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里来的女孩

第一章 竹子竹帽

　　夏里，寂静了一夜的山村开始热闹了起来，东山后的天上，几片清绿薄云如轻消的边际衬上浅红色的霞彩。

　　过了一阵，山峰映红了，又停了一会，火一样的圆轮从湛蓝的天海涌出了半边，慢慢地，慢慢地完全显露出了它宠大的金身、通红的火焰，紫红的朝霞逐渐消失，太阳向着苏醒的大地投射出万紫千红的光芒。

　　天底下，一条蜿蜒曲折的小溪，顺着山根消消地流着，淙淙的流水声，发出一股优美的音乐。清清的溪水，泛起花纹般的微波，溪的上面，一座小小的石拱桥横跨。桥的东边是地苏县，西边是化大县，两个县城相距有五、六十公里。

　　这是两个县城之间来往必经之路，传说，很久以前就修建了这座桥。溪的右边，一片郁郁葱葱的竹林，并茂直立。从那密密的绿叶的缝隙里，透过点点金色的彩线。林子里映出一缕缕的透明的淡紫色的浅黄色的薄光。地上一片短短的，天鹅绒似的青草地。

　　青草从根的地方都是发了黑的浓绿颜色，草尖挂着一滴滴亮晶晶的露珠。在太阳底下闪着一样的亮光，到处长满了乱蓬蓬的，还没有成熟的羽茅草，蔓生的一棵山葡萄盘旋着，从羽茅草的顶上爬过，那些没见阳光的不知野草，结了籽的小脑袋拼命的往着有太阳光的地方伸去……

　　林子里很静，从竹林稀疏地看见几座浓黑的山头。风一吹，绿云一样的树叶翻动了起来，发出咝喳、咝喳的响声。在林子深处的有许多天然的石头，其中的一块大黑石最引人注目，岩石上隐隐约约可辨析的一行雕字——最高指示，农业学大赛……。

　　青石左右嫩草绿油油的、亮晶晶的、不知名的朵朵黄花开得询丽烂熳——小巧、娇嫩好象是一些雏鸡，它们扑动着、欢笑着，显得那么亲切可爱……

　　青石的裂缝中，布满嫩绿的鲜苔，裂缝中间生长一棵火筒般大小的山楂树。乍的看上去，象是从青三里突的钻了出来似的。这又给黑色的青石添上了新的姿色。

　　竹林很大，方圆有两三百亩，景致秀丽，可谓神话传说的蓬莱仙岛。听上了年纪的人说。原先这里没有竹林的，只一坡枫林。每到秋天，满坡一片火红，比北京香山红叶还艳丽呢！可在大炼钢铁的年代，全坡的枫树全部被砍光了。后来改种上竹林的。

　　山儿就出生在这山里，这山村的名字叫赞字，是一个穷山沟沟。至于这名字的由来，山儿自己也说不清的。赞字隶属地苏县的一个行政村。从赞字到县城还有五十多公里，通往城里的是一条蜿蜒崎岖的山路。山儿从小在这儿长大。因此，他对这片竹林有着特殊的感情。可以说山儿太太爱这里的竹林了，他太溺爱这些青翠的竹子。

　　山儿下个学期就上初三了。山儿真名叫肖扬，山儿是他的小名。星期天，山儿常常独自一个人来到竹林里。他特别喜欢竹叶，因为，竹叶能在不断变化的四秀里保持着绿的气质。不管严寒酷暑，竹叶始终保持她优雅的风姿。她浓浓的叶子象征着一种生的气象，她亭亭立的身姿使山儿留连、醉迷。

　　竹林就是山儿小小的乐园，山儿喜欢在竹林里散，追寻孩儿曾经留下的足迹，山儿喜欢在对竹子诉说他的苦恼和心声……

　　在赞字的这个山山沟里，祖祖辈辈，一代接着一代，依赖着一手过硬的竹编绝技，编席织帽，换取油盐。而赞字村的竹编手艺也名驰全国，这里被人称为“竹子之乡、编织之乡”。

　　山沟里的女孩子到了七、八岁的时候就开始学会编织各种竹品。女孩子一般上到小学后，就不去上学了，反正以后是人家的人，念了书也白浪费钱，于是能上到中学的女孩真是算是家长最知书达礼了。

　　在这山弄里，女孩一般上到四、五年级便缀学在家专门编织竹品出卖，挣钱维持家庭。不过近几年来，山外的人走进这山沟次数多了，大人们常常被那些花言巧语诈骗了，才开始觉得读书、识字的重要，女孩上学的人也随之多了起来。

　　山里的人更是活跃了，转眼间这里已经有好多个个体户创建的竹编品加工场，而且带挺有名气哩！竹帽上编织花鸟图案，不但美观、新颖，而且会绣人和艺术美的感受。要是你走进加工场所里，准被摆放你面前的竹编样品吸引 住了。各式各样的竹制品，五彩缤纷，琳琅满目；轻便大方的茶盆、烟托；美观漂亮的各式雨帽，小巧玲珑的各种花篮，颜色雅俗共赏，耐人寻味；圆的，方的，桃形的，船形的，菠箩状的，造型别开生面、工艺细腻精致宛如缕空璃器、象万浮雕，竹具上的各种图案，更是令人陶醉，悦心赏目，狂跑不羁的奔马，憨态可掬的熊猫、开展媲美的孔雀，展翘凌空的岩鹰、海燕 ，纯朴自然的壮牛、肥猪……栩栩如生，叫人看了呼之欲出。

　　竹编品大都是出口，每年，从这山沟飘洋过海的竹制品数以千万计，这些漂亮的竹制品在科技先进、经济发达的美国、日本、英国、德国、加拿大、意大利、墨西哥、新加坡、菲利宾等大受欢迎。这些年来，也有不少外商亲自涉足到这山沟沟来，这些外商在竹编工艺品面前，两眼发光，仿佛发现了新的大陆。一时间，整个小小的壮山沟沸腾起来，特别是老实的壮人，第一次见到二十三辆小车在山路上一字排开雄壮气势，第一次第到肩扛摄影视急拍竹编品人，他们也产生第一次亲眼见而穿戴与众不同的新疆、西藏人……

　　当年美国的第一个访问中国的总统——一个科学技术高度发达的资本主义国家总统、一个访华期间、在首都北京曾倾倒于九龙杯的总统尼克松，见到了中国的一顶竹编通帽，竟让那柔似月光薄如蝉翼的竹表现的情趣境界迷住了，她戴了又看，看了又戴，爱不释手，倾倒于来自古老壮乡的小小竹帽之天，竖起了大拇指，连声说：“中国的竹帽OK、OK……”可有又谁又曾想到呢？每年在广交会上出口的竹帽竟有百分之九十以上竹帽竟是这这山沟里的人编织呢！

　　采访人走了，而这山沟里的人们议论还没停，到处神采飞扬议论着山沟出名了，进山沟参观的人也多了起来，前年日本国一行三十多人组成采访团也开车走进了这山沟，连远远在台湾的客商边慕名亲自“赤足”走进这山沟……

　　竹编品，山里人活命的命根子，山儿也为你自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