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如同以前的每一次回学校一样，这次宋谷还是到了立交桥再转车过去，并不清楚这两个月来这里具体有什么变化，至少我是没有看出来。似乎一切还是如此。阳光从西边照过来，记不清那里是不是西方，但现在是下午四点，这点没错。大概没有人会这么晚去报到吧，有几个在等车的，车一来便挤上去了，因为没有什么行李。刚上去车子就开了。险些倒地。收票的硬拉住宋谷让他付钱……实在太……

　　车子在这里挫了一下，以前听说这是司机技术太差挂不好档，或者是车子太差——宋谷反正是没觉得这车子有什么好的，至少服过十年役了吧——也许在十年前能开上这样的车也算拉风了吧——车子挫的这一下，他还没来得及接过钱身子便滑出去，一下顶到kua间——这一下相当有力，他赶紧扶着靠背坐下来……捂住……感觉边上有那么一道冷冷的光，侧视……居然有个美女的就那么看着他……只能装作若无其事地看着窗外面。

　　第一次发现原来还有这么漂亮的妞搭这么烂的车……不过再漂亮又自己何事？可远观不可亵玩焉，还是安心地守着自己的一亩三分田为好——他当时真的是这么想的。

　　看一下时间，似乎还早，才四点二十，到学校后把入学手续办一下，吃饭，理一下chuang估计还不会太迟。

　　等待的过程是痛苦的，特别是坐在空气很差的车子里面。突然想起在这里是可以抽烟的，我一向不觉得在车上抽烟有什么不好的，只是往往会有人反对，例如边上那个女的估计就不是好惹的。于是忍了。

　　下车就有不少拉客的，其中混着学校接新生的专车，宋谷不客气地坐上去。

　　他看到刚才坐边上的妞跟着一个看起来很猥琐的中年男人上了辆Ｘ６，心里凉了大半。

　　……为什么满大街都有漂亮妞而自己当初就没泡到这么好的一个妞呢？命吗？也许。宋谷是这么想的。

　　他喜欢看经济并不怎样的市区打肿脸充胖子搞出来的各式各样的广告，还有走在路上一点都不比大都市逊色的行人……窗外的人不会注意到他在看他们，也没人想得到他只是在人群里面找美女——宋谷只在两个城市呆过，但总觉得边上那个特区大街上出现美女的概率就比这个农村城市要小得多。以前曾和同学做过分析：应该是经济发达地区美女的开发利用比较好，鲜有空闲着出来溜大街的——他一直觉得这个理论是成立的。到现在为止也是这样。就好比刚才那个妞。

　　给小云打电话，那边说没空不来接他了，下次再过去找他吧。这让宋谷觉得有点不对劲，她说的是“下次”，而不是“明天”或者某一个具体的时间。

　　很快把宿舍要办的都办了，轻车熟路。

　　一个人的宿舍，等了好久还是没人过来。打电话给本应该和我同宿舍的老杨，他手机关着。于是于一个人下去吃饭，一样的学校不一样的心情。本以为以前的人还会在一起，还会住同一间宿舍，可问题是现在就剩宋谷一个人。

　　没人通知什么时候开会，高本的学生本来就不一样，不用军训了。如果一群人在操场上活跃着，可是一个个却都可以当爹妈的人了，那会是什么样的——所以学校再怎么着还是有点明智的。

　　做个新生没什么不好，至少下去几天不用上课。吃完饭还没人来，他便一个人跑到外面去买日用品，当然所谓日用品就是"日"用品。

　　时时准备着投入战斗中！

　　回到宿舍里看到一个美女，还看到一个帅伙，能被宋谷叫帅的只有两种人，一种是那种半公母，一种就是真的帅的男性。显然他眼前这个小子不是个人妖。那人宋谷笑了一下，相互报了名，算是认识了。那小伙子拿出苏烟来散，看样子是个有钱仔。宋谷接过烟问高小锋是哪的，很老练的样子。他说是厦门的。我又问是厦门哪里的，他说是杏林的。我问是杏林哪里的，他似乎很惊讶，说是高埔的，问：你去过那里？

　　宋谷点点头，说小时候去过，后来就没去了。

　　本以为那个美女是他女友，没想到她从厕所里出来说的第一句话是：“我跟妈说你一到学校就偷抽烟！”

　　宋谷这下吓到了，问：你们结过婚了？

　　那女生愣了一下，狂笑起来，挤出了一句：你真逗！

　　小锋说：她叫高小芳。她是我妹，生物系的。

　　宋谷：哦，我还以为呢，不过还真有那么一点像。

　　这不能怪宋谷脑子想不正，而是以前大一时他隔壁宿舍，就有一个结过婚的，他老婆的直接就住进去，自律会的连个屁都不敢放，一说他们就直接把结婚证拿出来。那多拉风，在那些刚上大学的小孩子看来，怎一个牛Ｂ了得。

　　看那小姑娘笑个没完，宋谷就把那句遇见生物系女生就能说的话再说一遍，果然她就很开心了，他说：听说生物系的女生都长得很像生物，看来你是个例外。

　　——事实上这话他从进大学第一天就开始用了，因为生物系的女生和他们住同一区的，记得当时两个大一的新生当场就一个劲地叫他学长，还请教大学生活种种。这让他十分得意——不过后来想想似乎证明他长的实在……太成熟了……

　　高小锋把烟灭了，宋谷觉得不好意思，便到阳台上抽烟，从他们的对话中可以听出高小芳对这个学校还是充满期望的，想想一个刚上大二的学生，大概也就这样了。当他们知道宋谷之前三年在这里读的时候，问有没有一些比较有趣的事情。

　　他说：也就那样吧，这学校历史比较短，没什么惊天动地的事情发生过。

　　试想一个生活在特区绝对小康村的小女生在这里说什么好？说大一那年有三个女生通宵自习一起上厕所时却被人一起强bao了，还是说有人去江边自杀，周围人知道却还是跳江成功，或者说小情侣在广场上亲热着，却被民工给轮了？我不知道说什么好，所谓的趣事无非就是类似的这些被人说成是社会黑暗面的东西。

　　所以宋谷更愿意听她说哪里打折比较多，哪里的衣服漂亮，哪里的小吃多之类的话。

　　小锋带了台本本，拿出来的时候问哪去拉网线。宋谷说明天我去拉时叫他一起。

　　到八点多的时候一下子来了三个人，小武哥、狼和一个陌生人。小武哥还是以前那样有个女的跟着，至于狼也有老婆跟着。那个陌生人就拉风了，有当年狼有气派，五六个跟班的，一个高本的学生居然还用这么多人送过来，那小子真牛Ｂ闪闪的。看他那样也知道是个小少爷吧。估计全身找不出超过三个疤。

　　宿舍一下子很挤，放行李装电脑……一个个……还真像模像样的。我，狼和小武都坐在我chuang上坐着，和以前三年里的某一天一样。

　　那小子倒是很会搞关系，他家人在那忙着打点他的东西，他过来就叫：兄弟们，以后多关照小弟，你们都是哪里人啊？来，吃点东西，我们那里特产……

　　我们都往他手里看，鼓浪屿肉饼……服了这小子了，满大街都有的买的东西就为了说明他是特区人嘛。不过特区人还真就有资本，当着父母的面就指着一个小鸟依人说：老婆，过来跟几个大哥问声好！

　　那小鸟依人还真就过来。那小子说：我叫白中，中间的中……而后一个个问我们名。那小鸟也乖，直接把人名尾家去了加上个哥就叫，叫狼时便成了我们许久没叫过的“伟哥”。小鸟似乎是知道这东西，又或者见识过，反正她当下脸就红成猴屁股了。

　　宋谷听着叫自己的名字也觉得别扭，一叫就把自己叫成是外国网站名了。

　　从那时起我们就叫这小子做小白。小白说起话来一条一条的，我们都吓坏了，以前见识过“干同学”，知道他吹牛厉害，现在一个小白让我们屁都不敢放出来了——要不然没准他要不爽的话能让市环保局长把我们都抓去坐牢。

　　小白他妈（似乎是）东张西望了很久后，一开口就来一句：你们这些大学生也真是的，来了宿舍脏成这样也不打扫一下，以前我们上大学那会儿……。

　　三个人立马全都说才来一会儿，本来想打扫的，但想人都人齐了才好办事嘛。

　　小白他妈说：你们总该有个舍长吧，组织一下嘛。三两下的事情。

　　狼小声地在宋谷耳边说：妈的，三两下你怎么不动手？操。

　　自律会这时候人就过来了。两个女生，一个是我们以前隔壁班的，一个似乎是大三的吧，狼果然是人际郎，进来的两个女生直接就冲他去了，宣布他是舍长，然后才问大家这里是不是还习惯。这还真让人觉得自己是个新生。

　　小白他妈就问两小妹：你们学校有没有那种装空调的宿舍，这宿舍条件太差了……

　　那两个女生脸一白，笑着说：这里已经是学校最好的宿舍区了……装空调的话跟下面的物业公司说一下可能会同意吧。

　　这让大伙都想笑……小白也算是读过大学了，再怎么说，宿舍没空调这情况白痴都应该知道吧。

　　他们忙活了半个来钟头，就散去了。

　　狼说：开学第一天，要不去喝两杯庆祝一下我们又一次开始深造了？

　　宋谷摇摇头：挺累的，改天吧。

　　躺在chuang上突然想起老杨来，当初一起考的，最后却只有他一个人没进来。

　　小白似乎是很反对抽烟，和狼的当年有点像，但现在狼也算是半个烟民了。可能是小白没好意思跟我们说吧。

　　下去不久每个人的本性都会显现出来的。不会很久的。

　　给老杨打电话还是关机，给小云打电话也是关机。他想她真的有什么事情吧。去年过年的时候她跟他分过手，后来宋谷放弃找工作回学校专升本他们才重新在一起，现在他不知道她是不是有什么想法。时间会让人改变一切的。这是他以前一个女友说过的。以前一直以为她的话很没水平，可后来发现她其实也算是一个先哲了。

　　不知道这样的夜其他人都会在做什么，老杨也许坐在窗台上抽烟吗？也许吧。

　　到阳台上抽烟，看着下面静静的平台，有些失落。曾几何时，十二点对这些专科生来说不过是个开始，喝酒或者上网，一大群人拉下去斗酒，或者是下去CS。不可否认宋谷在游戏方面实在不怎么样，可是当一间网吧里都是你认识的人在大叫时，你也会激动的。好比有人说打仗时听到冲锋号人家冲你也会不要命了跟着冲一样。只是现在大部分时间总是怕死的。

　　市区是看不到星星，事实上宋谷也有好多年没有看过真正的星空了，那只有在村里才能看得到。他以前一直跟他们说天空中的银河是可以用肉眼直接看到，他们没人信。看了三年灰蒙蒙的夜空后他自己也开始想象不出满天星辰是什么样了。这样的夜在村里躺在星空下一个晚上应该可以看许多流星吧。

　　宋谷很想打电话给谁，告诉他（她）我此时在学校里面，说他现在可以靠自己过上很好的生活了。只是他想不出要打给谁。太多年了，有些时候想联系以前的好友一个个却都不再有共同的话题了，所以他现在很少打电话，除非有什么特别的事情。

　　没事就睡吧。只是漫漫长夜无心睡眠，几乎到天亮才入睡。

　　第二天宋谷把电脑抬回来，网线拉上，给小云打电话，她说她在忙什么他不清楚，只是说再联系。挂了电话心情便差了，坐在chuang上上网。

　　狼说他想换个女朋友，他不应该在一棵树上吊死，当年佳妹对他来说就是一个历史的教训。

　　他说；“我决不能容忍我身边的美女再被几千公里外的人用几通电话就泡走了！”看他的样子很有信心，不过如果不去领书的话宋谷大约是无法理角他怎么会有这样的豪言壮语——那气势，用之前流行的一句话说叫做“人山人海，美女遍地”，看得大伙……唉，可惜都是有女友的人了。

　　小武哥帮几个女生把书从库里拿出来，一小会儿就打得火热了。回来路上他说一句让大伙全都倒地的话：“不管你有没有女友，你首先是你，而不是你女友的男友，所以同学之间要相互关心相互爱互……”

　　这就是为什么他在过去的三年里从没断过女人的原因吧。就没几个人有那能耐。

　　狼看着身边走来走去的女生说：看到没有，我们的春天到了！哪怕只是一ye情也好！

　　说真的，还真没听过这学校有一ye情的——当然如果那些校妓不算下去的话是这样的。

　　开学后的某一个早上，下雨了，小白在那里叫着，说他去不成操场了。每个人起来的第一件事是开机，然后嘴巴才开始说话。以前有很长一段时间宋谷的早上是这样的：十点半起来，抽完一支烟后吃点零食，上上网，十二点的时候去刷牙洗脸，然后下去吃饭。后来在小云的不断努力下他把刷牙放到了起chuang后做的第一件事。

　　六台电脑开着很热，偏偏小白喜欢把门关上——他坐在离大厅最近的位子上，有人从门口经过的话都会看到他。于是每每有人进出，他便叫一句：把门关上。

　　小白的叫声很烦，也许是宋谷心情不怎么好，反正是想吼他一句的，没想到让狼先下手了。

　　宋谷起来刁着烟看雨景，又想起那个村子来。这一样让他半天里都觉得人生无味了。直到一个妞出现。那个妞他们就知道的，可能是教育系的，当时他们说她是“奇尺大ru”，狼更是在食堂整整等过她一天，就为了测出她的尺寸。那女的很清纯，以那种比例来看更像是个小日本画出来卡通人物。

　　她出现在我们楼下，我刚叫了一声“奇尺大ru”，狼便以几近光速的速度把昨天刚从隔壁讨回来的课本砸下去。

　　宋谷吓了一跳，狼得意地说：我就他妈真是个小人！

　　那小子手法奇准，居然没砸死那个妹子，却也没脱靶，一下砸在伞上又落在她肩上。那同学蹲下去……狼狂叫着：“同学对不起！”

　　二十秒后他在下面和那女生说了什么，然后就背起她走了……

　　惊得烟头都掉下去了，万幸的是宋谷也砸中了一个女生的伞，烟头粘在上面，灭了，伞下的女生拿下伞看看看，站在六楼的宋谷很清楚地听到那个女生喊了一句：有病别站在阳台上！

　　事实上他们当年是研究过狼用的那招的，在大专三年里如果你没一台电脑也没有一个老婆的话，那么估计你也会和他们一样把脑子都用在这上面——没人会想着读书——不过当初他们说的是象棋子，六楼，谁知道什么东西下去才算是安全的，只是狼居然这么……快准狠……

　　不过这一招要是被说穿的话估计坐牢都有可能。狼回来的时候高吼着“给我一双抓奶手……”可见他心情多么高昂。不过不到五分钟他就大骂起后门那家诊所来：妈的，生孩子没屁yan，一个伤口还就B那么大就花我两百……操，买包卫生巾才几块钱……明天开始当裤了，唉！月底估计得卖肾了……

　　这是他一惯的风格，可是好像这么多年来就没听过他真的没钱过。

　　听他把事情都说了一遍，大略是这样的：那妞就认定他是个敢做敢当的人，加上他那出了名的嘴，已经拿了号码了，还有都约好下次吃饭了……

　　这小子最后很严肃，大伙以为要说什么了，没想到他对着宋谷来了一句：你先拿三百出来，不然我撑不过这个月了。

　　宋谷说晚上吃饭转给你吧。

　　这种事情宋谷就做不来——也正是如此他才有大学开头那两年的空白期。女生最喜欢舍得花钱的男生，特别是把钱花在她们身上，当然她们不会觉得那是钱，而是心意。所以还是那句话：大学里你要是没钱的话，早点死了左右逢源的心。

　　大学很多事情就是现实的，别再拿着高中那套到大学里来，比如泡妞交友，你只会碰得一鼻子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