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发弄舟

散发弄舟

　　萌萌下早班回到家中，今天双休日；爸妈都在。

　　妈妈对刚进门的女儿说：萌萌回来了，吃早点吧？萌萌放下小包，坐到攴桌边；喝了口妈盛好的甜豆浆，望了望正在看报纸的父亲：爸你吃过了？

　　爸爸放下报纸，扶了扶眼镜对女儿说：我吃过了，哎、萌萌爸怎么两三天没见你人影？

　　萌萌正用筷子夹起一根黄亮亮的油条又放到桌上盘里，叹口气：唉！

　　妈妈也坐在桌旁，见女儿这样忙问：怎么哪？萌萌用纸巾擦了擦嘴，对爸妈望着；无比伤感地说：他死了！

　　爸妈同声问女儿：谁死了？

　　萌萌说：姆妈，就是阿拉前几天对侬讲过的那个疯子跳河死了！

　　妈妈噢了声：阿拉想起来了，萌萌侬讲过的那个精神病小伙子。对吧？

　　爸爸听得一头雾水，他望着萌萌不解地问：侬精神病院怎么能让病人跳河死呢？格怎回事耶？

　　萌萌从桌上小包里掏出一张彩照放到了爸妈面前，爸爸拿起彩照扶着眼镜和妈妈一起看到：

　　一个小伙子在背后巨大的灵山大佛像前的半身留影，爸说：是在无锡照的，小伙子挺帅气、和善嘛！文清你仔细看看他的眼神好象充满了忧郁！萌萌这是哪个死者嘛？

　　萌萌说：阿爸、姆妈就是他了。

　　萌萌接着说道：他半年前由他姐和姐夫送到了我们院里，完全不是现在相片上模样。他分在我管得24号病床，我当时就很奇怪？这个病人一头长发披着，胡子老长；不言不语，非常安静。我只要当班去他病房，他也不吵不闹、无声无息地看书、画画。给他发药他当时吃下后，就说：谢谢！从未听他说过其他话？

　　他也不是哪种脏兮兮疯子，整洁、干净！我和其他护士都知道他很有才华，他经常对着后窗河面发呆或写生；他用水彩描绘了一幅河过对岸静物。爸妈、他的画很美！

　　爸妈认真听着也不插话，萌萌又讲道：他姐四十多岁，对我们讲过这个病人。他姐说：王护士、张医生，我这个弟弟三十岁了。他从小到大没淘过神，我们就姐弟俩。爸妈都是退休职工，十年前相继病故。当时弟弟在北京师范大学读大三，中文系高才生。我和他姐夫下岗后，开了个小店卖水果、送牛奶供他读书。弟弟年年都拿奖学金。唉！苦命的他不知怎的谈对象就是不成，谈一个吹一个？后来我给他找人算了次命，算命人说：才子配佳人，姻缘随舟沉。再也不往下算了，只说是水命？

　　萌萌他爸是一所大学中文系教绶，此时说道：是不是他太书生气了，才导致姻缘不成？最后疯了！

　　萌萌此时平静了下来，喝了口豆浆说：是的，他毕业后，在市里十一中教高中语文；开始工作非常出色，人也帅气；就是太理想化了。他除了吟诗就是作画，总想找到一个淑女。姆妈，侬说现在社会有淑女吗？

　　萌萌妈妈文清也是个中学老师，对女儿苦笑说：好象是不多见了，只有超女了！

　　后来他买了台脑，迷上了网恋；经常与网上才女对诗、互叙衷肠。去年春节前被网上女子骗去几年辛苦工资，这个女子才貌双绝；但心太坏了，还将他色也劫了。

　　他是个网上呆子，天天想哪女人；渐渐精神出问题了，到处打听哪个女人下落？到哪里去找网上的骗子！

　　住院后，三天前；他不知怎的望见了河面上飘来一个女尸，他一声不吭地溜到院后河边顺着河岸随着女尸跑去……

　　爸爸这时问道：后来如何？

　　萌萌又讲道：女尸顺水飘到一个拦河网挡住了。岸边有一小渔船，他一看无人解下小船向河心划去；他把女尸放在船上，搂在怀中；一手划浆向市区漂来，在船上不停吟诗高唱：走四方、岁月长，路茫茫、路茫茫；灵魂兮归哪方？

　　到了市郊一座桥下，桥上有人发现了是个疯子在乱唱乱叫；整个桥上挤满了看热闹的人，交通都堵塞了。交警在桥上大叫：将小船靠岸。他突然抱起女尸大笑吟诗道：岸上凡人兮不识仙，吾自散发兮去弄舟。怀抱婵娟兮去湘水，笑会河神兮离恨天！哈哈大笑一头跳入河中……

　　妈妈此时望着萌萌说：就这样一个生命结束了？

　　爸爸轻声说道：人生不知有命否？萌萌、这小伙子也许真得在哪边找到知音了？散发弄舟！明朝散发弄扁舟……

　　萌萌望着自言自语的爸爸，一脸茫然？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