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宗的一夜
隔壁老张的车彻底报废了,我不同情那SB,谁叫他每次出门都把油门踩得张狂!我庆幸自己的聪明绝顶,这台报废车经过翻新整修,烤了一层贼亮的红漆,半夜里载着客人不知道跑得有多欢畅。电视天天在打击克隆的士,我就不信这个邪,一千台倒霉一台,怎么也轮不到我!
我大口大口吸着双喜,这算这个月买的好的了,我得省着点,犯困就来点椰树,一样顶用! 天气真热啊,都两点了,在空调里还想脱剩一截裤叉,叉他娘的,生意也不好,兜去江边大排档也没什么人拦车。 广州就是这样的城市,深更半夜不睡的本地市民圾着拖鞋下楼吃宵夜喝珠啤,穿戴整齐出入宾馆的狗男女哪会打的?真TM实惠,要是老子泡妞,也算计着点,起码也是高档次、低消费。
我正望着江景发呆,前面有一个黑鬼搂着一个身材纤细的女孩扬手。我瞅了一眼,兜了上去。黑鬼营养过剩,壮得象头熊。那女孩十八九岁,怯怯的,一看就是个生手,还带了书卷味。皮肤真好,能掐出水来。又一朵鲜花插在牛粪,啊不是,是熊掌下。
黑鬼居然会两句中文,他叫我随便兜出市区上高速路口,他给五百人民币。我心里咯登一下,今晚赚翻了去了。从倒后镜看那小妞,心想你不是找死吗?
车子在市郊如入无人之境,我也有点心猿意马,毕竟今天晚上的狗男女有点特殊,中外合资,不知能整出个啥样来?我把倒后镜调整了一下,尽量低调得观察。
我还没见过做那行长得这么水灵的,完全没有那种浓妆艳抹的俗艳,一双大大的眼睛,此刻竟带了惶恐的神色。
黑鬼已经迫不及待,象老鹰抓小鸡似得把女的整个拎起放在膝上,裙子拉高到腰间,日他娘的,这个姿势最不划算,老子除了一头秀发几乎没什么可看的。
收音机还是打开吧,咱一大老爷们,七情六欲实在受不了那些淫荡的声浪,娘希匹的黑熊,有钱就没把司机当人看!
黑豹的“don’t break my heart”,高中毕业怎么也认得几截洋肠子,这是我喜欢的一首歌,王菲前老公的沙哑歌喉在夜空中浮游,毕竟是首慢歌,盖不住后面那女孩子的尖细叫声。这女的能量惊人,直叫得我要从座椅上滑下去了。不敢去看倒后镜了,路边的小店灯红酒绿。
上高速路口时,我故意大声说了句上高速了呵,后面动作稍停,高速的费用当然是老外出了。没什么车,我踩大油门往远处隧道口驶去,速度给了我一点快意。我死死地盯着隧道的入口,仿佛一头巨兽张大了口要把这可怜的小车给吞到肚子里去,我不再感到夏日的闷热,一股冷气从脚板底升了上来。
选了隧道出口的一个停车的位置,我听到黑鬼示意我下车,好了就叫我。我下车只前瞄了一眼倒后镜,那女孩的一头秀发零乱不堪。
我离了我的车十五步远的时候,闪过了一丝担心,万一这时阿SIR来巡查,那我不是赔大了吗?克隆车牌对于经验老道的老二还是看得出来的。死黑鬼,你TMD饱暖思淫欲,害老子担惊受怕。有钱能使鬼推磨啊?夜风瑟瑟,我冷得缩起了肩膀,蹲在路边一口接一口地吸着烟。
贱骨头,连宾馆都不去,老子座椅都要脏了,回头我得敲上一笔洗车费。脑子里骂骂咧咧,眼睛没少瞅我那车。
车子有规律地晃动着,叫声开始还能隐忍着,后来简直就是不堪入耳,随着车身晃动频率的增加,有着求饶的哭声。在我印象里,妓女哪里会这么哭呢?不对吧,嘤嚶的,哽咽得厉害,带了感情色彩。
车身开始剧烈得摇动,这时我没心思抽烟了,除了担心我的座椅,我开始为那女孩子捏了把汗。转念一想,操,她操得就是这行,费不着那份心。
迷迷糊糊打盹,一声凄厉惨叫把我吓醒了,一抬眼,车身还在晃,我霍得站起来,借着灯光看看表,够劲道!五点了!我发现这生意赚不值,捱冷受冻,费了大半夜去了。黑鬼都TM是异种!娘希匹的!
这时黑鬼探出个头,拍打了一下车门,示意我回到车上去,总算搞完了。我心想要多一百才抵得过数!我得逞了,黑鬼心情HAPPY,爽快得又递过来一张。我看见他对我笑了一下,露出一排森森的白牙。我往倒后镜看了一眼那可怜的动物,她的衣裙都撕破了口,却端坐好在位置上,看不到任何异样的表情。这使我稍稍放心了。她小声地问黑鬼要钱,黑鬼舔着舌头给数了十张,我操,一千元玩了三几个小时,这活儿的行情见涨了。那女孩收了钱,哆索着在自己随身带的包里拿了一件外套披上,她还是要面子。
黑鬼在环市路下了车,走之前亲了那女的一口,女的闭上眼睛别开脸。
我问道:小姐,现在去哪?
我连问了两声,她不回答,我操,还想老子兜到什么时候?
刚想开骂,忽然听到低声哭泣的声音。
“小姐,你不说去哪里我怎么送你回去啊?”我的语气不得不缓和了下来。
“你,你能不能,送我去医院?”
“啊?哪间啊?”
“就近”
我仔细观察她的脸,毫无表情看不出什么痛苦。好长时间在后面悄无声息了。
“你,怎么了?“
看见一张苍白的脸凄然一笑。天,那笑比哭还可怜!继续大颗大颗的流泪。
医院到了,我怕她不给钱,故意把计程表弄得喀喀响。她一声不吭地把钱付了,但就是半天不下车。她小声央求我:“大哥,我不能走,你能背我进去吗?”
我一扭头看,傻了眼,妈呀,她的两条大腿内侧全是血水,留得到处都是,座椅是彻底得报销了,只是我不知道是以这样壮烈的形式。地板上是斑斑的血迹。我大骇,急忙把她扶出来,才看见,她的嘴唇,已经成了灰白,几乎晕撅过去的表情。
天啊,那个该死的黑鬼对她做了些什么啊?
我不想当活雷锋,可是我当了。黎明时分,我还守在医院里。而且在医生狂骂我不是人的时候,想说什么都说不出来,嘴巴像螃蟹吐泡沫。
这时我才知道,她是个师范大学的二年纪学生,名叫清白。农村出来的孩子,父母累死累活再交不出学费,咬牙把自己卖了,这还是第一次~~~~~~~~~~~~~我心情沉重。可是在她的叙述里,听到了更骇人听闻的情节,让我胃里翻江倒海。娘希匹的该死的黑鬼,折磨了她两个小时还不够,末了把整个拳头放了进去又玩弄了一个小时!我说不出话来,面对这样鲜美的姑娘和无耻的事实!我不知道还能怎么面对她说出哪怕一句安慰的话来。
她要留院观察,我把今晚的七百元全垫了压金,算我倒霉!
她整晚都在流泪,却一点声响也没了,仿佛那眼泪都生吞到了肚里。
我说我走了,她拿着钱要还我,我一把塞了回去:“老子不要!”她又一次泪流满面。
我出门之前回头忍不住回头问了她一句:“你以后还干这个吗?”
她的眼睛再次黯淡了。你看见过一颗流星是如何坠落的吗?她的眼神真象我看到的流星的灰烬。
走出医院的大门已经是早晨七点了,街上行人如织,女学生们穿着好看的校服,三五成群得说着笑着。我在路边小摊买了一份报纸,一杯豆浆和两条油条回车上吃。尽量不看后座,否则我吃不下去。我对自己说:“阿宗,把车拉去洗洗干净,然后回家睡一觉,把这事给忘了吧!”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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