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也真是的,还这么客气特地来跑一趟。打个电话不就行了?”刘志国词不达意地说。
叶明辉的父亲抢着说:“哎,这怎么行呢?这感激之情我们是当面说也说不完的,电话里怎么说得清呢?”
徐艳这时端着茶水从厨房里缓缓地走出来了,心里暗自苦恼地琢磨着自己该说些什么好。
“刘大夫的爱人啊!这次我们真是得谢谢你们夫妻俩,如果不是碰上你们这样的好人,我们一家真的是走投无路,不知道该怎么办了。”叶明辉的母亲说着说着流下泪来。
徐艳见叶明辉一家如此动情地谢意不断,想到自己当初与刘志国结婚无房的窘迫年代,又见眼前叶明辉和蔡惠兰二人这么大年龄还为此不能成婚,她心流慈音,将心比心,不禁也对叶明辉一家产生了同情。
如今叶明辉的母亲一流泪,徐艳乱了手脚,急忙抽出面巾纸塞到她手里:“明辉和我们家当初的背景差不多,所以志国也是同病相怜。我们家志国和明辉关系又像亲兄弟一样,关键时候帮忙,应该,应该的。大妈,你别哭呀!儿子有了房子,不是马上就可以把媳妇迎进家里了嘛?”
刘志国一听徐艳的意思也朝着自己了,心里暗暗松了口气:“对呀,艳子说得对。大妈!你应该高兴才对呀!”
“是啊,你比亲兄弟还讲义气,你真是我们家的大恩人啊!”叶明辉父亲的眼眶不禁也红了。
徐艳是个刀子嘴豆腐心的人,刚才还在责怪刘志国,可现在见到叶明辉一家对刘志国千恩万谢的情形,她也不得不稍稍原谅了刘志国。
“不过,志国为什么不事先和我商量一下,一点都不尊重我呢?”徐艳的心中结下了一个难解的疙瘩。
3徐艳是个外表上新潮,骨子里却很守旧的女人。这一点充分表现在她对待传统节日的态度上。端午节,中秋节,甚至连已经被人们逐渐淡忘的七夕节她也照过不误。而过节的统一形式就是:准备一桌子丰盛的佳肴。
在女儿媛媛看来,母亲徐艳是个做事有条不紊的人,精神小资式的妇女。她希望丈夫、孩子围在身边,和和睦睦,平平安安才是她一生最大的满足。所以,在众多节日中,中秋节更是重中之重。
这一个中秋节,在徐艳看来有些美中不足。女儿媛媛远在松江大学城,三口之家要团圆比较困难。不过,两人团圆也是团圆。徐艳买回熟食,忙碌着丰盛的晚餐,一切准备就绪,只等刘志国回来。
时钟滴答滴答寂寞地走着,窗外的夜色也越来越浓重了。
徐艳坐在沙发上,表面上看来神定气闲地看着书,心却早飘到了书外,不时朝挂钟张望着。转眼已过六点了,仍不见刘志国回家吃饭,她肚子里“空城计”越闹越厉害,但是心里仍旧执意要等刘志国回来共进晚餐。否则这团圆饭不是名不符实了吗?
时间如白驹过隙,一晃,十分钟又过去了。
“就是路上再堵也应该到了呀!”徐艳心里捉摸着,“不会出什么事吧?”
想到这儿,她再也按捺不住地摁下了刘志国的手机号。
“喂?”电话那头,刘志国安然无恙响起的声音马上证明徐艳多虑了。
徐艳心中的怒气顿时冲上来:“你在哪里?”
“我这儿有一个病人,牙齿疼得不行,赶到我这里挂号时间刚过。我想别人来一趟也不容易,今天中秋节,如果不给他看,别说吃饭就是睡觉也不安稳。”刘志国依旧慢条斯理地说。
“噢!你倒还记得今天是中秋节啊?”徐艳委屈地说。
这时,听筒里传来的周围热闹的说话声让她顿时起了疑心:“真的是给病人看牙吗?今天医院里怎么,人人都加班了?”
“不是不是,我现在在外边吃饭呢!”刘志国小声解释道。
“什么,你在吃饭?怎么说都不和我说一声?”
“这不现在和你说了吗?”
“好,刘志国!你倒忍心让我一个人饿着肚子等你!”徐艳又生气又委屈。
“好了,好了。你别急,半个小时以后我就到家了,啊?”刘志国一说完,急匆匆地挂断了,让徐艳恨得气不打一处来。
“你看看现在都几点了?”刘志国拉开灯时,看见一尊复仇女神雕像似的徐艳。这时时钟上已是八点半了。
夜晚,明月高照,清彻的月光从窗外射进屋里,本应是一个美酒佳肴,赏月听歌的美好夜晚,而现在一切都成了泡影。
“怎么啦?”刘志国问道。
“噢,你倒还想要我等你一晚上啊?”
“我不是这个意思。”刘志国说。
徐艳此时心中的失望早已化成了怒火:“你的行动不就是为了说明这个问题吗?你不在乎我,你只在乎你的病人!你的脑子里除了病人还是病人!病人!!”
怨妇的泪水流了下来:“你有没有想过,中秋节,我一个人在家盼着你回来吃顿团圆饭?苦苦地等着你,一直等到肚子饿得发疼?”
“那,你知道我要晚回来,你就先吃嘛!”刘志国说着起身给妻子拿来条毛巾。
“‘我知道你要晚回来’,你倒说得出口?如果不是我打电话给你,你连想都不会想到我!你从来都不考虑我的感受。刘志国,我问你,我到底是不是你老婆?”徐艳高声说。
刘志国看妻子的脸色不对,犹豫地回答:“你不是……谁是啊?”
“哈,你还知道我是你老婆。你倒知道你还有一个老婆!啊?”徐艳冷笑着。
“艳子,有话好好说。用不着这样冷嘲热讽的。这样大家都不好受!”刘志国生气了,徐艳的冷笑像一把泛着冷光的匕首一样直直地插进了他的心里,生疼生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