涩爱
美女无情
月色,轻柔得如一层薄纱,刚刚下过一场雨,零落了一地的樱花花瓣,美得让人心碎。
他来了,步子轻轻的,带着温柔的气息,昏暗的路灯把他瘦长的身影拉得更加瘦长了。
“我们分手吧”他的温柔转变为惊讶,然后他说好吧。
我有点吃惊。“那好,我走了”我转身。张爱玲说,美女绝情的时候没有一丝忧伤。几片樱花花瓣悠悠地从树上飘落下来,我淡淡地一笑。
她们说,为什么?他对你那么好?你还不满意么
我当然知道他对我的好,我记得每次上课他都会给我留一个位子,会提醒我第二天要交的作业;我记得那个寒风萧瑟的夜晚,他骑着自行车去医院给我买退烧药。他对我好,他顺从我,甚至在我对他发脾气时,他也只是低着头,一句话都不说,就像一个可怜的孩子。虽然他在别人眼里,是温柔浪漫的冰王子。
我记得那个晚上,在东湖,我哭得一塌糊涂。所有的倒霉事一起袭来,竞选主席团居然让一个超没品位的人给挤下来了,不想回寝室,趴在自习室,结果一觉醒来,两千多块的三星手机不翼而飞。我快要崩溃了。一个人坐在东湖边,很晚了都没有回去,后来他从我身后出现。深秋的夜有些凉,他脱下外套,轻轻地披在我的身上。我感受到外套上还没有消退的他的温度。
寂寞没有重量,却可以压得人窒息。寂寞不是冰,却比于千年玄冰更冷。
当晚我收到他的短信:让我们开始恋爱吧,我会让你幸福。我没有拒绝,他将它当成了默认
“爱情无关乎满意不满意”我简单地吐出这几个字。她们说,你的血液在零下一度流淌。是。我是个冷血的人。
我知道我需要的是知己,一个跟我一样气质的人,如他,天生寂寞,却因寂寞而潇洒,自信,似乎,一切都在掌握之中。而岳冰,不是。
既然一定要伤害,尽早,早受伤,早结枷,早忘却。
他还是再次约了我。我看到他憔悴的脸。他说:我知道我不应该来打扰你,可是,我以为,只要我努力,就可以做得到,可是,我发现我错了,告诉我,怎样才能走进你的内心
“There is no way ,because you are not the right person “
他还想说什么,他想过来拉我,我很自然地后退了一步。我说:“如果你执意要什么结果,我决定毁了我自己,来给你一个交代”
“你好可怕”我看到月光下他绝望的表情。
是,我可怕,我是一把剑,一把锋利的剑,只有正确的人才能将它握起,其他的人只会受到伤害。
我不是你该拿的剑。
一场心殇
我当然知道他有多痛,因为我曾经痛过。
那年夏天下了场很大的雨,许多人吃完饭从食堂回寝室,雨很大,没伞的人拼命地奔跑。周围全是奔跑的人,像灾难来临亡命逃难的野兽。
我没跑,跑还不照样淋湿为什么要跑呢?我在一群慌乱的人里面静静地走着,然后我看到了另一个一样慢慢走着的身影。在我的左边。眼睛是有嗅觉的,我的眼睛,被他身上散发出的跟我同样的气质所吸引。
浅黄色的休闲T恤,淡蓝色的软质牛仔,衬出俊朗的体格。雨珠在他乌黑的发丝上闪烁出光彩。他的脸,我只能看到他的侧脸,俊秀而白皙。他突然回头,清秀的眉毛下面一双乌黑的眼睛,带着孩子般的考究看着我。我措手不及,心没有打伞,就这样在这场雨中被淋了个透。
有一次,我中午回教室,猛然抬头,看到他正倚在窗台上朝外面看,目光相遇的那一刹那,他迅速躲闪,转过身,假装看他们教室后面贴在墙上的名次表。
那一刻,我的心跳陡然加速,紧张而兴奋
期中总结大会上,他,还有另外一个人——两个都是实验班的,并列年级第一。那天我有听到一个名字,羽,然后我鬼使神差地记下了这个名字。
那时候我们按成绩选座位,我第一个选,却挑了最后一排靠窗户的座位。因为,在这里可以看到他的身影。他在课间操去邮局买报纸,我会一直看着他买完报纸回来然后走进教室的楼道看不见;他在每个不用上早自习的周日的早上会一直到快上课才来教室,那时候科技馆前面的广场上早已经没有人,金色的阳光铺满了整个校园,然后他悠闲地走着,单肩的包轻轻地荡在身体的一侧。
阿罗从实验班来到我们班已经是高三下学期的事了,她受不了实验班的压力。然后我们做了半年的同桌。她是个很豪爽的女孩,我们很快成了好朋友,有时候会打闹,会开着很荒唐的玩笑。但,那个名字,如同在我心里上了琐,从不敢提起,阿罗作为一个从实验班被淘汰出来的人,也几乎从来不提实验班的事情。
只有我自己清楚,思念如同藤蔓缠绕得我快要窒息,虽然看得见,但那个人,却游离在天边,如同海市蜃楼。
那个夏日的傍晚,压抑,窒息我从教室跑了出去。阿罗紧跟着追了出去。我不知道能去哪里,我贴在操场旁边的围墙上,夏日的最后一缕阳光撒在身上,很温暖。阿罗轻轻地拥着我的肩。她说“我懂”。阿罗帮我拭去脸上的泪。我摇了摇头。那个傍晚,在夏日的最后一片绚烂里,我将我的心事吐了出来。
如果我知道这是一场错误,就算它是插在心窝上的毒刺,我宁愿让它烂在我的肉里。
阿罗在一次他们实验班的聚会上问羽,觉得杨伊怎么样?他说:“杨伊是谁?”这是后来阿罗很小心翼翼地告诉我的。她说:上帝会让我们在遇到自己的王子之前跟我们开几个小玩笑,你会遇到那个真正的他”
那个下午,我们一起逃课了。
在新建的东州大桥,桥上是还没完工的碎石子路,周围没有房子,没有人,一切原始而干净。暴雨将至,墨蓝的天空美得叫人心碎,天离得那么近,站在桥头,感觉到了世界的边缘。有长长的货车从对面桥上开过,我们尖叫,疯狂地朝他们喊:喂,你们要去那里,有一个列车员打开车窗,对我们喊道,“要下雨了,你们快回家吧——”
天果然下起了雨。阿罗拉着我在雨里疯狂地奔跑,雨水将我的脸湿了个透。
再也不会有那个夏天在雨里行走的潇洒与落寞。
曦
茫茫人海,你只是他的过客,他也只是你的过客,坐在疾驰的火车上,任何风景都只是短短的一瞬间。痛也罢,殇也好,只有自己才是永恒。
我决定将那一段记忆尘封。
生命一如既往,上课,跳舞,上网。上帝真的很爱开玩笑。
无意间在A 中的群里面逛,看到很多熟悉的脸孔,温暖。顺手点开一个A中校友的头像,那张巨大的相片一点一点地呈现在眼前,毫无预见。
我捂住嘴不让自己叫出来,那个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身影清晰地呈现在我的眼前,自信,一切都在自己的掌握之中。浅黄色的T恤 ,一贯的软质牛仔,随意地踏在山地车上,背后是一片灿烂的阳光。
只是,他不叫羽,他叫曦。
我查看他的日志,第一次接触到如此真实的他:一样习惯了寂寞而又害怕寂寞,一样的多面性格…
他有一篇小诗《世界上最遥远的距离》,我在评论里面将它继续写下:
世界上最遥远的距离/不是生与死/而是在认识你之前/我已经深深地爱上了你
世界上最遥远的距离/不是在认识你之前就深深地爱上你/而是我们没有相爱就已经别离
我带着恶作剧一样的倔强,心里很痛,却故意让自己更痛,痛,是一种真实。他不会看见我,因为我的头像,是一株枯草。枯草不会哭泣,因为没有水。我的名字,叫枯草不哭。
他很快回复了,“你是个很有意思的人,对了,你怎么不用自己的头像呢?或许我们以前在高中见过呢。”
我说因为我长得丑
他说呵呵这样啊
我晕死,都不会哄哄女孩子
他喜欢旅行,喜欢摄影。他的像册里面有很多精美的相片,我一张一张地欣赏,点评。然后他又一条条的回复。我们之间,居然熟悉得,如同老朋友。内心,幸福与痛苦交织。曾经的梦,现在却可以真真切切地触摸到。
像册里有一张城市的夜景图,灯火辉煌,画面美丽眩目,却散发着寂寞的气息。我久久地看着,我又想起那个雨天与我交错的双眸。
然后我说,在我们工学院主教十九楼看东湖的夜景那才是美妙绝伦呢。
十九楼的星空
曦的短信:“东湖很美~~~”
他在告诉我他来了。
我换了件米色的运动毛衣,下身配了条卡其布的小短裙,白色的运动鞋,然后把我的长发散下来,我的乌黑的长发,如同丝绸般柔顺地搭在肩上。我对着镜子看了大半天,谢天谢地,我依旧是美丽的。
空气微凉,我可以听到我的心一下一下地搏击着,欢快,紧张,各种各样的元素,带动着周围的空气微微地颤动,我的长发在风里轻轻地飞舞。
美丽而平静的东湖,观景台,一人,一车,寂寞而潇洒。
是他,你信不信,即使在一大堆人里面我依然可以一眼将他辨认出来,因为,有他的地方。那里的空气会有不同的色彩
我过了马路,慢慢地朝他走过去,他正凝神地望着的东湖,干净的轮廓,明净的眼神。
他回过头,眼神交错,我从他的眼里发现了好大一片惊讶。
“是你!”
“恩?”我有些疑惑
“啊,没什么。”他突然停住,头稍微侧过去了一点,然后又看着我,说道:“这里真的很美,我很开心”
我笑了,“我们走吧,带你去看最美丽的夜景”。
过马路时,他一只手推着脚踏车,另一只手很自然地抓住我的胳膊,我可以感觉到他的指尖传来的力度。我很幸福,但同时,心里充满了淡淡的伤感。
电梯来了,我和他走了进去,静静地看着电梯的门合上了最后一点缝隙。
世界一下子全部安静下来,如同堕入了另一个时空。我听到呼吸的声音,我的,还有他的。但我不敢朝他看。
我想将这沉静打破。
我说你怕不怕,我给你讲个恐怖故事怎么样。他笑笑,他的笑也是干净的。
“有一个人,乘电梯,从一搂坐到十九搂。电梯里面就只有他一个人,当电梯上到八搂得时候,门突然开了,有两个人的脑袋在门口探了一下,但却没有进来,他觉得很奇怪,也没多想,就关上了电梯门,就在电梯得门快要关上得那一刹那,他听到外面的两个人说,奇怪,怎么这么多人啊。”
我讲完了,看着他,他微笑地看着我。他的脸真好看,如果可以,一直这样,不要把视线移开,该多好。
一切安静
突然,电梯门哐地一声开了。
我神经质般地大叫了一声,一阵莫名的恐慌把我推向他,等我恢复意识,我发现我已经在他怀中。他一只胳膊紧紧抱住我,“别怕别怕,没事。”另一只手将门再度关上。
他的手依然抱住我的肩,他没有放手,我亦没有起来。
我感受到他的体温,我听到他的心跳。还有他身上散发出来的清草的气息。我觉得塌实,温暖,从未有过的塌实温暖。曾经多么渴望的幸福,就在此刻,无法预料地变为了现实。我贪婪地享受着。
如果可以,我希望时间在这一刻静止下来,我宁愿被遗忘在这个时空的角落。
但电梯再次停了下来,他放开我,我站了起来,我们走出电梯。楼道有点黑,他一只手用手机照着路,另一只手依旧抓住我的胳膊。
当我们一起来到十九楼的天台,我们一起惊呆了。
就在我们头顶,一颗颗星星犹如钻石般镶嵌在乌蓝的天空,那些星星离我们那么近,似乎只要一伸手,就能把他们摘下来。
辽阔的东湖,在夜色下显示出明镜般的安谧,犹如一个安静的少女。沿湖穿行的车灯,给东湖增添了迷离的色彩。
远处的摩天大厦更是灯火辉煌。一切只有美丽,而我们是脱离了尘世的观望者
我们久久地欣赏着这一切。我将永远,永远,都会记得那个夜晚,那个幸福降临的夜晚。
风一样的日子
那段日子,如风,干净,透明,吹在同样干净透明的蓝色天空,有淡淡的云朵,轻轻地飘着。
我们似乎有心电感应,他的短信,总是在我寂寞的时候来,温馨的话,意料不到的幽默,温暖我习惯的冰冷的心。事实上,只要看到他的名字在手机屏幕上出现,我的心里就会觉得温暖。有时候我会跟他耍小女孩脾气,我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一个比男孩还要要强的女孩,一惯的冷漠可以让周围的空气结冰。
“考完电机了,神啊!可以小解放一下了!”一口气写完试卷我提前一刻钟交了试卷,事实上我就昨天看了一天书,对我们这些人,效率是逼出来的,我更加坚信了人的潜力无限。我和他都是这样一类人。
“明天去骑车环湖”他说,我已经习惯了他说话从来不会用商量的口气。
“哦!首先我的车技不好,然后我不会游泳,如果我掉到湖里的话……。。”
“我会带上足够长的绳子……。。”
“哼!就知道你不会跳下去救我的,不过以你的人品,肯用绳子拉我就已经很满足了”
“说对了,我会把绳子绑在湖边的树上,这样你可以拉着绳子的另外一端自己爬上来。”
“我不去……哼!“
过了好一会儿,他说“任何时候,不管你出什么事情,我不可能不管你。”
“好了,我去”
这个喧闹的城市还没有醒来,在睡梦中如同一个恬静的少女,平静而浩瀚的东湖,泛出微冷的色调。湖面的风,吹过来,可以吹过身体,带走那些我们不想要的部分,留下最干净的。
他住在这个城市的另外一头,离这里有一个小时的车程。他出现了,带着很灿烂的微笑,脸上可以看出汗迹,我有些心疼,假装随意地递给他一张湿巾。他微笑着接过,眼睛看着我,我把视线移开,我说“今天天气真好,阳光很灿烂”我听到他嗤嗤地笑,我又转过头,看着他。他说:“恩!阳光灿烂,还能把人晒成黑炭。”他从他的装备箱里拿出防晒霜,递给我,“涂上!”我红着脸乖乖地照做,我确实是什么准备都没做。然后他又递给我一顶白色的运动帽,刚刚准备走,他又递给我一对黑色绑腿带,说把裤腿绑好,我彻底无语了,面带愠色,但只得乖乖服从,谁让人家是专业的骑行者呢!他在远征协会,T大的远征协会远近闻名,他的“公爵”,一年骑了五千公里,他去年就押队去过西藏,大师级的人物。
他一脸的坏笑看着我做完这一切带上让后拿出一顶蓝色的帽子带上,和我的这个一模一样,只不过是淡蓝色的,看起来,有点像情侣帽,我心跳速度有点加快,脸有点不争气地发烧了。
然后我么上路了,他在前,我在后,二米的距离,他保持着比较慢的速度,尽量走离湖比较远一点的地方。心里很踏实,很幸福,我听到风在耳边轻轻地歌唱,有种梦幻般的感觉。
太阳渐渐出来了,空气开始变得燥热,我们在双湖桥停了下来。他一跃跳上了桥栏,坐在桥栏杆上,我抬头,眯细着眼睛看他,干净的微笑,沐浴在晨光中,纯洁得如同一个天使。
然后他把手伸像还站在下面的我,微微犹豫和紧张,我伸过我的手。他抓住我的手腕,轻轻一拉,然后我坐在了他的身边,身后是十几米高的湖面,我有些发抖。他说:“别怕,抓紧我!”我羞涩地抓住他的肩带,我们靠得很近,我可以,感觉得到,他的温度。
离地两米高的距离,犹如在另一个空间,我感觉我快要飞起来,风是我的翅膀。
他取出相机,全神贯注地取景,然后给我看他拍的照片,很美。此时我的眼里,除了美,没有其他的东西。
然后我们慢慢地闭上了眼睛,我听到风在浅浅地吟唱,全世界都是安静的。他在我耳边轻轻地说“We can feel the wind and touch the sky”
在最美丽的时候,我们擦肩而过
阿亮吹了个口哨,笑嘻嘻地说道:“我们老大的车从来不载人哦,连欧阳兰可都没有坐过哦!”apple瞪了他一下,他吐吐舌,就走开了。我没在意,也没在意欧阳兰可是个什么样的女孩,跟曦是什么关系。曦有点不好意思,白皙的脸泛出点点红晕。
那是完成期中考试之后,他的那帮朋友说要出去好好happy一下,正好我那天没事,然后就答应跟他们一起去。地点是落雁岛,我们一行人买的夜票,晚上在岛上过夜。
白天我们坐船,斗牛,完空中飞人,走八卦阵,射箭,五男三女,狂游落雁岛,他们是一起去过西藏的,钢铁一样的哥儿们,apple是个很可爱的女孩子,偏胖,圆圆的脸真的很像晶莹的红苹果。另一个女孩叫逸,表面很文静,表面而已。我们三个有一个共同点,就是玩起来生猛得让那帮男生大跌眼镜,我们的尖叫引起了不小的回头率。
玩得酣畅淋漓,很他妈的爽。
晚上有篝火晚会,我的肾结石因为白天玩得太起劲了,这时候腰有点隐隐作痛,便先回帐篷休息,曦也没去,就陪我
我坐下来,随手拉开被子,手触到一个冰冷的东西,我回头一看,一声尖叫,然后我像皮球一样从地上弹了起来,我神经班地不停地跺脚和尖叫。这时候有一双手将我搂住了,我如同落水的人抓住一根稻草,我搂住他的脖子。他抱紧我,越来越紧,似乎是怕一不小心我就会被恶魔夺走,他的手轻轻地拍着我的肩。我慢慢地平静下来。他用手温柔地帮我擦着泪水,修长的手指慢慢地划过我的脸颊,我看着他,他很专注,如同在擦拭一见珍贵的工艺品。我看着他专注的脸,看着他的眼睛,看着他长长的睫毛。他也在看我,我没有逃避,我们很近,我感觉到,他的呼吸,热热的,似乎正在慢慢地靠近……
“怎么了怎么了?”门支的一声开了,我回头,apple轮着烧烤用的铁架子立在门口,她一脸的疑惑,三秒钟后,又大叫起来:“老大,我真的没有想到你会是这种人…。”我和曦依然是愣愣的,然后就如弹簧似的弹开了,因为如果迟了一秒,估计apple的铁架就会带着英雌救美的崇高使命打在曦的身上了。
我尴尬地指指地上,说:“没事,是…。一条死蜈蚣…。。已经没事了呵呵”apple收起她的武器,半信半疑地看看地上,又看看我们,然后走掉了,那表情,很像个捉奸不成的泼妇。
晚上,睡不着,于是走出了帐篷,一轮圆月当空,心里莫名的伤感却如雾一样渐渐弥漫。
我在草坪的一块石头上坐下,有小虫子在草丛里欢叫着,我不确定,是欢叫,活着,是因为寂寞,所以歌唱。
有人很轻柔地把一件外套披在我的肩上,很熟悉的气息,我没有回头,我知道是他。
曦在我身边坐了下来,我们就这样安安静静地坐着,没有人说话。
“哦,你应该认识阿罗对么?”曦开口了
“恩,他转到了我们班上,我们是同桌,也是很好的朋友。”
“哦~”
然后,又是沉默
“那你,也认识羽对不对?”
我微微一颤:“你,问这个做什么?”
“哦,没什么,他是我的好朋友。”他把眼睛转向了别处,似乎,不想让我看见他的眼里的某些东西
“我不认识”
他抬起手,帮我拉好衣服,然后说“今天很累了,你早点回去睡吧”
我起身,开始往回走,虽然我有很多疑惑,我没有多问。可是他却突然拉住了我:“你认识羽对不对,你喜欢他,可是你为什么跟我说你不认识他?”他的手抓住我的肩头,抓得很紧。
我有些害怕,我习惯了他的波澜不惊,我从没有见过如此不平静的他。我平静地问他:“你怎么知道?”他说:“因为在一次同学聚会上阿罗告诉羽说有个叫杨伊的女孩字喜欢他。”
我看着他,苦涩地笑着,我说你想知道真实的故事么。他没有动,手没有放开我,我说:“从高二开始,我爱上了一个人,他叫曦。可是我弄错了,以为他叫羽。”他没有说话。然后他说:“告诉我,你说的,是真的!”我点了点头。
他的手终于松开了我的肩,将我紧紧地楼在怀里,很紧,我有点窒息,有点晕眩。然后我感觉到一团灼热的火印上了我的唇,我有点措手不及,他的手拖住我的头,青草般的气息渐渐深入,从唇,然后感觉到他的舌尖。我瘫软在他的怀中。
他告诉我,高中的时候,爱上了一个女孩子,叫杨伊,那时候总是喜欢默默地看着她,那个寂寞而美丽的女孩。那时候,总是想,如果,可以牵着她的手,一起在校园里面行走,该多好,那样,她还会寂寞吗?可是,我找不到,通向她的路。后来,在一次同学聚会上,我听到阿罗问羽,于是我知道了我不是她希望的人。
原来我们相遇,我们相爱,原来我们只是,在最美丽的时候,却擦肩而过,因为一字之差。
99粒安眠药
第二天早上,他送我回武大。
他骑着车飞驰,我踏在后轮踏板的上,山地车没有后座,我只能踩在后轮上,然后扶着他的腰——很酷的造型。风在耳边唱歌,一路过去,我听到人在狂叫,羡慕和惊叹。我知道我在这一刻,是真正公主,他是我的王子,没有白马,是他最爱的“公爵”,捷安特山地车。
眼旁一个影子掠过,是他,岳冰,我的心里闪过一阵冰凉。正好过了一个坑。震了一下,弯得更低,几乎伏在了他的背上,我感受到他背部的温度。突然有种留恋,似乎,不久,我将会失去,一种绝望的无力,我感觉到冷。
在我们宿舍楼下,他再次用我入怀,然后我们说再见,我看着他骑车的身影远去
接到她们的电话是晚上,紧张似乎可以通过电话从那头传过来,她们说“岳冰出事了,在总医院,吞了安眠药……整整一瓶,掉了一粒,吞下了九十九颗”
大脑一片空白,我知道,我是刽子手。
我看到他,瘦弱的身体在白色的被子下面如同被冰封的植物,我不知道,它是否能将它冲破。泪水一滴一滴,视线模糊,我知道,这一切都是我的错,他是无辜的,而我是杀人的恶魔。
他醒了过来,我说:“你为什么要这么做?”他的眼里全是忧伤,看不见底的,似乎要将我淹没,我避开了。他喃喃地说:“既然注定你不是我的,为什么我们要相遇…。”过了很久,他说:“你跟他在一起很快乐对么?”
我没有回答。我说:“答应我,不要再犯傻,我不会是任何人的。”
我相信宿命,相信报应,我不想让我犯下的错误报应在曦的身上。
手机在响,他的名字,在屏幕上跳动。我拿起手机,看着那个名字,嘴角浮起一丝苦涩的微笑。我关掉了手机,世界一片安静。那晚,我坐到很晚。
如果再见是为了再分,失去才算是永恒。曦,你为什么来得这么迟。原来上帝一直在跟我们开玩笑,乐此不疲。
幸福到底有多远
我知道我的眼里充满了忧伤。
不是因为失去,是因为以为得不到然后得到了却突然再失去,我知道有些东西的力量无法抗拒,我已经没有一丝力气去抵抗。没有伤心,没有思考,我知道一切都是无力的。我如同一个异国度的幽灵,在这个不属于我的世界飘荡。天空又下起了雨,凉凉的,我又想起那场雨里,我们第一次相遇。而这一场雨,是不是一种祭奠?
我不知道走了多久,我只知道,雨丝,变成雨滴,然后开始瓢泼。风,开始变得疯狂,而我的衣裙却不再飘逸。我走着,没有任何感觉,如果可以,就这样一直走下去,直到,生命的尽头。一直走到,我失去了最后一丝力气,我只感觉到,世界一片冰冷。
梦里,抹不开的漆黑一片,有一个背影,在不停地走远,我伸手,想要抓住,但是,他只是在不停地走远。我想要呼喊,可是,张着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深陷沼泽的感觉,我哭了,绝望地哭了。
泪水将我眼前的黑暗慢慢冲刷掉,我不知道什么时候眼前的世界又回到了明亮,睁开眼睛看到的,是曦,是憔悴的曦,他的白皙的脸看起来有点苍白,明亮的眼睛却有些黯淡了。我的头很疼,我转过脸,我以为,应该是,海市蜃楼,我不想再被耍了。
他说:“任何时候,,不管发生什么事,一定要告诉我!”我知道这不是幻觉,是他。他轻轻地抱住我,我想要挣脱,却发现浑身已经没有一丝力气了。
她们告诉我,我已经整整睡了两天了,那天的大雨,我倒在主楼广场,是一个学长把我送到医院。然后一直昏睡,梦里,一直不停地叫着一个人的名字。她们很害怕,不知道该怎么办,后来,岳冰来看我。他让她们找我的手机,她们翻遍了我的桌子,没有找到,最后,只好撬开我的抽屉,然后岳冰用我的手机给他打了电话。
岳冰再次来看我的时候,他说,你真傻,我是希望你可以幸福,如果他可以给你快乐,我会很感激他的,你这样虐待自己,才是对我们所有人的伤害
我说,对不起。
他笑了,很干净的笑,他说:“好吧,我原谅你,可是,你要答应我,要珍惜自己,要过的快乐。”
然后他跟我说,他要去山东了,作为我们院的交换生。我说为什么,他说放心啦不是因为躲你啦,是因为我想换个环境,生命中有很多未知的有意思的东西,靠我们自去寻找,我想要感受更辽阔的天地。
“哟!境界很高啊”我笑了
“呵呵!我可是死过一次的人了,境界当然比你高啦,而且本人爱好哲学,心理学,以后啊,你要是有什么问题要请教我呢,看在同学的份上,我给你优惠哈”
“去死!”
交换生的名额我们全院只有三个,岳冰的成绩很好,很顺利地办好了一切手续,交换时间是大三一个学年,暑假开始就过去,接受特定的培训。
走的那天,我们去送他,最后,站台上剩下我们三个人,我,他,还有曦,我们只是,对视,没有说话,最后,岳冰说“希望我们三个人都可以幸福”我们三个人紧紧地相拥在一起。
从火车站回来,曦握着我的手,火车站离我们学校只有几站路,我们安安静静地走着,看着大街上喧闹的人群,似乎一切与我们无关,似乎我们都不属于这个世界。我忽然有种不真实的感觉,我不知道
幸福到底离我多远,或许,就在我的手边,我感觉到曦的手心的温暖,或许,只是海市蜃楼,其实远在天边。
我不知道。如果上帝知道答案,能否给我们漏题,给你我二十年的回忆要不要
恶魔的诅咒
半年以后,我收到岳冰的邮件,里面有一张相片,是一个笑容很灿烂的女孩。我已经不记得,我有多久,没有这么开心地笑。他说,他找到了他生命里的她,他问我现在过得好不好,为什么电话不通,网上也找不到我。
这封信辗转了一段时间,是同学把它从学校转寄过来的,因为我已经休学将近半年了。
他说希望我和曦是幸福的。
我没有告诉他,他走的第二天,是曦的生日,也是我永远失去我他的日子,从那以后,我生命里的他再也不存在了。
那天他送我到宿舍,然后他说,明天,去我们学校,好不好?
我装傻“干嘛啊,我明天和朋友一起去练jazz”
他说:“来”
我撇撇嘴说知道了,然后给了他一个神秘的微笑。
他看着我笑了,然后转身,离去,我依然目送着他离开,然后,在情人坡那里,快要拐弯的地方,他突然转过身,扬起手,在空中划过一道美丽的弧线,我笑了,在美丽的曦光里,他真的很像一个干净的天使。
我跨进了T大的大门,另一所跟武大一样名气的大学。我知道这是他生活的地方,这里的空气里,有他的气息。
我继续朝里面走,我看到一幢大搂下面围着很多人,警察,救护车,各种声音将空气搅的很不安,我头很晕,有种窒息的感觉。在我彻底失去知觉之前,我听到了有人在议论
“那个女孩,是我们院的院花呢”
“可惜啊,那个男生也很厉害,是学生会会长,叫从曦……”
我听到有什么东西在那一刻彻底炸掉了,一片一片,如同漫天飞舞的樱花花瓣…。。我触到地板的冰凉…。
那个漂亮的女孩,叫欧阳兰可,她迷恋曦,为了曦,她可以做任何事,曦不忍心伤害她。直到昨晚,曦告诉她自己找到了真正爱的人,他们永远只是普通朋友。那个女孩哭了整整一个晚上,然后早上六点,焦急的室友在楼顶的天台找到了她。
T大的男生公寓跟女生公寓只隔了一道窄窄的空道,曦爬到了女生公寓的天台,企图将她救下来,最后两个人一起坠了下去。
涩
有一种生命被抽离的感觉。
我在每个下午醒来,眼前一片雪白。我说,为什么我看不见早上的阳光,他们说,因为你上午不乖。
我一直呆在家里,妈妈总是寸步不离地守候着我,怕我自杀。其实我不会的,为什么要死呢,那个叫欧阳兰可的女孩子真傻,怎么会想到要死呢,死了就能得到曦了么?如果活着,就算得不到,能够看着自己爱的人幸福,自己不会幸福么?
我不会死,因为他希望我可以幸福地活着。
我最后一次回到了武大,是因为,我还有一个愿望,虽然,现在,他永远都不可能实现了
樱花又开了,如雪,似绸,赏花的人已经散去,留下一地残红,刚刚下过一场雨。我一个人漫步在樱花大道上
曾经,我希望可以和我爱的人肩并肩在樱花下行走,冰凉的风,拂过,花瓣轻轻飘落,滑过我的脸颊,而肩头,有他臂膀的温暖。这个梦曾经离我那么近,似乎一伸手就能摸到,可是,在转眼的瞬间,就化成了碎片。
我抬头,满天的星星如同钻石般镶在乌兰的天空。我又想起那个晚上,我们肩并肩坐在十九楼的天台上。
一颗流星滑过蓝幕,带着让人心碎的美丽,瞬间,消失在天边。
风过,樱花飞舞,花泪飞洒,落了我一脸,却是如此苦涩。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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