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的生日
母亲的生日是农历三月二十七,跟村里的黄婶同一天。
黄婶的儿子是县里一个有钱的单位的头儿,每年黄婶生日他都会带来一帮人马,把黄婶的生日晚宴搞得热热闹闹。相比之下,我母亲的生日是冷冷清清,甚至是无声无息的。由于种种原因,母亲一个人在老家过日子,而我在外地工作,两个小妹也远在广东的深圳和佛山打工。因为这样,我常常忘记了母亲的生日。
记得有一次,因为一件必须要及时办的事,学校放了晚学后我才骑着摩托车往六十几公里之外的老家赶。由于当时在修二级公路,路基刚刚铺上碎石渣,摩托车只能在路上小心翼翼地慢速行驶。
我临近村口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远远地,我就听到了嘈杂的人声和错落有秩的划拳猜码的声音。我心里想大概是谁家在办喜事了。
到家的时候,母亲正在厨房里吃晚饭。其实母亲只是在吃玉米粥。
昏暗的灯光下,我看见饭桌上摆放着一碟空心菜和一碗豆角。
“我不知道你来,没有煮饭。”母亲说:“锅里还有玉米粥,你先吃了我再给你煮点饭。”
不容我思考,母亲已经装了一大碗的玉米粥放在饭桌上。
我只好在母亲的对面坐下,拿起碗,喝了几大口的玉米粥,用筷子夹了几根豆角放嘴里嚼了嚼吞到肚子里,然后才说:“饭不用煮了,吃粥就行,我来得急也忘了买肉。”
“少一餐不吃肉死不了人。”母亲说。
我不再说话,继续低头吸溜着玉米粥。
母亲也在默默地吃她的玉米粥。
一切暂时静了下来。
屋外,划拳猜码的声音又清晰地钻进了我的耳朵。
“今天谁家请酒?”我问母亲。
“哪有谁请酒,今天是黄婶生日。”母亲的说。
“今天是黄婶生日?”我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今天是农历三月二十七,黄婶五十八我也六十了。”
“哦,我都给忘了。”我看着母亲,本想责怪母亲怎么不早点说,转而想自己这个当儿子的不是,心里早就不是滋味了。
“其实过不过生日还不是一样,黄婶的儿子有钱我们家还困难,怎么能跟她家比。”母亲象是在安慰我,这更是让眼泪迅速地在我眼眶里打转,很快地又掉进了碗里。
那天晚上,我几乎是一夜失眠。
我不知道母亲当时是否看见是否察觉我掉了眼泪。但现在看来这似乎已经不是很重要了。只是让我一直遗憾和不安的是我忘记了母亲的六十大寿。
作为儿子,我愧对我的母亲。如果那时我记得,也许我会给母亲做几个好菜,给她买一个蛋糕,至少给她煮一碗长寿面或者给她一些别的生日礼物。
可惜现在只剩下一些不切实际的假设和如果了,而饭桌上的一碟空心菜和一碗豆角却成了我深刻记忆里挥之不去的影象。
后来有了手机,我把母亲的生日写进了备忘录,专门设置了“生日快乐”这首歌曲的铃声。每年一到农历三月二十七这一天,这首曲子就会响起来。
农历三月二十七是我母亲的生日,我再也不会忘记了。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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