且看古人如何评这虫儿的?
初唐虞世南,说它“居高声自远,非是藉秋风。”这是清高人!
狱中骆宾王,说它“露重飞难进,风多响易沉。”这是患难人!
晚唐李商隐,说它“本以高难饱,徒劳恨费声。”这是牢骚人!这三位诗人地位、遭遇、气质不同,于是呈现在我们面前的蝉迥然不同!
而我,并不太喜欢这虫儿!
从小到大,每年夏天,满耳朵的都是蝉的“知了,知了”的叫声,沿着树木、楼房、云朵向四周向高空攀延,那声音高亢尖利单调穿透力极强,越是天热,那声音越是泼辣,即使你捂住耳朵,但那声音仍如游丝般定定地绕着你,似乎你的心脏就被那游丝拴着,随着那声音而颤啊颤,无论如何逃躲都避让不开!
不喜欢这样的聒噪,不喜欢这样的虫子!
后来,从课本里知道蝉是树木的大害虫:每当蝉落在树枝上面引吭高歌时,一面又用它的尖细的口器刺入树皮吮吸树汁,很多虫子等便闻声而至,都来吸吮树汁,这样如果一棵树上被蝉插上十几个洞,树汁将流尽而枯萎死亡,就更不喜欢蝉这种虫儿!
对蝉的情感发生变化是从一组数据开始的:从书上知道,蝉一生要蜕五次皮,有四次在地底下进行,最后一次在树上,这就是我们常见的蝉蜕,蝉从卵到成虫,在地底下少则二三年,一般要十几年的时间,有的甚至要二十年,而在阳光下在地面上,只能活一个夏天!
十几年,五次蜕皮,一个夏季,这是多年令人难以置信的数据!它们不断的新生就是为了追求一次阳光下的自由的高唱么?难怪,它们的叫声那么响那么欢,原来它们在地底下在暗无天日中呆了那么长时间,它们在漫长的等待中积蓄爆发的力量,它们在漫长的匐匍中追求生命的质量!
静下心来,再听蝉鸣,就听出了不一样的味道:知——了,知——了,它“知”的一声不停地向上拔高向上延伸,那感觉就似乎是看见了一个人走在那绷得紧紧的高空细丝上,生怕他一不当心便掉下来,声音最后拔高到难以形容的地步,在长音最后一点突然以低声“了”收束!虽说都是单音,但单音里有藏不住的热情,有掩不了的生命活力!
埋在地下十几年之久,终于破土而出,其中的辛苦,其中的等待,其中的追求,其中的奋斗,它知,它要高唱,高唱它的理想实现历程,用生命的超能量向世人告知它的知!“知——”
等秋风一吹它的生命就完结了,它的追求它的梦想它的理想它的目标就结束,它知,它更要抓紧时间高唱,它不要留任何遗憾,所以它尽情地高歌,一声比一声长一声比一声高的知!“知——”
等到一切该来的时候就来吧,尽管有千般不舍万般无奈,但最终没有什么可抱憾,可以“了”啦!
从蝉的叫声里,我分明感受到:必须好好的活着,哪管是90天,都要好好的活过!为自己的目标去奋斗,为自己的理想去拼搏,用信念奏出绝唱,唱出生命最美的歌!
关于生命的真相,我已“知——了”!感谢蝉儿!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