醉酒

醉酒

　　叔叔好酒量，陪单位领导谈生意应酬总是半斤八两，而且还是谈笑风生的言语不乱，是酒宴上闯荡过来的英雄好汉。

　　叔叔好些年没回过一次家。这一回，也幸亏是出差顺路，才在家里住了那么一天，午饭时，老哥俩显得很高兴，推杯换盏诉起了衷肠。

　　父亲不胜酒量，半两白干就陪得一佛出世二佛升天，好歹陪叔叔喝了几盅，可没想到，平时以豪饮而著称的叔叔却先于父亲醉倒，爬在桌子上号淘大哭，先是浑身发抖，接着手脚抽搐打起了冷颤，捶胸顿足地醉话连篇。

　　“妈，你要是缺钱花，我给你好不好？”

　　口口声声，叔叔称奶奶就在他身边，跟他唠家常，缠着他要养老钱。我知道的，奶奶病在床上的时候，叔叔因奶奶的财产问题与伯伯们大吵一场。奶奶是被气死的，三周年后，叔叔就再也没有回过家乡。

　　“妈，我求你了，都是我不好，我不该为那点财产跟哥哥们斤斤计较，妈，你一定要原谅我，我给你跪下来！”

　　叔叔重重地跪了下去，他呆呆地跪着，一动也不动，裤子上沾满了土，口中却不停地喃喃自语。医生来了，为叔叔注射了醒酒针，依然不见效。

　　“妈，你一定要原谅我，你要是觉得不解气，你就打我吧！有气别焖在心里，要不，我替你出气？”

　　叔叔扬起了双手，左右开弓，重重的耳光抽在自己的脸上，父亲拦都拦不住。

　　“我不是人，我该死！妈，我不该惹你生气！”

　　叔叔两只手不停地挥舞着，哭闹声引来了许多看红火热闹的人。

　　父亲慌忙走了出去，在祖先堂前烧了几注香，还是不奏效，父亲心疼兄弟着了急，也只好跟着叔叔跪了下去。

　　“妈，你还是走吧！我兄弟好不容易回来一趟，你就别跟他过不去了。好歹，他还是你的儿子么！”

　　父亲很虔诚，奶奶最听他的话了。好几个儿子，只有父亲任劳任怨为奶奶养老送终，父亲是奶奶的孝顺儿子。

　　叔叔醒了，他吃惊地望着医生，奇怪地问谁病了？问及刚才的情形，叔叔一概不知。

　　清明时节，叔叔又回了一趟家，跟父亲伯伯们一道为爷爷奶奶上坟添土。

　　此后年年如此，从没有间断。

　　叔叔依然好酒量。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