闷夏

闷夏

　　一个月，是多长时间？对于一个人的宇宙时间来说，什么都不是。对于一个壮年的奋斗者来说，是四万三千二百分多一点儿！

　　就这样李帆决定休息一个月，他用宇宙时间的观念，来解释他的再也回不来的四万三千二百分多一点儿！原因只有一个：心烦！

　　“李帆是个好同志”。经理又在开会了。每次都是这样的话，有人开始拿掏耳朵的武器了。不知道是听谁说：挖耳屎是人生的三大快事之一。李帆憋住笑，但他没有挖耳朵，他从来不买那种玩意儿，虽然每次出差在火车上有好多叫卖的，尽管服务小姐长的——那样儿，他还是不动心。“你看人家踏踏实实，工作没说的，又是老同志……”这样的会，李帆听的太多了。他是个好同志，他信奉老实人不吃亏，就算不老实，他也会装的很老实。可是，现在李帆心里发堵。他又在想前几天的事。

　　“你这个月是咋搞的，几个客户都没发货回款。”经理在发火，“你说说看，啊，你咋不说话，三杠子打不出一个屁来。”经理是从一个机灵活套的打工仔熬上来的，一“激动”就管不住嘴。

　　“还是老同志呢！我看你该下岗了，你……”

　　“行情太不好了，禽流感搞的人们谈禽色变。你小子明知道没什么大事，可你老丈人上次买了二斤鸡蛋，你还嚷着，退回退回，你小子不能吃点儿，刺激一下经济？”这话没敢说，都在肚子里呢！

　　“你的奖金没了，作为公司的损失补偿，你是老同志应该为公司想想……”

　　“你不就是想扣大伙的奖金吗？叫我挨第一刀，我做好的时候你也没想给我长点工资。”心里发火了，还是规规矩矩的站着。

　　“你一会儿到财务上领工资吧，起个带头的作用，大伙喜欢听你的，啊，你知道……”经理像是很得意。

　　“管……你哩，你整天在空调下，我们呢？在白花花的日头下，滚你娘那X！公司算屁。”不禁的为自己心里会喷出这样的脏话而脸发热。没等经理说完就转身向门走去。这是在“受训”的“历史”上从没有过的。

　　拉开那道表示身份的门，本来想狠狠的扣上，可转过身后，又给轻轻的带上了。

　　“小王，经理叫你呢！”李帆用往常一样的声音叫着下一位“同伙人”。心里却早炸了锅了。

　　“同志们呀，只有淡季的思想，没有淡季的市场……”大家像是舒服够了，一个个坐直了腰板。知道这是结束语。

　　其实，经理知道他的部下在搞小动作。他是当过多年的“媳妇的”才刚当婆婆没几年，他太了解“媳妇们”了。

　　终于，散会了。一看表，十一点四十七了。经理是一个相当会把握时间的人。该吃饭了。中午吃什么呢？米饭？面条？李帆拿不定了注意。这是从来没有过的事情。唉！也许压力太大了吧！其实，李帆的压力一直好大，他每个月都在崩溃的边缘。只是，这一次崩溃到了边缘的外边。

　　去吃面条吧。

　　最终，李帆决定去一家有一个漂亮的服务员的面馆。

　　他想，那个漂亮的笑，温暖的声音会给他一点轻松。

　　那个面馆，他去过无数次。并不因它的面好吃，它的装修豪华。它只是一个可以坐二十几个人的小面馆。全因那个小姑娘，她是一道亮丽的风光。令食客食欲大振。从而，并不在乎面的粗糙，汤的咸甜，菜的多少以及店面的卫生。

　　这个老板真会做生意。用一个杂工的钱，省了多少包装面子的银子。李帆一边走一边想。小姑娘一定累的要命。全店就两个服务员，大家还全爱让她服务。他曾经有一次看到小姑娘的眼睛似乎微微肿着，可她的嘴角还是向上翘着，露着乳米般的八颗牙——这是标准的微笑。受过多次培训的他，他太了解这种笑了。但他还是爱看她的笑。也许这种笑是那些大师级的人物专门为她设计的吧。呵呵，如果我有她的那种微笑，那还不迷死多少老板，我的业绩还用愁吗？李帆不禁的无声的笑了。是的，应该练练笑了。李帆暗里下着决心。

　　面馆不算近，离公司至少有十五分钟的路程。平时李帆都是坐公交车的。也许，走走心里会好一点。在公交站，李帆想。

　　这天真热。走了几十步就出汗了。

　　路上，人们来来往往，面无表情。人们的热情都被压路机压到地下去了吧！李帆自嘲地说。

　　十几分钟的路，其实很快就到了。每次都可以看到的小姑娘，这次却没有看到。难道太忙了吗？伸手掀开帘子，没几个客人。正是吃饭的时候，怎么没客人呢？冷冷清清，另一个服务员在懒洋洋的收拾着桌子。

　　“来一碗鸡蛋面。”李帆向四周望了望，却没能看到他要看到的。

　　“怎么就你一个人呀，小朱呢？”来了这么多次了，他只知道她姓朱。

　　“玩去了。”有气无力的回答。

　　“哦”李帆明白了。

　　很快一碗鸡蛋面做好了。李帆不怕什么禽流感，他懂这个。经理不刺激经济，可他还是要消费的。吃着面李帆总在想一个小鸡在唱一个关于禽流感的歌。唉！上头出事，个人倒霉呀！李帆觉得自己和小鸡差不多。

　　这碗面糟糕透了。面条都是断的，味道咸的要命。难道是小朱走的缘故吗？不可能的。李帆觉得自己还没有达到能用秀色就餐的品位。他暗暗笑自己没出息。

　　“滴答”。 “滴答”。 “滴答”。

　　三声后，李帆知道是自己的短信到了。

　　“哥们，现在怎么样了呀？我是死去活来的。没法子呀！难过呀……”又是“汪麻子”，就知道发牢骚的一个家伙。不干一点正事。

　　得回短信，要不下次他又要敲我一顿饭了。

　　“我还老样子，没死去，也没活来。工作并快乐着”真虚伪，他骂自己。“你那小孩可真漂亮，”这是实话，他那个女儿是个美人胚子。“有空咱们撮一顿，好久没吃嫂夫人做的饭了，”汪嫂是个烹饪高手，可惜工作后很少去他家了。唉！忙呀，总是忙。老婆说我是一个工作狂，我不工作行吗？李帆想。“你小子少发牢骚，多干点正事……”

　　终于，发好了信息。面条却不行了，简直是一碗糨糊。不吃了，轻轻的放下筷子。李帆总能很好的控制自己的行为。可是他的心里却想找个人来打一架。

　　自己会不会发疯呀？李帆付了帐。

　　死去活来。呵呵，死了怎么会活来呀？在太阳下大脑似乎更容易，更利于思考问题。

　　小朱。

　　李帆看到了，他看到了用一碗饭的代价要看的……

　　没了以往的笑，很平静的脸庞在一家很有名的超市来回走着，似乎在寻找着什么。穿着很随意的休闲装。没了笑，并不漂亮吗！李帆想。

　　死去活来。又是这几个字。

　　得想办法改变现状，不能一直这样。

　　是不是也该像她一样歇歇了？突然这个念头蹦了出来李帆的脑海。回去也穿一身休闲的……

　　也许，就是这一个瞬间，让一个四万三千二百分多一点儿的工作时间成了空白。同时也减少了一个“狂人”的诞生。

　　假期休息是一个冰激凌。李帆感到心里凉凉的。太阳钻到云层里去了。

　　回家给老婆买件短衫。老婆还穿着前年的那件，真难为她了。回去后好好陪陪她，一起去森林公园重温一下初恋的感觉，李帆笑了。

　　回到住处，还有一个多小时才上班。先睡会儿吧，上班了再写申请请假吧。想到经理那张吃惊的脸，李帆的睡意涌了上来……

　　“你敢请假一个月？”经理说，“你想干什么呀！”

　　“你真的请假一个月，那你天天可以接我回家了吗？”儿子兴奋得叫。

　　“你请假一个月？你是觉得有盐吃了吧？这一个月，家务你全做了，我去赚钱……”妻子，在推他，很用力的推他。

　　“该上班了。”同事在推不醒的时候，把他一脚给揣明白了。

　　“好好，你们先走。”嘴里说着，向水龙头走去。

　　咋都不希望我请假呀！请假后我跑西藏去。

　　那里有李帆的一个梦，他想去看看李娜唱《青藏高原》时的心情。

　　请假让自己死了一回，然后活着奋斗。

　　……

　　……！？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