偶然,一种戏剧性的故事
张强的妻子丢下一张离婚证和一套破旧的房子,带着儿子从张强的世界走了出去,去了另外一个遥远的城市。燕子还有归巢的时候,她们母子俩却义无返顾地跨出了家门,那自信的眼神告诉张强:她们不仅要走,并且走出去之后会过的更好。特别是妻子硬把儿子带走的那得意的神情,突然让张强想起了十年前,情敌从他的怀抱中把这一生最爱的初恋情人抢去时的神情是一模一样的,一样的刺人,一样的让人寒颤。张强到现在都还没有从那种痛苦的日子中走出来,并且可能这一生都走不出来了。就是失去了那种叫爱情的东西,他觉得自己的岁月从那天起就是一片无际的荒凉和苍白。张强消沉了好几年,从小就喜欢文学的他甚至没有了激情和灵感,只是活在一种麻木的记忆中。追忆往事是痛苦不堪的,但是忘记却是一种麻木的选择。张强努力在生活中寻找拯救灵魂的岸,直到刘静也是以爱情的方式走进了他的生活,才唤醒了那颗支离破碎的心,她用柔和而热烈的爱情使他那颗冰冷的心慢慢升温,最终到达了一种平衡状态。虽说张强不能再像以前那样守着自己记忆的角落了。但是在夜深人静的时候,在没有人知道他的思绪的情况下,拼命地想他的初恋情人,那种痛苦慢慢减退了,到后来竟像黄昏的海浪轻轻拍打着沙滩,一样的让人惬意。和刘静结婚后,他也就不再住在一个人的村庄了,在家庭的温暖中把自己的伤口慢慢缝合了起来。刘静没有他以前的黄玲漂亮,但是刘静支持他继续做他那潦倒的文人梦,这对他来说也就够了,他觉得既然爱情早都死了就让它随风飘去吧。张强知道自己没有什么天赋,但是他只有这么个爱好,就一直不停地写,偶尔也会在一些不太著名的报刊杂志上发表一点小散文或者诗歌。他很陶醉自己的成就,觉得自己实力还是好的,将来一定有发展前途,只是需要时间来证明。张强和刘静结婚后的第二年生了一个胖胖的儿子,张强的日子更加丰富多彩,更加满足了,心中好象没有了什么失落,只是在一心一意地维持着这个家庭。但是,人生就像一条走着的路一样,一个人的眼力只能看到不太远的地方,并且有时在途中的压力是根本不能让人意料的。这就是偶然,是一种戏剧性的故事。生活很多时候就是由这种故事堆积在一起的,最后成了一个人整整的人生。张强怎么也没有想过他有这样一天。
张强看着偌大的一套自己辛辛苦苦挣钱来买的房子,现在走出去了在这里生活的另外俩个人,剩给自己的只有空旷和孤独的日子,那伤感的记忆和今后不知所终的生活。张强苦笑着,踢开在脚前的一个空啤酒瓶,吐出一口浓痰在手中的离婚证上,大声骂道:“去你妈的,女人,似乎都没有一个是好东西。以前还口口声声说不怕贫穷,愿意一辈子守着我,陪我一起去追寻文学梦,可是到了今天,看到别人都富足了,羡慕了。看到我下岗了半年都没有找到工作,就不要我了。,就甩了我。我又不是不努力,现在下岗的又不止是我一个,总得要给我时间去找啊。我追求文学又怎么了,我这样的人才是会生活的人,精神世界丰富多好,像那有的有钱人整天过着那种醉生梦死的生活,他们有钱,但是他们那叫真正的生活吗?只是一架人类最无用的造粪机。我本来就很难过了,还问我要儿子不,我怎么不要呢,那是我的儿子啊。只是我的心情不好没有回答她,见我不说话,就说怕我照料不周到,又怕我自己都养不活自己,还说什么反正都只是我们俩个的儿子,反正儿子就只有一个父亲。她说这话是否说一个人有几个父亲都是正常的。最让我伤心的是在法庭上,跟我离婚的理由是从来没有夫妻感情。我不知道儿子能够证明什么,平时说我那聪明儿子都是爱情的结晶,到那个时候却什么都不是了。儿子是儿子,你是你,我是我,那我是谁啊!我算什么啊……”
张强坐在半旧的沙发上,还想唾骂,电话响了。
张强没有去接,等响了五声之后,声音就没有了。
过了两三分钟,电话再次响起。叫了两声后,张强觉得很烦,抓起电话。
“喂,谁啊!”他愤怒地咆哮道。
对方没有说话,张强又用同样的声调吼了一遍。
“喂,请问你是张强吗?”对方是一个女人,声音很温柔,还带着磁性。
张强一怔,想发火,但是对方这样的声音让谁都发不起火来。他想不起是谁有这样的声音了。于是就冷冷地说:“我就是,请问你是哪个?”
“怎么了,心情不好?猜猜我是谁?”对方还是那种口气。
张强在脑中把能认识的女人都想了一遍,真的记不起该是谁了 .愤怒地说:“谁有心情给你说什么,说,是谁?我要挂了。”
“哎,你是怎么了?我是黄玲啊!怎么了,不认识了吧。”对方语言中有一种很生气的味道。
“哦。是你!有什么事情吗?”张强听了并不激动,相反更加悲哀。黄玲,那可是自己一直深爱的女人啊,在大学时候被那有钱的人的儿子充当情敌的角色就抢去了。到这个时候竟打电话来了。所以张强没什么高兴的。
“对不起,我知道你恨我。我这次出差来到了你这个城市,在街上遇到了一个老同学,我不知道你在这座城市,他告诉了我,也告诉了我你的电话号码怎么样,过的还好吗?”黄玲的声音还是同以前那样听起来让人觉得很舒服。
“对不起,我的心情不好,刚才真的不好意思。你在哪儿,我听到你的身旁很闹的。”张强的声音和语气都好多了。
“我在人民商场逛着,你怎么了?我想来看看你,方便吗?”黄玲轻声地问。
“可以啊,我有空的。我住在青年路49号安居工程5楼3房。”张强激动地说,他很想看看分别了将近十年的这个女人。他真的好高兴能够再见到她啊!
“好啊!我现在就来。”
“好,好。我等你了。”
挂掉电话,张强激动地吹着口哨。但是他看到自己面前凌乱不堪的地面,站起来,着手开始打扫。他把发怒时丢在地上的书全部捡起来放到书架上,把自己儿子曾经玩的玩具装在一个饿盒子里,抬起来想扔到垃圾通道中去。犹豫了一下,放到儿子的小房间中去。继而把地上的像框和玻璃,还有酒瓶都扫起来扔掉。客厅完了,然后是卧室,厨房和卫生间。自从妻子和儿子在半个月前在一次吵架后离家回到了娘家,张强去接了一次,没有结果,他就知道自己是不能再有什么奢望了,这房子就没有人来打扫了,整个房间就像遭到了八国联军洗劫了一样。他就在这样的屋子中过着孤独凄凉的日子,房子也在他手中遭殃了。今天早晨从法院回来,妻子带着儿子收拾她们必须的生活品,弄得更加乱了。妻子抱着儿子,请了一个娘家的人提了两个包,走了。张强看着她们真的走了,相当难过,但是也无能为力。等到她们走了,张强就走在沙发上喝啤酒,很长一段时间来,陪伴他的就只有酒了。但是今天怎么喝都醉不了,以前喝三瓶怎么都会倒地了,今天喝了剩下的六瓶,怎么也醉不了。想起就相当难过,把酒瓶都摔在地上,发火时把书都掀在了地上,墙上的结婚照也被他一瓶子就砸了下来,然后就坐在破沙发上唾骂,还没有过瘾,黄玲就打电话来了。
外面有人敲门时,张强刚刚打扫完,一身是汗,衣服相当脏。他拉开门,黄玲站在他的面前。她现在没有以前那么清纯可爱了,但是岁月走过后使得她更加丰韵,成熟了。黄玲笑了,抬起头,说:“瞧你满脸是汗水,你在忙什么呢?”
张强只是怔怔地望着他,喃喃地说:“你更加漂亮了。”
黄玲扑哧一下笑出声来:“还是那么花言巧语。怎么,你老婆在家,不让我进屋。”
“不,对不起。请进吧。”
张强让过黄玲,进屋来。张强望着黄玲一身珠光宝气,而自己一身寒酸,脸红了。知道他们有时说的还是对的,这个世界上有时最重要的还是金钱。进屋子来,张强赶紧找杯子泡茶,但是冷火没烟了好多天了,煤气都没有了。张强尴尬地从厨房走出来,客厅里没有人,只有电视里面那乱哄哄的武打场面一直在进行着。卧室的门开着,张强看见黄玲在里面,站在书架前看书。张强走到她的身旁,说:“还是想看看书吗?”
黄玲回过头来,拿着一本书,说:“对不起,我就这样随便进来了,曾经听你说这本书不错呢。”
张强说:“《了不起的盖茨比》是一本很好的书,我每次看都很有感觉的,从来没有让我失望过,但是它的内容一直都在一种欢快又悲伤的过程中的。”
黄玲说:“我没有看过,但是听说是很好的一本书,不然的话就不会是世界名著了。哦,张强,你的爱人呢?怎么不在家啊,我好象看见你家中没有她的东西似的。”
张强不听还好,一听就火了,冷冷地说:“走了,今天早晨离婚走了。”
黄玲站在张强的面前,无意识地翻着那本书,说:“对不起,我不该问的,但是你们怎么会离婚呢?”
听到她这么说,张强真的火了,心中很不舒服,想起黄玲是知道了还这样问他,只要她随便瞧瞧这样的房间和自己的家具就知道该是怎么回事了。张强愤怒地说:“为了啥,你说你们女人是为了什么,还不是别人比我有钱。现在这个社会,很多时候有钱就能够主宰很多的事情了,还包括感情,谁会瞧得起我们这些潦倒的文人。”
黄玲说:“谁说的,这只是你一个人的想法和看法了,像你这样长期坚持文学而努力的人是很好的啊!一个人最重要的是心灵美,精神上的充实……”
黄玲还在说,张强就打断了她的话,要是这样的话是从别人嘴里说出来的,可能张强还不会愤怒的,是她,是眼前这样一个在曾经也是为了金钱背叛了自己的女人。张强抓住她的肩说:“你也有脸说这样的话啊!你当初为什么要离开我,我们是那样的相爱,我更是那样热烈的爱着你。还不我没有钱,你需要的却是那肮脏的人民币。这个世界上还有真正的纯洁的爱情吗?我告诉你,早就在金钱的腐蚀中死完了。如果你不相信,那你告诉我,你当初为什么要离开我,说啊!你说啊!你给我说啊!”
张强使劲地摇晃着黄玲的肩,咆哮着。
黄玲不知道张强会这么说。但是她知道自己也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盯着张强,说不出话来。
张强见他不说话,就又向他吼道:“怎么了,怎么不回答我,你们女人都是爱钱,都想往高处走,你说啊 !你说啊!”
黄玲一直结巴地说着自己也不知道的话语,一直在说:“我——我——我——”一边往后退着,张强也一步步往前走着,一直质问着她。黄玲退了几步,碰着了床沿,往后一跌,她本能地抓住张强。张强也没有料到,把持不住,跌在一起倒在了床上。张强想站起来,但是黄玲的手还死死地抓住了他。两个人都涨红了脸,以前他们在大学里恋爱的时候就只是牵过手。这时,张强明显感到黄玲的乳房、温和地紧紧贴在他的胸膛上。他望着黄玲,黄玲也温和地望着他,张强再也忍不住了,吻上了她那红红的嘴唇。他颤抖着,她也颤抖着,还轻轻地挣扎。张强的吻很粗暴,很有力,他觉得自己的心中有一种火在燃烧自己的灵魂,在体内开始膨胀起来,需要释放出来。他对黄玲是又爱又恨,是她让自己知道什么是爱情,但同时又是她让自己一直都在一种痛苦之中过着自己的生活。但是,张强现在只想报复,只想找回自己曾经失去的爱情还有其他一些说不清楚的东西。他以为黄玲会大喊大哭,或者会撕打自己,但是她什么举动都没有,只是轻微地挣扎着,并且眼神里也没有流露出厌恶。张强就很粗暴地把黄玲扒了个精光,揉捏,搓摸,挤压,动作相当粗鲁。黄玲只是在他的身体下幸福地呻吟,慢慢地由被动变成了主动,双手攀着他的颈脖,迎合着他。他们就这样在光天化日中,没有前奏,也没有交谈什么,只是尽情地交欢。但是张强感到了一种莫名其妙的内疚和忏悔。他知道自己这样做是错了的,自己这样伤害着自己深爱的女人,毕竟自己和黄玲在多年之前是多么的相爱啊。但是当他看见在自己身体下拼命扭动着的黄玲,看着她脸上泛起的红潮,只是想进入她的身体,去了解自己曾经失去的情感。但是张强的动作是相当温柔了。他们彼此都忘记了一切,忘记了呼吸,忘记了世界,仿佛是浩瀚天庭中的两只大鸟,像拥在一起,幸福地飞翔,越升越高,最后到达了自己从来没有到过的地方,灵魂在刹那间从自己的身体中飘落出去,一直飘落着。
好久,好久,他们才平静下来。两个人从新生世界里来的一样,像从爱情的海盐个中爬起来一样,湿淋淋地,赤裸地拥抱在一起。张强第一次看见黄玲展现在自己面前的身体,很是兴奋,伸手温柔地抚摸着,黄玲去害羞地藏在他的胸膛上,紧紧地搂着张强,娇娆地说:“你好坏,这样欺负我。”张强摸着她柔柔的头发,幽幽地说:“真的对不起,我一直都爱着你。”黄玲没有说话,只是紧紧地抱着张强,用她细嫩的手在张强瘦瘦的胸膛上划拉着。张强呼吸着她那温热的气息,抚摩着她光洁的背,手又开始不老实起来。黄玲一本正经地握住他的手说:“别,别这样,再这样对我,我就报警了。”说完竟咯咯地笑起来。张强又是一阵心神荡漾:“告,我让你告。”边说边用嘴堵住了她的嘴,更加温柔地亲吻和爱抚。他们又一次跌入了火中,激烈地燃烧起来。
张强太累了,也太幸福了,像一艘在无际海洋中漂流的小舟回到了宁静的港湾,开始休憩了。好久都没有好好的睡觉了,搂着黄玲幸福地睡了,带着甜甜的微笑。
张强醒来时,天已经开始转黑了。他摸摸身边,黄玲不在自己的身边,只有她清香的身体味道还在自己的身边萦绕。张强坐起来,穿上裤头,走了几步,但是他想起黄玲可能在客厅,就又回到床上,把衣服穿好。走出来时,没有看见人,把所以的空间都找了,都没有黄玲的影子。张强坐在沙发上烧烟,他突然想起黄玲来的时候才是中午,现在都过去好久了,黄玲肯定是出去买吃的去了 ,家里什么都没有了的。张强等了一会儿,看到自己的衣服很脏了,身上也很脏了,就找了一根电热管在水瓶中烧水。
张强坐在破沙发上,猜想黄玲这次的到来是为了什么,她同自己将近十年没有见面了,为什么这样对她而她却没有生气呢。张强在想黄玲可能和她的丈夫关系不好了,万一她是来和他和好的呢,张强知道黄玲的脾气,她不可能是为了什么忏悔之类的献身给自己的。张强就这样一直幸福地幻想着,想到了很远的地方去了。直到水开的声音将他唤醒。
张强洗完澡坐在沙发上看电视,等黄玲,但是很久都没有等到黄玲回来。张强真的饿了,就走到卧室的书桌前去找烟。当他拿起烟的时候,惊呆了——只见一叠厚厚的钞票在烟的旁边。张强拿起钱,下面还有一张纸。张强一把抓起纸,是黄玲留下的:
“亲爱的,我走了,对不起!
很感激你如此接待了我。我真的很感谢你。
对不起!我以前也很爱你,你是一个很好的男人,你到今天这个样子,我都很难过。但是这样的经济社会,你也要改变观念,别在死守你的文学梦了,你看过很多的书,但是你也应该知道古今中外有多少的落魄文人。也许你觉得你追求的才是真正的生活,但是我认为你应该走入这个世界,去挣钱来为了自己也为了别人的美好生活。当今社会,有钱就能主宰一切,你有了钱,就可以自己出书了,有钱,什么事情都变得很温柔了,所以你应该放弃你那愚蠢的精神世界中飘渺的成分。
从大学离别你之后,我生活的很好,我和我的丈夫在深圳开了一间贸易公司,生意很好。但是我的丈夫却先天性的没有生育,我们却真的好想拥有一个属于我们的孩子,去医院吧,怕遇到不要的精血。于是经过这几年的考虑,丈夫同意我出来借种,当然是越远越好。走了很多的城市都不知道该怎么办,直到来到了你所在的这个城市,无意识的,却遇到一个老同学,知道了你在这个城市,其实我没有想到会这样,我不是为了这个目的来找你的,我只想看看你。但是今天来的太偶然了,你的妻子走了,你很难过,就报复我。一切都是戏剧性的,像有导演在安排似的。我算了我是在排卵时期,于是就接受了你。真的谢谢你了。
我留了一万元给你,就当是给你的补偿吧!再次感谢你,别想我,别想我们共同的孩子。永别了。
曾经爱你的玲“
张强的泪淌了下来,所以的希望都破灭了。这个世界真的就是这样残酷吗?为什么自己的付出总是换回来伤害。自己爱过的两个女人都走了,都带走了自己的精血,自己的孩子,却在最后什么都不是了。张强突然想起了童年在家乡的时候,看见了那养圈中,供配种的公猪,就是那种供精血的动物。张强感到自己也是那样的一条供别人配种的雄性高等动物。
张强抓住那叠钱,狠狠地向上抛,钱一片片飞起来。张强看见自己的精血也在空中飘飞着。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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