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当两人都在沉思时,一群官差拥着巡抚走上那艘船,“哈哈,这次又找到那门子的如意郎君了?”巡抚奸笑道,“咦?共有两位啊,哈哈,无妨无妨,怎么样?要吟诗还是对哪门子的对子啊?”
“什么嘛!这是什么回事?”那少年皱着眉头道,转头就想叫船夫开船了。
“慢着慢着,别不耐烦嘛!爷我还没玩够呢,要银子是吧?来给你,好好陪爷高兴高兴,哈哈!”
“新娘子来了!大家让让!”人群中一阵骚乱,两位仍蒙着脸帕的新娘款款地走上船头。
“小美人儿啊,你今个儿可真好运啊,这两个好夫婿,你要不就全要,要不就选一个,和我比试比试,哈哈!”巡抚信心满满的道。
尔泰忙向乾隆他们使眼色,因为他实在一千万个不想娶她,也不想和那脑满肠肥的巡抚比试,但奈何乾隆全然不理会,手摇着折扇,像在看戏一样;尔泰没乾隆的指示,也不敢贸然松手。
这时那个少年已从乞丐处明白了这是个荒唐的游戏,他虽想为那两个新娘抱不平,可是他心里还悬着一件重要的事,他暗叹口气:唉,姑娘啊,不是我不能帮你啊,只是我不想再惹麻烦,永琪的伤还没好,又怎能让永琪再卷入这麻烦里呢。况且这位抢住绣球的兄弟看来也是个好人……他想清楚后,歉然的松了手,抱拳道:“抱歉了,这位姑娘,在下并无意抢这绣球,而且也欲赶回家乡,若有何得罪,在下向两位陪礼。”
“话可不能这样说,这绣球既让你抢着了,这就说你俩有缘分!呵呵,前世修得共枕眠啊!”旁边的师爷干笑道。
小燕子突然玩兴大起,一把拉住紫薇就跪下了,假哭道:“这位爷,你就帮帮忙吧!”
精灵的紫薇也明了小燕子的用意,忙道:“那绣球是小女子抛的,您若不认帐,那叫我今后如何见人啊!”
众乞丐、群众也哗然道,“对啊,男子汉大丈夫,好汉做事好汉当嘛!”
“对啊,你叫这姑娘今后如何见人啊!”尔康脸上露出犹豫的神色,想:自己这么做确实不妥啊!
紫薇看了看他的神情,不由得心软了,拉拉小燕子的袖子道:“我看我们就别闹了吧!否则待会儿就不知该如何收场了。”
小燕子看了看尔康,觉得他挺木纳的,不由得兴致索然,也轻轻地道:“对啊,我们还没好好捉弄那脑满肠肥的巡抚呢?”
小燕子就抽泣道:“算我俩姐妹可怜,遇了个没良心的,姐,今个儿,我俩就该……”
“该牵这矮牛回家作乘龙快婿了是吗?那也用不着找我兄弟垫背啊!”话音刚落,一个身穿粉蓝色长袍的面容有些苍白的少年从船厢揭帘而出,他冷冷的道,脸上仍淡淡地笑着。
小燕子可气坏了,隔着面纱狠狠瞪着他那瘦削的身影,心道:好啊,我小燕子最恨的是说话时被人打断!你这痨病鬼,当心被风吹下湖去!
“雪屺!你怎么出来了?你的伤……”尔康语调中微带责备的语气。
“不碍事的。今个儿天气如此凉爽,正适合泛舟游玩一番,诸位若也想泛舟,就请另觅船只吧!宁堡,好好送客!”雪屺淡淡地说着,仿佛完全忘了刚才那回事。
“哈哈,病痨鬼,爷才不赏莲赏月呢……眼前就有两朵亭亭玉立的娇花!你该不是病得昏头了吧!哈哈”巡抚放肆地狂笑。
雪屺仍然神色自若,摆摆手,“请吧!”指示着他下船。
“你这臭小子,瞧爷一拳把你打到吐血!” 巡抚转动他那肥胖的身躯就一拳向雪琪打去,可却被宁堡挡住了,那拳结实的打在他身上,可他竟哼也不哼一声。那巡抚就开始像发疯的野牛般乱打起来,可宁堡竟也不还手,只是一一承受下来。
“宁堡,动手吧!”雪琪嘱咐道,然后就看风景般坐在船头。宁堡就开始还击了,三拳两腿间巡抚、官差、乞丐等都被打下船去;尔泰则楞在那,下船也不是,不下船也不是,忙向乾隆看去,希望有所指示。
小燕子也顾不得要扮新娘子的娇羞了,一把揭开面纱,就喝道:“你这臭小子,竟砸了咱们的好戏!看拳!”小燕子展动身形,如一只燕子般扑到雪屺的跟前,狠狠地向他打去;可雪屺一把就扣住她的手腕,把她提到桥上。
小燕子则不停地在咒骂着:“你这痨病鬼!你当心点,放开我!我叫你放开我,听见没有?!”
紫薇眼见小燕子被人拿住了,也一把揭开面纱,偷袭雪琪;尔康忙挡住,也扣住她手腕。
“尔泰!还不快救人!”岸上的乾隆喝道,尔泰就和雪屺三人打了起来,尔泰和尔康打得很激烈,可在拳脚间,尔康开始疑惑了:这套拳法,不就是我们福家的拳法吗?难道他是尔泰?不会吧,不会这么巧吧,这儿是江南,不是北京啊……
疑惑间,尔康的动作就慢了下来,在一旁闲着的雪屺眼见尔康有危险,就上来帮忙,可这一来,乾隆背后的一位从人也对着雪屺打去,雪屺忙一转身就伸手一挡,可就马上楞住了!那从人拿住了雪屺的手臂,另一掌就向他胸前推去。
“少爷!当心啊!”宁堡欲前来相救,奈何离的太远,远水救不了近火。
雪屺只觉得喉头一甜,一口鲜血夺口而出,身体向湖心跌去,心里疑惑:那撇浓眉,手背上那被火烧伤的痕迹……傅六叔,是你吗?!
“永琪,你这是做什么……你难道忘了你说的话??谁是你一生唯一的支柱?是你的皇阿玛啊!!你怎么可以……”回忆的浪潮快要把他给贯穿、击倒了……
“紫薇,小燕子,两个丫头又在淘气了,见到皇阿玛也不请安,真是越来越不象话了!那熟悉的语调,那不变的教训……
“你来了,你来了……” 永琪喃喃自语,他的双眼紧紧注视着乾隆,水已浸没了他的腰,但那只抓住绳索的手却渐渐的松开了,让自己沉入那仍冰冷刺骨的湖水中;水灌入了他口中,鼻子,耳朵……可那一字一句仍清晰可闻,他的身躯已渐渐没知觉了,是被冻麻了还是灵魂已经离开了这个被尘世折磨身体?胸口上的旧伤口再次裂开了,可这次不只是那箭伤,更是那封闭多年的记忆已再次被掘出来,还被残忍的洒上了盐水……
“雪屺!雪屺!” “少爷!!” 尔康和宁堡仍被尔泰他们纠缠得脱不了身,不由得齐声惊呼!
昏黄的渔光照在那浮着血迹的湖水上,傅恒没有丝毫犹豫纵身就跃入水中。
“好了,尔泰,都住手,别打了!”福伦喝道。
尔泰忙收住脚步,稳稳的站在那独木桥上,向尔康抱拳道,“适才多有得罪,不过您的武艺可真叫小弟佩服啊!在下尔泰,否极泰来的泰字,不知阁下该如何称呼呢?”
尔康的剑僵在半空中,”尔泰?真的是你!”,他没听见尔泰的一番客套言辞,只是被那“泰”字给惊呆了。“尔泰,尔泰,阿玛希望你今后都能逢凶化吉,否极泰来啊,小尔泰,是不是啊!”
他收起了迷惘的目光,望向那蓝衫仆人,他紧紧咬住自己的下唇,内心狂呼着,“阿玛!阿玛!是尔康回来了,你怎么苍老了这么多?是我不孝……阿玛,阿玛,阿玛……”
“少爷!少爷!宇寒,我们跳下去看看吧!”宁堡忙向尔康唤道,宇寒勉强把目光收回来,就跳入湖中,可他也只是在时浮时沉,他的心仍系在阿玛、尔泰身上,对他为什么要投入江中感到迷惘起来,也浑然间忘了自己到底身处何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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