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进入夏天以后,阿K就很少出门了。口罩是他的必备物品,不管走到哪儿都是那副打扮。冬天还好,到了夏天还戴口罩在街上就显得格外刺眼,连呼吸也有些困难。虽然麦老板的秘书极度讨厌他的这身打扮,但阿K还是我行我素,丝毫不为所动。
今天阿K还是没有出门,不是他不想,而是约了客人。自从破了江淮学院的连续杀人案后,阿K在整个江淮市都成了名人,一方面是由于他在那起案子中表现的极为出色,另一方面又因为麦晨的缘故。现在的麦晨一接受采访就必然要提到阿K,真不知道有多少人想见见这个衣着古怪,没有名字且充满非凡想象力的年轻人。
偶像的力量是巨大的。虽然没几个人见过阿K的真面目,但有关他的故事还是在民间迅速的蔓延开来。包括他的姓名,籍贯,爱号,甚至是喜欢吃什么口味的东西,而他的职业则被定性为了私家侦探。
“要不咱们就开个侦探事物所吧?”在一次聚会中麦晨提议。“以你的能力和现在的名头一定会火起来的。”
“你想让警察逮我是吧?我们国家哪准弄这些东西,你让我们光荣的警察叔叔的颜面往哪放。”
说归说,但阿K还真有了这样的想法。“难道自己真成了什么私家侦探?” 没办法,一传十,十传百,就算阿K不想,私家侦探这个称号他是当定了。能怪谁呢?还不是小沐挑起来的,可这人他又是从小就惹不起的。有了第一次,就会有第二次,第三次。这不,学院杀人案刚结束不久,又有一件棘手的人命案找上了门。
下午四点,阿K家的房门准时被客人敲响了。
“您就是阿K?”
“恩,请进吧。”
客人随阿K进了屋,两人来到了书房分宾主坐下。
“怪不得您能破得了江淮学院的案子。”客人环视书房后感叹的说道,“这些书您都看完了?”
“没呢。偶尔翻翻。”阿K说话的同时也仔细打量了一番客人。年纪不大,可能还不到二十岁。脸色有些发黄,看起来像是长期营养不良造成的。一双大眼睛和瘦小发黄的脸蛋显得不那么般配,再加上一头短发,完全是个学生模样。
“您真渊博,看来我找对人了!”年轻人兴奋的说道。
“别这么客气。说说吧,你的事情。”原先客人已经在电话里说明了一切,可由于当时侦探还在睡梦里,所以听的不太明白。
“我是为了我姐姐的事情来的。还请您能帮我。”
“这个我知道。你说她出事了,怎么了?”
“她坠楼死了。”说到这里年轻的客人咬了咬嘴唇,看的出他在努力不让自己哭出来。
“坠楼?你姐姐是谁?”
“我姐姐叫秦美芝……”
还没等客人说完,阿K已经明白了事情的原委。“就是那个坠楼身亡的护士?她是你姐姐?”
“您怎么知道的?”
“这事我知道,大概一个礼拜前吧,报上都登了。”
“对,是上周二的事情,我姐姐在医院值班,不知怎么就死了。”说着说着年轻人就哭了起来。
“别太难过了,人死不能复生。你还年轻,坚强点。对了,我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呢。”
“我叫秦风,您叫我小风就行了。”
“秦风?恩,你和秦美芝是亲姐弟?”江淮学院一案之后阿K才明白,即使是有血缘关系的人他们之间也可以变的异常冷酷。
“她是我亲姐姐。”
“家里还有什么人?”阿K想把秦风的情况具体了解一下,如果确实需要出手帮助,也可以提前掌握一些基本信息。
“就我和姐姐。现在她死了,只剩我一个了。”
“哦?那你的父母呢?”
“他们早就死了,我刚生下来他们就死了。是姐姐把我带大的,她是我唯一的亲人。可现在连她也死了。”
“好了好了。”阿K走过来拍了拍小风的背,只觉得他颤抖的很厉害,显然是非常伤心。同样是孤孤零零的一个人,小风的遭遇让阿K想到了自己,他决心一定要帮这个孩子。“小风,你多大了?”
“十八了。”
。 “还在上学吧?”
“恩,在中医院学临床。”
“你来找我希望我帮你什么呢?”阿K看着小风的眼睛说。
“您答应帮我了?”孩子语调里充满了期待。
“恩,我会帮你的。要不我答应见你干什么呢?不过,我想知道,你让我帮你什么?难道是调查你姐姐的死?”
“您说的对!我就是来请您帮我调查我姐姐的真实死因。”小风说的非常肯定。
“真实死因?你姐姐难道不是坠楼身亡?好像还有在医院就医的人看到她从楼上掉了下来。”
“可我不这么认为。您觉得一个好好的人,怎么会从楼上掉下来呢?”
“你说的是有道理,不过什么事都不排除可能性。”
“您知道吗?我姐姐是从医院的顶楼摔下来的。”
“她的工作地点是几楼?”
“四楼。”
“四楼?这里掉下去不一定会死。”
“您说的对。我姐姐为什么会去顶楼呢?她去那干什么呢?”小风抛出了他一肚子的疑问。
“顶楼是做什么用的?”
“我去了姐姐的坠楼现场。顶楼挂的全部都是被单,被罩之类的东西。”
“她是护士?”
“我姐姐是眼科的护士长,她去顶楼干什么?那里是工人晾晒东西的地方,和她的工作没一点关系。”
“所以你对她的死有疑问?你不明白她为什么会去那里?”
“就是这样。我不明白她为什么去那,更不明白她为什么会掉下来。”
“确实有些蹊跷。”阿K想了一下,继续说道。“你姐姐最近表现正常吗?比如说工作上有什么压力,或者是感情上的问题。有没有可能……”
“我姐姐她是不会自杀的!”小风激动的打断了阿K的话。“我一直都在学校里,本来是要参加一个科普夏令营的。可是突然听说姐姐出事了,这才赶了回来。何况我姐姐为人一直很开朗,没什么会想不开的。至于男朋友,我一直不在家,不知道有没有。”
“我明白了。你坚持认为你姐姐不会自杀,所以就想让我帮你查出她死亡的真相。”
“就是这样。”
“可是小风,什么都要证据,如果没有一些线索的话,恐怕我很难帮你,光怀疑是没有用的。我的话,你明白吗?”
“我明白,您一定能帮我。”
“你发现什么线索了?”阿K很警觉。
“您看这个。”小风从口袋里拿出了一样东西。“这是我姐姐出事后我在她房间发现的,你听完后就什么都明白了。”
“录音笔?”阿K接过以后打开了开关。声音很嘈杂,经常可以听到汽车喇叭的声音,偶尔出现一两声救护车的呼啸声。这个过程持续了大约一分来钟,有人开始说话了。
“等一下。”一个女人的声音传了出来。
“你是谁?”接下来是一个男人。
“怎么,不认识了?仔细看看。”
“你是秦美……叫什么来着。”显然这个男人对女人不太了解。
“秦美芝。”
“对不起,对不起。我想起来了,秦护士长。您找我有什么事吗?”
“当然,没事情我找你干什么?”
“您说。”
“跟我走吧,这里人多眼杂。”
“去哪?”
“你不去?”
“有什么话您告诉我就行了,干吗弄那么神秘。”
“不想知道我了解你们多少吗?”说到这秦美芝笑了两声。
“你这是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想知道就跟我来,放心,我不会吃了你的。”
又是很长一段时间的盲音。
“说话的那个女人是你姐姐?”
“恩。”
“那个男的呢?”
“我不知道。”
录音笔里又传出了声音,一段轻音乐的背景,阿K猜想两人来到了一个类似咖啡屋的地方。然后是一阵纸张翻动发出的声响。
“怎么样张先生。来的值吗?”
“你怎么知道这些的?”这位张先生应该是看到了一些让他大感意外的东西。“你从哪来的?”
“别紧张,我不会把它们散播出去的。那样对你,对我都没好处。”
秦美芝不紧不慢的说着,“好了,咱们来谈谈条件吧。”
“你当真不会说出去?”
“我说了,那样对我没好处,也不是我想看到的结果。”
“那你想怎么样?”
“以后每做一次抽给我30%。”
“30%?那些钱都是我拿命换来的!”
“就因为你是拿命换来的,所以我才要那么一点点,你不觉得用这点钱保住两条命很值吗?在说了,如果有我的帮助,咱们可以做的更完美,谁都发现不了。”
“你不怕?”张先生有些怀疑女人的胆量。
“怕?我更怕穷。好了,回答我吧,是多一个合作伙伴,还是等警察来,你自己选择。”
“你能不能给我一点考虑的时间?”对方恳求道。
“警察会宽恕你吗?”
“好吧。我答应你。30%就30%。”男人最终还是屈服了。“不过,你得保证以后不能再加价了。”
“我是个知足的人。放心吧,既然咱们成了合作伙伴,我自然不能再告诉警察。你脸色好看点行不行?”秦美芝目的达到后,开始了对男人的戏谑。
“好,反正我也是犯了重刑的人,既然你都不怕,我还怕什么呢?”
“这就对了,来,干杯。”两个人的酒杯轻轻撞击。
“既然有秦小姐的帮忙,那以后咱们还要干的大点!”
“那是当然,我会做好里面的工作。外面的就交给你了。”
“恩。”
“行了,就这样吧。我回去了。”两人出了店,又是一阵汽车的喇叭声。“对了,我先把难听话说在前面。”
“什么?”
“你别想杀我灭口。今天的对话我都做了录音,万一我死了,你也别想活。”
“你这是什么话?我们现在已经成了伙伴。”
“这样最好。再见了张先生,祈祷我平安无事吧。”
“小姐去哪?”秦美芝上了出租车。
“去家……”
秦美芝关上了录音笔,谈话到这里结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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