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妍媛的眼睛充满期待地凝视着他,心里踌躇不安。此刻,父亲脸上的每一个细微的神情变化都在向她明显传递着一个信号:他现在的心情非常矛盾。
她自己不是也经历过一个漫长、痛苦的心理历程吗?犹豫不决是这个黯淡无光过程中的一丝希望。刘妍媛一直坚信,它们是恋恋不舍的一种条件反射。而且,只要还有哪怕那么一点留恋,一切问题都可以由这留恋所产生的动力而想方设法去解决。
刘妍媛注视着父亲,看到一种类似于决心的东西从他的眼睛里满满地溢开来。她明白了,自己的努力无论如何是值得的。想到自己和徐艳藕断丝连的情感,刘志国不由得惦记起了自己的朋友叶明辉。一个多月过去了,叶明辉那儿毫无动静,莫非是自己和女儿的劝说起了积极的作用,让他们重拾往日的幸福了?
可是,当他拨通了原单位的电话时,却意外地得知叶明辉突发胃穿孔、胃出血,早在几天前就已经请病假住进医院了。
刘妍媛和徐艳得知了这件事,主动和刘志国相约一起去探望叶明辉。尽管在势利人的眼里,这种无钱、无权的普通人根本不值得交往,但是在刘志国三人的心里,叶明辉为人直爽,人穷志不穷,待人处世与人为善,重情谊,实在是个不可多得的朋友。
“叶明辉,你怎么病得那么重啊?住了院,也不和我们说一声。”徐艳说,“你看,脸色那么苍白,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叶明辉看到他们三人来看自己心里一阵感动。这时,徐艳的话又触及他的心事,叶明辉的眼眶一下子红了。
“我心情不好,以酒浇愁,茶饭不思。没想到身子骨这么不争气,偏偏在这个时候生病。”叶明辉说着,一旁的蔡惠兰殷勤地给三人端来了椅子,自己识趣地借事避开了。
“莫非你们还在闹别扭啊?”刘妍媛问道,“叶叔叔,这‘一日夫妻百日恩’,我看,惠兰阿姨对你很照顾的,这说明她心里还是和你很好的嘛!”
“这有什么用!非要闹出点事情了,她才罢休。这一个多月来,我们是天天大吵,吵好以后气得晕了倒头就睡。第二天又继续。这种日子谁还吃得消,简直是活受罪嘛!”叶明辉情绪激动地说。
“叶明辉,你这次生病,精神上的因素也占了不少,千万别再激动了。你要多保重啊!”刘志国把特意买来的滋养品放在床头的桌上,语重心长地说。
徐艳接口说道:“现在你有病在身,其他的事情就一概不要去想,一心好好地养病。现在两个人的沟通、交流,都是夏天穿皮袄——不是时候。所有事情都等到你病愈出院了再说。”
叶明辉无语,他靠在洁白的枕头上,陷入了苦苦的沉思中。白墙、白地、白床,还有一张苍白的脸。所有的一切都白得伤感、白得刺眼。
“不行,看来事情并没有像爸妈想的那样乐观,而是在越来越恶化,”刘妍媛注视着叶明辉,心里想,“叶叔叔和蔡阿姨之间是有感情的,可不能让他们重蹈爸妈的旧辙。”毕竟以喜剧收场的错误寥寥无几,错误都只能预防在先啊!
不久后的一个上午,徐艳一看到刘妍媛就喜气洋洋地说:“媛媛,我呀这次运气真是好极了!”
“什么喜事呀,看你春风满面的。”
徐艳是个性急的人,动作总是连贯、跳跃的。她急切地把刘妍媛拽进办公室,把她摁坐在沙发上,随即往她手里塞了一样东西,笑眯眯地看着她。
“这是什么呀?”刘妍媛纳闷地问道。
“嘿,你怎么还不明白呢?上次我被抢掉的钱啊!失而复得了。你说我运气好不好啊?”徐艳连眼里都跳动着喜悦的光芒。
“噢,是这样啊!”刘妍媛在心里暗暗高兴,父亲总算不辱使命啊!
徐艳忍不住滔滔不绝地告诉她:她老早就心存一丝侥幸,每天想象着能有人把钱给送回来,没想到真的梦想成真了。刘志国今天一上午就把从公安局领回来的钱还给了她,她至今仍觉得这一切像是在做梦一样,真不可思议。
可是刘妍媛什么也没有回答,也没有对她的幸运表示高兴,做母亲的不免纳闷了:“咦,你怎么一句都不说呢?我拿回钱难道你不高兴吗?”
“不……不,你能拿回东西,我也很高兴啊!只不过,我是在想,这件事好像有些蹊跷。”
“蹊跷?噢哟,你这小姑娘想法太多了吧!”徐艳瞪大了眼睛,“警察抓住了嫌疑犯,从他们身上搜到了不义之财,然后根据报案地址交还了原物主,顺理成章啊!有什么不正常的?”
“妈妈,那天不是你报的案吗?那一旦破案,怎么留了联络方式的你不知道,警方无从联系的爸爸却在第一时间没有凭你的身份证件就领到失物了呢?”刘妍媛启发道。
“哟,说得还真是有理呢!我一高兴,把什么都给忘了。”徐艳满面狐疑地起身要往外走,“那这样的话……还是去问问你爸爸吧!他应该知道的。”
刘妍媛起身拦住她,让她重新坐下:“妈妈,你先别急着问爸爸,说不定……”
“说不定什么?你就快点说嘛!这么吞吞吐吐的干吗呀?”
刘妍媛指着徐艳手里的现金和交通卡:“我的意思是说,这呀说不定是爸爸特意给你的呢?”
“怎么会呢?他在钱上从来都是小气得要命,只知道把胳膊往外弯的呀!”
“我说就是爸爸,每个人都是会改变的嘛!”刘妍媛耐心地解释道,“不然,这银行卡就应该是你原先办的一张,这交通卡也不会这么新嘛!妈妈,你说是不是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