地笑了笑,低头不语。半晌,她微微抬起头,望着我,严肃地说:“小雨,不要学我,找份工作,平平安安地过生活,这才是幸福啊!”我读不懂她深藏的眼眸,但看着她一本正经的脸,我不再说话。吃完了饭,我回到自己的小楼午睡。晚饭,我也在严薇那吃了,吃完晚饭,与她一起在那小花园里走了走。过了一会,一辆黑色豪华轿车驶进来,在我和严薇旁边停了下来。车窗打开了,从车上探出了一个男子的头。是上次那个男子,也是严薇相册里的男子。男子温柔而富有磁性的声音对严薇说话:“薇,我来了。”严薇见到他显得很高兴,急急忙忙地介绍,这是新来的邻居,上次我跟你提起过的杨思雨。那男子对着我微微笑了一下,问了声好。我也问候了他。虽然严薇没有向我介绍他,但我猜,那应该是她的先生了。严薇跟我道了别,就和他进了小楼。我一个人走了走,也就回小楼睡下。第二天,严薇打电话叫我去吃饭,我说你先生在,我不好去的。她说没关系,他已经走了。我表示抱歉,怎么你先生昨晚刚来,今早就走了。严薇在话筒那边笑了下,把话题转移了。之后的日子,我一直在她那搭伙。我不好意思都让她掏钱,想把伙食费给她,但她坚决不要,我只能时常从小镇的市场上买些菜回去,放在她的冰柜里。
那男人经常来,但是每次来都待不到两天。我问严薇,你先生是做什么的,为什么很少在家,而且从来不在家与你一起吃饭。她有些不好意思,只笑笑说他是做房地产的,平时很忙,偶尔才有空来。我说你先生经常把你扔在家,你也不出去工作,也不出去交际认识些朋友,难道你不寂寞吗。她只是讪讪地笑,说是早已习惯了这样的生活了。我为她感到有些惋惜,我说现在还那么年轻,这么早就把自己关在小小的围城里,万一以后你先生嫌你与他没有共同语言,抛弃你了怎么办。她低头不语,尔后抬头望了窗外轮廓模糊的树。我顺着她的视线,也看了那些树,虽是夜晚,但是在月光下,依稀能望见那些缠满寄生藤的树,树影斑驳地照到地下,显得有些凄凉,似乎大树在哀怨什么,又似乎寄生藤在哀怨什么。此刻,我想起了我那一次挫败的爱情,陷入深深的沉思,也无暇顾及严薇的眼神了。半晌,严薇问我在想什么。我说在思考以前经历的那段痛苦的爱情。不希望你也和我一样,遭遇爱情的背叛与不幸。严薇沉静地告诉我,把爱情看淡些,一切顺其自然吧!我也不再说什么,无话。
晚上,我回到自己的房间,想想天天藏在小楼里的严薇,我禁不住想起了古代宫廷里的嫔妃佳丽们,那是怎样的孤寂与落寞呢!难怪她告诉我不要羡慕她,不要学她过这样的生活。此刻,我仿佛理解了严薇,对她表示深深的同情。
第二天,我叫她陪我一起去城区,逛商场,买些衣服饰品什么的。严薇拒绝了。我说,很多女孩子都喜欢逛街购物,你怎么就不喜欢呢?她说她先生每次来都带给她一些礼物,或是衣服或是首饰什么的,所以不用自己去买。我说不去购物也可以,我们一起去逛游乐园,或到公园玩耍,不要老闷在这里,这样对身体不好。严薇还是说不去。我说怎么能这样呢?自己在外面忙,却让太太天天待在家里,门都不让出,这算哪门子的丈夫啊!严薇忙忙地解释说不是这样的,先生没有限制她,只是她自己真的不想去。我只能半打趣半讽刺地说,是啊!你都环游了五湖四海,自然看不上A城这种地方。严薇只是有些尴尬地笑了笑。
没法儿,我只好独自一人去了市区。我寥寥地逛了一下商场,买了一些衣服日用品。我意外地发现,那个严薇的先生,旁边挽着一位雍容华贵的中年贵妇,乘着电梯,缓缓地上来。我大大地吃了一惊,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我眨了眨眼,居然是真的。那贵妇在电梯快要登岸时脚下一滑,那男子赶紧扶了她,嘴上喃喃说到:“小心!小心!”之后就扶着贵妇去看首饰。我被诧异得瞪大了眼睛,但他们没有注意到我,我六神无主地走出了商场,漫无目的地走在街上。我走到一间冷饮店,找了张椅子坐了。待我坐好,发现脚下踩了样东西。我俯身一看,是一本杂志。我略略翻了翻,发现了那个男人和那位贵妇的相片,下面是一段这样的文字:模范丈夫为爱妻庆生,某某集团董事长,著名企业家某某先生与其太太一直是人人羡慕的模范夫妻。今日,为了给爱妻庆生,某某先生挥金如土,为爱妻买了豪华别墅,千金只为买爱妻一笑。
我“啪”地把杂志扔了出去,我暗暗地骂,狗屁的模范丈夫,狗屁的模范夫妻,狗屁的披着狼皮的羊。我站起来,气冲冲地走出去,没走多久,我又跑了回来,捡起了那本杂志。
晚上,我准备把这件事告诉严薇,我可怜她,同情她,她也遭遇了爱情的欺骗,就像我以前的遭遇一样。我很明白这种痛。我等吃过饭再告诉她,怕她听了这些而吃不下饭。我还准备了很多安慰她的话,已经在我脑海里重复了几次。
吃完了饭,一切后顾之忧被我想得稳妥,才把她叫到沙发里坐着,还给她斟了解火气的绿茶,再把杂志拿给她看,正翻到那篇她先生的文章。严薇拿起来,略略看了,表情很平静,和我想象中的完全不同,没有激烈失控的愤怒,也没有戚戚切切的哀伤。我问,严薇你不气愤吗,我今天为这都气愤得要死,你怎么一点反应也没有呢!严薇只是微微低了一下头,不言语。半晌,我似乎有些恍然,我问她,是不是你早就懂了。她点点头。我非常惊讶!她低低地说,我是他的情妇。我惊呆了,想着这男人来也匆匆,去也匆匆,想起昔日严薇谈起先生忌讳用“丈夫”一词,想起淡粉色暧昧的窗帘,想着想着,我明白了。严薇是个彻头彻尾的情妇,是个让人唾骂的二奶。
我茫然地望着眼前这个温婉可人的女人,这个我把她当成密友的女人,竟然是个低贱的、专供富爷们玩耍的二奶、破坏别人家庭幸福的情妇。我看了看窗外那些死死缠在大树上的寄生藤,我明白了这些藤子,为了生存,只能依附着大树,靠吸取大树的营养为生。我心里深深地鄙视这些不劳而获,为了过奢侈糜烂的生活而做他人情妇的女人,她们就像那些寄生藤,缠住了男人,也缠死了一个又一个鲜活的家庭。
我看着眼前的这个女人,我感到昔日那张熟悉的脸在此刻变得如此陌生。念在这段时间她一直给我做饭的恩惠,我强忍住了对她鄙视的表情。我只是憨憨一笑,就跟她道了别。
我回到自己的小楼,感到胸口闷得透不过气来。
第二天,她打电话叫我去吃饭,我找借口拒绝了,之后几天,我都没有去她那吃饭。
有一天,我刚从城里回来,在走回小楼的半路上,被严薇叫住了。她问我为何这些天都不去她那吃饭,每次她都做好两人份的饭菜,可惜都倒掉了。我告诉她这几天进城找工作,以后不能去她那吃饭了。她叹了口气,说以后又得一个人闷闷地吃饭了,接着又似乎很高兴,说是我能去找工作了,真是件大好事,看样子你已经从失恋的痛苦中活过来了什么的。我只是讪讪地笑,说了几句没用的废话就回到了小楼。
几天后,我在城里找到了工作,并租到了一间五十多平米的小公寓,虽没有郊外小楼那么宽敞,但一个人住着还算可以,况且离上班地点不远。
我收拾了东西,离开小楼之前我还是告诉了严薇。严薇坚持送我上车,眼角凝着泪,但却笑得很清甜,说是恭喜我找到工作了,以后能正常地好好地过日子,真的是件很高兴的事。我本不愿太搭理她,但看着她有些失落而哀伤的眼神,我心软了,宽慰她好好保重,说以后周末有时间会常来看她之类的话。但,过后,我一直没有去看过她。我的日子慢慢步入正轨,工作、生活都很有序。慢慢地,严薇的印象变得很模糊,我也渐渐把她给淡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