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当所有的新生,还再为繁琐的入学手续而奔忙时,我和易却顶着午后的骄阳来到球场。
球场同学校非常般配,一样的破败、寒酸。在粗糙的地面上,并排竖起两排球球架,而且球场的中线还要一边各竖一个以增加球场利用空间。
这是一个小城。由于地处塞外,而且又是一个军事重镇,工业欠发达。空气的质量非常好。天,永远是令人心醉的蓝色,空气永远有一丝沁人心脾的味道,夜空中的星星永远像情人的眼睛-明亮。夜空,仰望,无穹天幕,蓝色为衬,情人的眼睛在眨,顽皮的向你调情。陶醉,无限迷恋。 但它只有一个瑕疵,就足以令人望而生畏:风,无情的朔风。这里每年只刮两次风,一次刮半年。
夏天。这个城市最惬意的季节。风,开始了季节性的休息。而且温度是一种令人可以接受,甚至是享受,这是在不借助现代工业力量的前提下。可午后三点的时候,气温还有些难堪忍受。
就是这个破败的球场,以及一天中最热的时间,整个球场仍然火暴。几乎每个球架下都有十数人在斗牛或训练。热火朝天。
有一架是空的。
它处于楼的阴影和树荫交接处。他们像一柄保护伞,令它始终处于阴凉笼罩下。它的球网是新的,球架是新的,场地相对其它处是平整的。它像一位华丽的贵妇,伫立于俗艳的村妇之中,那么的突兀,那么的鹤立鸡群。
易没有吱声,径直奔它而去。
易的球艺,是我见过的人里最好的,包括那些所谓的特长生,他们除了海拔高,头脑简单,其余一无是处。实际上,易的足球是主项,但即便如此,他的篮球技术仍是令人难以望其项背的,至少是我见过的人。
原因,简单的很。有句话:活着不是为了吃饭,但吃饭是为了活者。对于易,生活不是篮(足)球,对他而言,篮(足)球就是他全部的生活。
球场很简单,它信奉一个道理:付出,就有回报。自由、真诚、简单。脱离了球场,就变的复杂。许多东西均是如此。感情亦是,易从高中就一直在追求的女孩—凌,但到现在仍无结果。毕业后杳无音信。他们之间的事我弄不懂,于是我便不再追问。可我知道,球场对于易而言,它与其是运动的场所,倒不如说是他的“桃花源”,这里有他要得自由、快乐、简单。
这种天气,出汗是很正常的。正常的我们,已大汗淋漓。
“单挑?”易持球而立,对我说道。
“没问题,老规矩。”
所谓老规矩,就是十打五。他打成十个,而我打成五个。不是我不思进取,而是我的球艺实在不敢恭维。当初玩球因为我身体不好,太弱。想用玩球这种方式锻炼一下,再说,和易一起的人不会玩球,有些难堪。易说,我有一种杀手的气质,超乎寻常的冷静和稳定性。我应该像科尔一样,做一个球场上的杀手。而且我的投篮,确实是我的优点,仅有的。
“赌什么呀?”我问到
“晚餐,谁输谁做。”
“没问题” “没问题”是我的口头禅。今天的我实在不在状态,只两个回合,便以3:9落后了。眼看晚饭要由我主勺了,这可不行,不是我不愿做,只是我的厨艺实在太差劲。
“凌,你来了!”
易,转身回头。我则利用这个瞬间运球上篮。
易向我无奈的一笑。
“这一招屡试不爽啊!”
“没办法,球打不过你,再不用点小几计谋,岂不永远翻不了身了。当然我只能和你用了,旁人是不灵光了。最后一投,这可是我的强项。冷酷的杀手。
我持球,连续做假动作,左晃右晃,没有效果。
此时,球场来了一群人,五六个。着统一队服,胸前印有“建院”二字。径奔此处而来。拿起球开始投篮,有说有笑,丝毫没有将我们二人放在眼里。
易回转身,对他们言到:“哥们儿,请让一下,我们单挑呢!”
“你们新来的吧?你不知道这是我们专用球场吧?”其中一个一米八左右挺壮的说
“学校有规定?”
“不成文的。凡在球场混的全知道。赶紧走。”
“为什么”
“为什么?就凭球。球场就以球说话。在这个学校,只有校队级别的才够份儿。”
“那你们是校队的喽?“
“当然,没见队服吗?”
“校队就打的好吗?”
“我操,你他妈的还挺狂!不服单挑?”
“好。不过要有条件。我输了,滚出球场,从此不再触球。你们要输了,有我在,你们不能踏进这个球场?”
“这小子挺牛逼,挑他!”
“俊林,挑他妈的”
和这个叫俊林一起来的那几个在场边开始鼓噪。
“行,你先。让着你新来的。”俊林说道
“还是你先吧!我怕我先你没有就机会了。”
俊林什么也没说,看样是生气了;而且是气的不行了。
运球,变向,上篮。轻轻松松。1:0
“好!再来一个”场边的人一阵欢呼
易没有丝毫表情
俊林运球向右虚晃,突然跳投。2:0
“傻逼了吧,叫你他妈的狂。”场边又一阵鼓噪夹杂着骂声。
易还是面无表情,特冷静。
俊林持球向右虚晃,向左变向,上篮,左手,未果。
易拿到球权,十分随意的控球,像“白巧克力”一样展示控球技巧,交叉步跨下,连续背后,当俊林惊讶于易的控球时,跳投,他一点反应没有。1:2
易运球连续的变向,直到俊林有点晕,才上篮得分。2:2
拿球之后没做任何动作,直接勾手得分3:2
持球连续做假动作,完全晃开俊林,垫步挑篮。4:2
易的球艺有他自己努力的因素,他舅舅调教是十分重要的原因。他舅舅是看乔丹玩球的,他的球风有一大部分是来自于JORDAN。所以他持球的动作颇具乔丹风格。他运球却是模仿的“白巧克力”, “白巧克力”控球是一种艺术,是种享受。他的突破像艾弗森,那不是一种简单的突破,而是战斗,用自己那弱小的身躯在长人如林的NBA杀出一条生存之路。
以后根本没有悬念,俊林再没有得到球权,直到结束。最终比分6:2
俊林傻了,那帮跟班也傻了,不再鼓噪了,也不喊傻逼了。
整个过程不超过2分钟。易一直很冷静,没有任何表示。结束后将球放在俊林手中。没有一句话。转身向我,
“继续”
这是我的最好时机,他向我走来,还有三步,不在他封盖的范围。我果断跳投,虽然在三分线外,但这是制胜一球,只能如此。
球在空中划过一道优美的弧线,没有同篮圈做任何的亲密接触,空心入网。
5:9我获胜,虽然不是对等的,从我和易在一起以后就注定我们是苦中作乐的一对朋友。在我们的生活中只有自己给自己寻找乐趣。这样的游戏我们不知做了多少次了,结果每次都一样,但我们还是乐此不疲。
这个下午本来我们挺高兴的,让这一帮垃圾搅的兴致全无。我和易拿起篮球回家。球场留下那些叫我们傻逼现在他们却成真正傻逼的所谓精英高手。
回家时路过学校的超市,买了两包白红塔,两瓶娃哈哈。因为易只抽这个牌子的烟只喝这个牌子的水,我问他原因,他不告诉我,说不知道。
我们不在学校住,而是在外租了一套单元房。一室一厅,面积不大,但对于我们刚刚好。
对于新生不住校,不用报到,在这个学校应该是首例,这一切都拜易的三叔夫妇所赐。易的三叔是他舅舅的一个兄弟。易能来这里上学也是靠三叔夫妻的关系。三叔只是一个普通的保安,但绝不是表面这么简单,我见他第一感觉,他肯定不是一个平常的人。每个人身上都有一种气质,这是一种经历、性格结合起的不是掩饰就能成功的。三婶是学校的教务处主任,对于一个三十多的女人能升到这个职务,你可以想象到她是什么一种形象“女强人”。我们所需要的一切,在来之前已经都办好了。
我们的家离学校并不远,出了学校穿过月日街,到了尽头有一栋半新不旧的白楼,我们就在三楼。一室,在厅的右手:厨房,穿过厅就是,外边还有一个小阳台。卧室,一张双人床,一张写字桌,一个衣柜,两把吉他。电器,灯管。
易点着烟,顺手扔给我一根。抄起吉他弹了一段《两天》。我吸着烟,望着弹琴抽烟的易,煞是羡慕。我练了好长时间,都没成功。我倒不是羡慕他琴弹的多么好,况且我的琴也不赖,自我感觉。他能不用手夹烟,将烟叼在嘴角,袅袅升起的烟不熏到他的眼,这是我艳羡不已的。每次我模仿的时候,总被烟呛的鼻涕眼泪一把,这是易在一旁坏笑不止。
烟就不能不提一个人,馒头泡稀饭-周润发。我吸烟全是因为对他的盲目崇拜。(小时候,影视业远没现在发达,但影响却比现在深远的多,他对我们极度空虚的业余生活,是极大的填充。直至现在已成为经久流传的经典。那时候最流行的电视剧一部是《霍元甲》另一部就是《上海滩》。其中发哥吸烟的姿势用流行的词简直是太帅了。我没想到吸烟的姿势也能这么帅。那时我开始学抽烟,模仿发哥的姿势,最后姿势没学会,却迷恋上了那淡蓝色的烟雾和短暂的眩晕,以及略有颓废的生活方式。
“晚上什么饭?”我问易
“我去看看还有什么菜。鸡蛋五颗,西红柿两颗,黄瓜两条。请问寒大公子吃吗饭?
“关公站秦琼。”
“还有呢?”
“我去再买点,回来再做定夺。我主以为如何?”
“好的。我淘米,炒菜。静候你的大菜。”
“酒呢?”
“不多,咱们两已经足够了。”
出离家门,直奔月日街。
月日街得名于月日山。这是一个小城,周围全是山,月日街就是通向月日山的一条街道,它临近学校,每逢中午、傍晚街道便人满为患,有买东西的,有卖东西的,还有闲逛的,还有一部分是居心叵测的人,他们就是扒手,这是月日街的一大亮点,小偷与学生共存。
这条街上各种时令蔬菜应有尽有,日常用品一应俱全。有位红学家说“一部文学作品的影响力,在于他能养活多少人。”我看学校同样适合这句话,一个学校影响力的大小与他养活的人数成正比。至少整个街的人是赖以学校生存的,以至于到后来学校想搬迁。得以更好的发展,都因为月日街的群众以脱离学校无法生存为借口,由此可见,学校是使这条街的人们高高兴兴轻轻松松奔小康乃至中康大康。
我买了土豆和尖椒,回身直奔家。突然见到一个熟悉的身影,马尾辫,白色的连衣裙,微胖。走起路来,辫子一蹦一跳的。凌,是凌没错的,这个在易身边三年的身影,我决不会认错。我急忙向她冲过去,她已经在穿越马路,我大声高喊“凌”怎奈淹没于马路汽车轰鸣,距离太远,根本听不见。当我冲到马路边时,一股车流将我挡在了马路的这边,我心急如焚,可车川流不息。车流停了,凌亦不见了踪影。
“易,我见凌了!”我进门的第一句话。
“哪?她在干吗?怎么没叫她?她现在在哪?”易连珠炮般的问题令我不知从何答起。
“我在月日街见她的一个背影。我想过去叫她,她过了马路,等我再过去被车流挡住了,车流过去她就不见了。
易急忙往楼下冲。
“去哪“
“学校。找她。”
我急忙拦住他。
“你知道他哪个系的吗?你怎么找她?”
“不知道。一个一个楼的找。把教室全找一遍,直到找到为止。
我没有别的办法,只能和他一起去,大海捞针一样的去几千人的学校找凌,茫无目的。
学校一共有三个教学楼,综合楼、南楼、北楼,其余的就是一排排的平房。这可能在全国高校里唯一奇观。我和易从北楼的一楼,开始找凌。因为今天是开学的第一天,应该开迎新生文艺晚会,所以我们决定从教室开始。六层的楼,我们找了两遍,一无所获。南楼,四层,三遍,一无所获。综合楼,七层,四遍,我们还是没有找到。只剩下一排排的平房了,我们的希望,就在那了。
我已经是精疲力尽了,易仍然精力充沛,丝毫没有疲惫感。拉着我冲向平房。
平房,是这个学校的独特风景线,放眼全国,我估计拥有平房教室的,本学校是硕果仅存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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