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念爱情

怀念爱情

　　欧诗语在视频里看到李华的瞬间简直惊呆了。对方嘴角的那一颗黑痣让她很快打消了一切怀疑而确信他就是自己的初恋情人李华。

　　你是李华？为以防万一也避免认错人尴尬，欧诗歌语飞快地打出这四个字，并发送了出去。

　　是的，我是李华。对方也很快回答。

　　我是欧诗语，你还记得我吗？

　　你好象有点变了？

　　我真的是欧诗语。

　　哦，我也不是很怀疑，就算是吧，你现在过得怎样，还好吗？

　　还可以，只是……哎，你呢，现在好吗？结婚了没有？

　　你好就行，我还不打算结婚。

　　为什么？你也不小了。

　　没有为什么，就是感觉一个人过得还挺好的。

　　你还记恨我吗？

　　都十年了，还提这些干什么，我早已经把很多东西给遗忘了。

　　可是我们毕竟相恋了八年，而最后还是我甩了你。

　　八年确实不短，就象八年抗战，只是中国胜利了，我却失败了。

　　呵呵，这就证明你还在意我们之间的事情。

　　应该是有点吧，可是又有什么用呢？

　　后来我很想跟你解释我之所以跟你分手的原因，可是一直都没有你的消息，朋友们都因为我甩了你而恨我，他们甚至还骂过我，所以都我不敢跟他们打听你的消息。

　　意思说你十年来都在惦念着我？

　　怎么说呢？我觉得我对不起你，可是我是被迫的。

　　你是被迫的？你老公不会是黑社会吧？

　　我不是这个意思，是……唉！我也不知道怎么说，说了谁又能相信我呢？欧诗语加了两个痛苦的表情才发过去。

　　如果这样，你一定是很痛苦了，这十年来都这样？

　　我自己懂，自己承受和煎熬。

　　可以说给我听听吗？

　　当然可以，我不想憋在心里，可是我怕再次伤你的心？

　　我已经不是从前的我了，你以为我还会哭鼻子要死要活吗？

　　那我就说了。

　　欧诗语在脑海里迅速地酝酿了一下，刚想在键盘上敲击。就听见丈夫在客厅那里喊，诗语，你在干什么呢，听歌还是看电影啊？

　　接着欧诗语就听见了木屐敲打着地板发出响亮的声音。她感觉是丈夫往书房这边走过来了。

　　1378888888，我很想见你。欧诗语迅速地敲出这些信息又迅速地发了过去，然后关闭了视频聊天。

　　欧诗语的丈夫进到房间的时候，她已经在那里一本正经地浏览新闻了。

　　七月八日，我到南宁学习五天——一个周末的下午，欧诗语收到了这样一个短信息。尽管没有落款，手机号码也是陌生的，但欧诗语还是很快就知道是李华发给她的。

　　好的，希望能够见到你。欧诗语回了短信，然后把李华发过来的短信息删除掉。

　　七月七日下午，欧诗语谎称去买资料，骗过了丈夫，就坐直达快巴到了南宁，找了一个上档次的宾馆开了一间豪华客房。

　　第二天一起床，欧诗语就叫服务员把床上用品全部换掉，随后拿来很多点心和水果，还有两瓶红酒。欧诗语想在李华到来之前，尽可能地把房间布置得温馨一些浪漫一些。

　　欧诗语忙了将近两个小时，房间就很有情调了。最后，她还喷了一些香水，整个房间就散发着淡淡的清香。

　　下午四点十分，欧诗语接到李华的电话。李华说他已经到南宁火车站了。欧诗语很是兴奋，心嘭嘭地直跳，说那我去接你吧！李华说，不用了，同行的还有几个同事，我们还得先一起去会议主办单位那里签到，顺便领取会议的有关材料。

　　欧诗语就有了些许的失望，说那么你能赶回来跟我一起吃晚餐吗？

　　“那可不一定，会议主办方已经安排了食宿，再说这个会议对我来说非常重要，我想利用晚餐的时间接触一些人，但我一定会抽空过去看你的。”李华说。

　　“哦，那你先忙你的，我等你。”欧诗语说完把手机挂了，紧接着就有一种很沉重的失落感在心头荡漾，因为她不得不取消跟李华共进晚餐的计划。

　　欧诗语在百无聊赖中好不容易才迎来了华灯初上的城市初夜。窗外，闪烁的城市霓虹下，人流和车流又开始在穿梭了。城市的街景就在这来去都匆匆的穿梭中变换着一幅幅图案。一幕幕往事就从欧诗语的脑海和记忆里跳出来，一一烫贴在这些变化莫测的城市图案里，也还是匆匆地来了又去，去了又来。

　　夜里一点半左右，李华终于按响了门铃。而此时，欧诗语早已经沐浴更衣躺在床上。可是一听到门铃的响声，本来已经困顿不堪的欧诗语一下子还是精神百倍起来了，她拧亮了粉红色的床头灯，然后起来开门。

　　“是哪位呀？”为了安全起见，欧诗语并没有唐突去开门。

　　“是我，李华。”欧诗语听到外面细小有些模糊的回答声，但她同时也从房门上的猫眼看见了门外的李华，于是放心开了门。

　　李华带着一身酒气进了房间。

　　“喝多酒了吧，醉了没有？”欧诗语关切地问。

　　“没有，今晚只是喝了一些啤酒。”李华真的还很清醒。

　　“没醉就好，那你就先洗个澡吧。”欧诗语在墙壁上轻轻地摁了一下，房间里的大吊灯就亮了。房间一片雪白。

　　“刚才你睡着没有？打搅你了，真不好意思。”李华看着一身睡衣的欧诗语说。

　　“没有，在想心事呢，一直都没有睡着。”欧诗语说，你还是先洗澡去。

　　“好的。”李华换了拖鞋，从皮包里掏出换洗衣物，然后进了卫生间。

　　欧诗语关掉了的大灯，房间里就只剩下了粉红色的灯光，很暗淡，朦朦胧胧地，却是别有一番情境。

　　欧诗语把彩色的文胸脱了下来，挂在衣架上，然后躺在了席梦丝床的左边，留出大半床的空间。

　　欧诗语在身上盖了薄薄的空调被，枕着绵软的枕头，一种似乎从未有过的舒适感正慢慢地沁润着她的整个身心。

　　李华从卫生间里走了出来，他上半身是光着的，下半身也只穿了一条宽松的黑色内裤。尽管灯光暗淡朦胧，但欧诗语还是感觉到了李华的健硕，这种逼仄的感觉足以让她全身心沸腾，甚至忘乎所以。毕竟欧诗语曾经那么真实那么长久的拥抱过他。欧诗语已经记不清曾经有多少个白天和夜晚，她是怎样肆无忌惮地在李华健硕的躯体上撒娇，在做着雷同或者迥异的五彩斑斓的美梦呢。现在他又来了，在时隔十年之后的城市喧嚣又静寂的夜里，带着一份成熟和期待悄然而至。这种似乎失而复得的欣喜让欧诗语激荡在也似乎是一种伸手即得的幸福海洋里。

　　李华在床的右边空位躺了下去，这是欧诗语专门留给他的，而他也随欧诗语的意图去做了。

　　“能把灯开亮点吗？”李华说。

　　“为什么？”

　　“我想认认真真地看你。”

　　欧诗语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打开了房间里的大灯。屋内，一片雪白，连微弱暗淡朦胧的红光也被吃掉了。

　　两人不约而同地侧过身子，四眼对望，一时却无言。

　　李华把右手掴在欧诗语的左乳上，却没有动，有意无意地说，想不到时隔多年它还是那样美。

　　欧诗语把左手轻轻地搭在李华的身上，也没有动，说你比以前更结实了。

　　又是一阵静默，彼此都听到了自己和对方不太均匀的呼吸声。

　　欧诗语闭起眼睛，把嘴唇主动迎了上去，但却没有得到等待中的如狂风骤雨般的热吻。李华只是象征性地在欧诗语的嘴唇上轻轻地噌了一下，就跟蜻蜓点水一样，甚至所用的力度比其还轻很多。

　　“你是不是觉得我脏？”欧诗语说着，眼泪就从眼眶里涌了出来。

　　“我从来不这样认为。”

　　“那时我是真的迫不得已才跟他结婚的。”欧诗语几乎要哭起来了：“可是没有一个朋友知道这件事也就没有一个人理解我。”

　　“那是因为什么？”李华转而又说：“你还是不说出来为好，就让它尘封在你的记忆里吧。”

　　“可是你知道我憋在心里有多难受吗？”

　　“我能理解。”

　　“你是无法理解的，因为你不知道那件事情对我对你的伤害有多大。”

　　“如果你认为有必要说出来，那你就说吧！”

　　“在你大学的最后一年，他，也就是我现在的丈夫天天下班后经常来我爸爸开的家用电器店里找我玩，忙的时候他帮着搬东西，没有事情做的时候就和我聊天。他说他很喜欢我，其实他也早就知道我跟你好多年了，但他管不住自己。毕竟他也是你们一帮朋友中的一员，所以我就没有拒绝他到店里找我。”

　　“其实他对我真的很好，中午也经常给我送饭菜和水果，时间一长了，他还提出晚上带我出去跳舞唱歌，刚开始我们总是五六个人甚至更多的朋友一起出去，后来更多的时候他说请的人多了花费太大就只请我一个人。”

　　“你也接受了？”李华插了一句。

　　“基本每次都去了，谁叫你那时候一个月都不来看我一次，甚至一个电话都没有。”

　　“唉——那倒也是！”李华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又说，那后来呢？

　　“后来他就经常开着摩托车带我出去兜风，我们去到很远的乡村公路，有时候还在半夜里去爬山。”

　　“然后你就是这样移情他恋了？”

　　“不是。”

　　“那是什么？”

　　“有一天晚上，他说是他的生日，叫我去他单位的房间过生日。我以为会有很多朋友参加，所以接受了他的邀请，可是当晚到他那里才发现他就叫我一个人，我又不好意思马上离开。后来我才知道那晚其实是他故意设置了陷阱的。他花言巧语地哄我开心，刺激我跟他斗酒，不知不觉我就醉了，他叫我到他床上躺着休息，我没有多想就上床躺下，朦胧中我就感觉他压了上来，我就拼命地反抗，咬住他的手紧紧不放，那时他的手都被我咬破了，流了很多血，可是他一直都没有放弃，最后他终于得成了。”

　　“难道那时你就不会喊一声吗？在单位房里，只要你一喊他肯定害怕，他就会放手的。”李华的右手从欧诗语的左乳上滑落了下来，他感觉自己连这一丁点的支撑力都没有了。

　　“我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不喊，或者是我当时根本就喊不出声，李华，我对不起你。”欧诗语说着就哭出声来。

　　“可你为什么整整隐瞒了我将近一年，这简直是对我的极大侮辱。”李华简直是在咆哮，象咆哮的黄河水。

　　“我是个很传统的人，我很看重我的第一次，可是一下子说没就没了，消失了，你知道那时我有多痛苦。我首先觉得最对不起的是你。你我相恋将近八年，可我们一直都在努力呵护着我们之间纯洁的爱情，多少个不眠之夜我们紧紧相拥却始终不越雷池半步，但是最后却是轻易地就土崩瓦解了。我连死都想过了好几回。”

　　“李华，都是我不好，我不求你的谅解，其实你能听我说这件事，我就很满足了。”

　　“感情这东西，本来就没有所谓的对错，我确实曾经把你恨之入骨，但是现在已经很淡很淡了。”

　　“假如那时你要了我，我现在就是你的人了，你怎么就那么珍惜那种东西呢？这一点上，我真的恨死你。”欧诗语不由自主地用手在李华厚实的胸口上狠狠地拍了一巴掌，拍出了一个清晰殷红娇小的手印。

　　“李华，来吧，以前不能给你的，我欠你的我现在全部都给你，我愿意给你。”欧诗语翻过身，用双乳紧紧地贴在李华圆实的后背上。欧诗语本能地希望能用这种方式点燃他们之间曾经的爱火，填补他们之间感情之外灵与肉之间的空白。

　　“你已经是为人妻为人母了，我对你已经没有这种感觉和欲望了，请你不要勉强我。”李华并没有响应欧诗语，只是轻轻地把她推开，

　　欧诗语就松了手，欲望和赔偿的火焰也在瞬间消失了。她用空调被盖住了整张脸，很悲凄的哭起来。

　　李华下了床，逐一穿上衣服和鞋子，然后拿了皮包安静地一声不吭地向门外走去。

　　欧诗语几乎是从床上扑了起来，抱住李华哭泣着恳求：“你就不能陪我一个晚上吗？天亮了你再走好不好吗？”

　　“我觉得自己现在不需要你，以后也是。我本来想报复你，但现在知道没有这个必要了。”李华似乎有些用力地掰开欧诗语的双手，然后开门走了出去。

　　欧诗语嚎啕大哭着瘫软在光滑且冰凉的地板上。

　　大街上，霓虹灯还很亮，还有人在行走，还有车在流动。

　　城市的夜依然很美。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