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近在咫尺远天涯

　　包厢很大足有四十几平米，样样俱全，沙发茶几就有三套，还有独立的洗手间。我在靠窗的单人沙发上坐下，顺手撩起窗帘的一角，用手指推开一扇窗微微露出一条缝，一缕晚风向我吹来，很凉爽。

　　窗外离我们不远处闪烁着的灯光，像两条长龙，在夜幕中更显静谧与朦胧。我透过玻璃窗上的投影看见了韩意，隐约觉察到他的目光有意无意地向我这儿飘了过来。

　　“子衿，你怎么躲在这儿，你可是科班出身，想当年，你做作业都哼着歌呢！”W走到我身边，非拉着我先唱。

　　我面露难色：“今天我真的不太舒服，你们先唱，让我休息一下，行吗？”我有些胆怯，因为很多年没真正完整地唱过一首流行歌曲了，每首只会经典的一两句，怕大家笑话我。

　　我和几位女士聚在一起边聊边吃着零食、水果，偶尔我也插上几句话。他们四位男士喝着啤酒天南地北地聊着，大家时不时轮番上场高歌一曲，有的歌比较熟悉，我也会在心里跟着哼几句，有的还是第一次听，现在看来我真的落伍了。

　　我侧着身闭着眼，用右手撑着额头，静静地欣赏着。忽然耳边传来伍思凯的经典之作《特别的爱给特别的你》，我心一凛，立即换了个坐姿，看见韩意正拿着话筒，我们的目光再次在半空中相遇，屋里的灯光不是很亮，我就这样静默地看着，听着他唱：

　　没有承诺 却被你抓得更紧

　　没有了你 我的世界雨下个不停

　　我付出一生的时间 想要忘记你

　　但是回忆回忆回忆 从我心里跳出来 拥抱你

　　我心中的那根弦瞬间被他拨弄得不知所措，那熟悉的歌声中有我们重叠的身影……既然已将我忘记为何偏偏选这首歌来唱？是有意还是无意？有人说：“每个人都有他生平最在乎的。”我就特别在乎这首歌，因为在我们青春四溢的时候，他曾经很真挚地将这首歌赠于我，仅我一人而已！

　　刚刚有些放下的心又开始悸动起来，但现在我只能远远地静静地听着，看着，一言不发，咫尺，却天涯。我忍不住又转过头看向窗外，泪无声地顺着眼角滚落下来，冰冰凉！他的声音还在我的耳边回荡——

　　我还听见你的声音 轻轻萦绕着我的心

　　我还不能接受分离 就是永远不在一起

　　大家都在夸韩意唱得不错，接着又把目标对准了我。韩意也默默地看着我，仿佛要将我看透似的！如果我再不出声的话，要引来大家的“流弹轰炸”了。

　　我选择了《红雨》，一直很喜欢孟庭苇的歌，在她温柔且感性、深情的歌声里，我能听见泪水滑落的声音，对逝去的爱的遗憾与心碎，尤其这首歌中藏着我的心事——

　　轻描淡写我的回忆，像是一场下过的雨，

　　依然留在枕边是我的泪，警醒沉睡中的梦，忧伤沾满我的眼。

　　所有昨日说过的誓言，像是一场过的雨

　　再也不能重复是你的泪，无法逝去的伤痛，刻骨铭心的温柔。

　　啊。。。。。。啊红雨，红红的雨，叫我如何能够相信，

　　鲜红的雨滴，倾诉我想你的心。

　　啊。。。。。。啊红雨，红红的雨，叫我如何能够相信，

　　把自己给你，却换得如此伤心！

　　看着他一直在喝，别人递给他，他就喝。为何不推辞？难道也想放纵自己吗？他心里到底在想什么？从他的眼神中，我知道他用心地听了，听到了心里。

　　“韩意，剩下的一瓶你喝了，这么多年都没有音讯，该罚！”W说道。

　　“行！”

　　“好样的！兄弟！”其他人异口同声，晓杰已将瓶盖打开，递到他的手中。

　　“你们让喝，那我就喝呗！”韩意拿着酒瓶准备喝。

　　他那摇摇欲坠的样子，我很想不去看他，可内心又无法做到。我走到他身边，拨开他的手将酒瓶拿了过来。大家还没反映过来，我就憋足了一口气将它喝光，哦，那股气呛得人难以忍受，差一点就要喷出来了。我把空瓶放在茶几上，大家鼓掌向我“致敬”。

　　“好个美女救英雄。”楚天和若云不知什么时候已站在屋内。大家马上围坐在新婚夫妇的身边，问着问那，嬉闹着……

　　我回到座位刚想坐下，头却一阵眩晕，胃里绞痛得厉害，我赶紧捂着嘴快步走进卫生间，刚关上门就呕吐了。整理好后，乘大家不注意时，我回到沙发上半倚着，而韩意也坐在距离我只有1米的左侧沙发上，手支撑着额头，大概真的醉了。

　　我也静静地闭上眼睛，感受这份喧闹中的宁静。

　　……

　　不知过了多久，我隐约听到进进出出的开门声，再后来，安静了下来。我感觉有人走近身边，懒洋洋地睁开眼睛一看，是服务员。

　　“您好，新娘让我把这个给您！”

　　我接过小纸包，里面有一张房卡，还有一张便签，上面写着：

　　子衿：

　　我把他交给你了，你们好好谈谈吧！这么多年来，你最大的心愿不就是想见他吗？把一切都告诉他吧！好吗？ 房间是8029。记得一定要告诉他！

　　若云即日

　　我收好房卡和纸条，看了下手表，已是11点多了。于是走到韩意身边，蹲了下来想唤醒他。忽然，一双深邃的眼睛正望着我，就这样静静地……

　　凝视、知心，却都没有伸出手……

　　“回房间，好吗？”我首先打破这份宁静。

　　他听后站了起来，忽然踉跄了一下，我连忙扶了下他的手臂，随即又放开了。

　　“不能喝，干吗不少喝点呢？” 我的声音极小。

　　“不能喝，为何要救我呢？”

　　“因为——”我想说：因为是你！世上只有一个人能让我如此，可我没有说出口，就此打住了！

　　我们一前一后走出KTV包间，上电梯的时候，他还是先上前一步按住了感应门让我先进。再次乘坐电梯时我们都很沉默，他距离我只有一线之隔，那股熟悉的气息从头顶倾泻而来将我包围，我几乎是屏息等待着电梯缓慢上升，一种如丝如缕般的情愫在我们中间无声地流淌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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