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堂花

楔子

　　天凉了，冷嗖嗖地刮着冷风。我抱着雪岩走进墓园。墓园里很静。只有几只麻雀“扑楞扑楞”飞着寂寞。没有荒草，唯有散散的沙土。墓碑经过风雨的沧桑，泛青淡白。我多么想看到你的坟头上的小花啊，那也算一种安慰。你还好吗？花儿！你去了黄羊滩吗？你看那芦花，和去年一样，沸沸扬扬，浩浩荡荡。每年这时真是他们辉煌的季节。他们开得那么熳烂，飘得那样安祥，是否带去了我的悲伤，也带去了我和雪岩切切的思念。看到他们仿佛又见到你美丽的容颜，我会高兴好多天。花儿，雪岩会说话了。他常常喊叫妈妈，问你去哪了？每一次我都是一锥子一锥子地疼。我不知道给他怎么回答。我只能说，你的妈妈去了一个很远的地方。

　　雪岩，看妈妈。我们每到一处地方，都有你的妈妈，那都是妈妈以前常来的地方。也许在你的记忆中没有她的印象。但我深信在你长大以后会更加思念并且敬重你的妈妈。有时生命的代价是那么的昂贵，以至于为了你的降生，而妈妈过早的结束了自己的生命。记着吧，孩子，这就是你的妈妈，你长大后会知道这里发生的每一件事。

　　——爸爸，我知道你很爱我的妈妈。我也一样。我也非常想念妈妈，那有儿子不想妈的。有时，我在心里抱怨，爸爸为啥不看好妈妈，就让她走了呢。可是看到你痛苦的样子，我又不忍心说什么。娇娇姨常说起你和妈妈的事。我似乎了解了你们的过去。我常常思念妈妈的笑脸，思念她温馨的话语。在我们相处的日子里，我是那么快乐那么幸福。我多么想永远伏在妈妈怀里感受她的呵护，咀嚼妈妈浓浓的味道。但这已不可能了。世上只有你和爷爷、奶奶了，还有我的娇娇阿姨。她常说你在为妈妈守护，你到底在守护啥呢。妈妈不在了，你要照顾爷爷奶奶，还有我，还要上班。你那么辛苦。我想妈妈一定会知道的。要不你每晚对着妈妈的照片说那么多的话，不是白说吗。

　　——妈妈，天冷了，你冷吗？你能听见我喊叫你吗？可深深的地下没有你的声音。爸爸每次来看你都在哭。我想爸爸一定是想你了。他肯定好想你好想你。爸爸领我去了黄羊滩。还去了老家的莲花台。我老家的爷爷奶奶、姑姑都说我像你，像就像吧，他们一说起，又要掉泪。从你离开我们以后，似乎他们的眼泪比我还要多呢。你说，我长大了要坚强。可爸爸怎么就不坚强呢。是不是你们以前都在笑啊。妈妈，我生日的时候，爸爸带我去见你，说是“七巧节”和你去相会。路上我好高兴好高兴。我又能见到你了。可是没见到你的影子，我失望极了。爸爸在哄我。我哭着喊妈妈，爸爸流着泪喊你的名字。我们都没人管了。

　　——妈妈，我好想你啊。爸爸让我记着你，你说，那有儿子不记娘的呢。你看见断崖了吗？在那儿能看到这里。爸爸带我常去那里。爸爸每次来墓园都要在砖墙上写下怀念你的话。我不认识，爸爸每次都念给你听。你听见了吗，妈妈！

　　我在墙上写了一首诗。你看啊，花儿，也许我不会写，但我要把墓园的墙壁写满。让这些话日夜陪伴你，也许你不会孤单。

　　长相思，短相思，

　　泪飞贺兰天地湿。

　　来相缘，去堪怜，

　　雁啼残照吟窀畔。

　　花儿，你看，雪岩也在看。他看的好仔细。我把雪岩的脸轻轻按在胸前。岩儿，可怜的孩子！你妈妈太爱你与你作了生命的交换。

　　雪岩，你还小，等你长大了，你会知道这一切的。但我忍不住要讲我们以前的事。那怕你还不能理解，但你总有一天你会知道爸爸妈妈的欢乐与不幸的，以后的路还很长，很长。我还是想讲讲我们的往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