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夜除夕,却一点也高兴不起来,连原因也不知道。仿佛内心一直在隐隐作痛,手也越发颤抖。辗转反侧,坐卧难眠。可当目光落在床头案上的几本书时,才猛然惊醒:就在200多年前的今夜,一个饱受事故折磨的老人,看着残稿,泪尽而逝,却留给世人无尽的悲伤和欣喜。
也许那一夜的星空也会为之黯淡;也许那一夜的烟花灿烂依然;也许没有人会感觉到一个天才的逝去;也许谁也不会忘记是他筑起的高山。我好悔,为什么当初只为了炫耀而草草阅读了《红楼梦》,完全践踏了一个老人良苦的用心。一个老人,用一生的光阴书写出来的作品,谁谓淫诗,谁谓艳词?一句话,一滴泪,一回书,一杯愁。“字字看来皆是血”就是“回回看来皆是血”又能如何?他在这部书里倾注得太多太多。我们甚至无法想像,吝啬的上苍再给他些许时日,中国的文学史又会是怎样的辉煌?
学者说他因痛失爱子,过度悲伤而逝的。但我却认为在他眼里,书与子等同。也许他早知道自己的时日不多,早已经把日程安排的满满,无数个不眠长夜后,在那盏枯黑的油灯下,终于完稿了。他可以长长的吁一口气,他太累了,需要休息一下了。可那些猥琐的借阅者,卑鄙的小人们,用最无赖的方式隐藏了部份稿件。十年心血付之东流,他却无力复写了。也许他已经对儿子讲完了所有的故事,只等他长大去完成一个苦命人的梦。然而命运撕破了刚刚构成的梦,现实敲碎了早已支离的心。梦醒了,心碎了,带着一丝尴尬的笑,他慢慢的闭上了眼睛,也许在一声声爆竹声中他还曾睁开过,问问身边的人今天的日子。我想那定是个苦涩的回答:“除夕!”
他被埋了,卷着几张破旧的草席,埋在了那片至今无法证实的土地也埋在了无数文人骚客的心中,连同着那部残缺不全的书。
命运是残酷的,历史却是公正的。无数个中华儿女在您的字里行间,看到了苦,看到了悲,看到了您要表达的点点滴滴。如今我捧着通行版的的书细细的读着,用我最愚笨的思维接受着,我依稀看到了您要祭奠的王朝,您要祭奠的制度。“尔今死去侬收葬,他年侬身何日丧?侬今葬花人笑痴,他年葬侬知是谁?”是啊!您用一生祭奠了整个王朝,而今天谁又来祭奠您呢?在这个处处充满欢歌笑语的除夕。
我相信人死后会有灵魂,如果您真有有一双眼睛在看着这个曾经让您绝望的世界,那么,您可以安息了。因为我可以替天下红迷说一声:“您的心,我们懂”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