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天后爸爸回来了,他看上去有些疲倦。
“回来了?事情办得怎么样?”
“跟你说个消息,你或许会很失望。”
“什么?”
“自从我和叶陶相爱后,我就打算和她一起生活,就把公司的资产悄悄转移到了国外,想留给我和她将来用。自从你怀了孕,我想对这个孩子负起作为一个爸爸该负的责任。看在我们多年的夫妻情分上,我听了你的话,忍痛和叶陶分手,可没想到你竟然制造一场车祸,使她流产了。你的心真是太恶毒了,你这个狠毒的女人,叶陶之后气不过,已经把所有的事都告诉我了,是你派她到我身边的,你为了能得到更多的股份,不择手段。我一直忍着不说,就是担心你会提高警惕,发现我的事。现在你想干什么都行,离婚也可以,到时我大可以留给你一个公司的躯壳。”
“看得出来你很得意啊,也对,我要公司那一个空壳干什么用呢?所以啊,我要想办法,想着想着我就想到了你的那些卡,还有你的电脑,也许这就是夫妻吧,当了那么多年夫妻,还是有感情的,你可真是不聪明,那些密码还没改,还是我们的结婚纪念日。不过你放心,我已经帮你改了。”
爸爸听到这脸色刹那间都变了。家里的氛围很压抑。
言言看到这里,内心五味杂陈,这就是自己的家人吗?这就是一直以来自己尊敬的爸爸妈妈吗?如果看到的这些确实是真的,那么那个女孩岂不真是自己的姐姐?她们有同一个父亲,命运却如此纵横交错,一个是被捧在手心疼着的幸运儿,一个却成为被父母连累而亡的无辜的冤魂。
“你是要继续留在我身边呢,还是要和那个狐狸精做一对苦命鸳鸯?可惜啊,孩子生下来就没有爸爸,不知道当她长大了得知自己的父亲是个寡廉鲜耻、寡情薄意的人的时候,她会怎么想。而且你过惯了有钱人的时候,突然间什么也没有了,就好像一个人被宣判了无期徒刑,比死还难受,那会是什么滋味啊?”
“你在威胁我?”
“我哪敢威胁你啊?你不是向往你的爱情吗?那你就去追求啊?你不一向都倡导精神财富吗?”
爸爸不再说话了。那天,他喝了好多的酒。在第二天,他向叶陶提出了分手。
言言哭了,茵绮看她情绪很激动,立即终止了催眠。
“你怎么了,你看到些什么?”
言言没有说话,只是哽咽。
茵绮给她倒了杯水,说:“你什么都不要想,现在高三正是紧张敏感的阶段,不论当年发生了什么事,都已经过去了。即使你现在很伤心又能怎么样呢?人可以珍惜现在,把握未来,但是却不能挽回过去。”
“那我现在该怎么办?那个女孩还会来找我,她说她不会放过我的!”她哭着,声音颤抖。
“我不知道你看到些什么,所以也不知道怎么安慰你。以前的事就是书里的故事,现在你要做的就是暂时把这本书合起来,专心备战高考。”
“我知道了。老师,我先回去了。”
言言晚自习放学后回家无心复习,只在那儿发呆,突然她听见卧室的门开的声音,她以为是奶奶,可当她转过头看的时候,却看到了她“姐姐”,那女魂的头发披散下来,一身白色连衣裙,能清楚地看到她脸上和身上被鞭子抽过的痕迹,伤痕很深,每一条伤痕上都爬满许多蚂蚁,那些蚂蚁又黑又大。
言言不由地表现出来恶心,那女魂的眉头皱得更紧了。“嫌恶心了是吗?那你知不知道我现在有多痛苦?”
“既然你觉得难受,为什么还要这样折磨自己?难道只是为了吓我吗?”
“你怎么有脸说这些话?我变成这样都是被你害的!他们发现我偷偷跑到阳界,就把我抓了回去,他们,他们用蘸了盐水的鞭子抽打我,抽打完后又在我的伤口上倒上蜂蜜,越来越多的蚂蚁爬到我身上,又疼又痒。”
“我怎么才能帮到你。”
“你帮我?你怎么帮我,我沦落到这份田地,不还都是你害的!”
“当年发生什么事我已经知道了,那时他们上一代的情感纠纷,不关我们的事啊,不过我们家的确亏欠你,可现在说什么都晚了,你还是赶快去投胎,好好做人吧。”
“投胎?哼,你想的可真是轻巧,我已经没办法投胎了,只要我和我母亲的怨气不消除,我就不能投胎。”
“那你想怎么样?杀了我吗?你已经杀了一个人了,曼佐和你无冤无仇,你却害了她,她不也是无辜的吗?”
“我不会杀你,我只会折磨你。你想不想知道那个叫曼佐的女孩究竟是怎么死的?”
“你说。”
“那天晚上我本是要找你,却看见她在那好像很着急的样子。原来是图书馆的门锁上了,她却来没来得及出去,她知道自己那晚是出不去了,就趴在桌子上休息,不一会儿就睡着了。我刚到阳间,对什么都很好奇,好奇这个原本属于我的那个世界是什么样的。但我时刻记着我来阳间的任务是什么,就是找你。我不会让你死得那么轻松,我会慢慢折磨你。我在阴界的时候就开始思考用什么方法折磨你,后来我想到了,我要到你的梦里,在你的潜意识中控制你。可是我不确定以我的能力我是否能做到那一步,刚好看见曼佐,就在她身上做了个实验。”
“在她的梦里你们发生了什么事?”
“她走进一间屋子,屋子很大,但除了一张桌子其他什么也没有。不一会儿她的梦中出现了两三个人,其中的两个男人在说话,我指着其中一个男人对她说‘他是个特别善良的人,做了许多好事,但他每做一件好事,他的脸就会难看一分,面部器官也会走形,可他不怕,仍然为大家做着好事。到了最后他变得越来越丑,直至达到面目全非的境地。’说到这时,我看到曼佐对那男的的敬仰之情。
她说‘他可真是个好人,牺牲自己去帮别人。’你们人可真是虚伪,当那男的将脸转过来时,曼佐看到了他的脸,吓了一跳。那个男人脸很白,白得没有血色,他的眼睛已经变得畸形了,长得很难看,也很吓人。曼佐差点要叫出来,但她忍住了,也许怕伤那人的自尊心。可是那人长得太恐怖了,多年来做善事却让他越来越丑,他向曼佐走来,曼佐不断退后,她害怕极了。
她看见那男人生气了,她不知道他会对他做些什么,于是她做出了很极端的事情,她使劲打自己,头还拼命往墙上撞,还用桌子上的玻璃往自己身上划,她情愿了结自己。
一个深爱着那男人的女的看不下去了,她为男人愤愤不平,就一把抓住她的头发,按住她往桌子上撞。一边撞着,一边还说‘我就让你想死也死不了’。她的脑壳碎了,掉了,她却怎么也死不了,我就这么看着她的脑浆流出来。
当她醒来时,她已经和梦中的自己一样的模样了,因没人及时抢救,她死了。当我看到她醒来后还在做垂死的挣扎时,我就想如果那个人是你该多好。”
“如果我死你就能复活吗?”
“当然不会,至少我心里会好过点。”
“难道没有其他的解决办法了吗?”
“你不是我,你没有体会到那种被折磨却无力抵抗的滋味。”
“你可以呆在我家里,让我来照顾你。”
“你真是太幼稚了,你以为我能在阳间呆多久?我要是在阳间呆太长时间的话,人的气息会慢慢侵入我的身体,到最后我就会灰飞烟灭。”
“啊?”
“你要记住,这是你们家欠我的。我们之间的恩怨不会那么容易就了结的。我妈妈在人间不仅要忍受被抛弃的痛苦,还要忍受和亲自的分离之痛。她真的好可怜,她为了找到我,看看我,去找了你们人间所谓的‘高人’,那人让她服下药,她便可以顺利到达阴间,可是她也只能在那儿逗留仅仅两个小时,并且在那两个小时内她必须忍受万箭穿心的痛苦。为了我,她义无返顾。”说到这里,她不禁哭了起来。
等情绪平静了一些后, 那女孩接着说∶“她刚到阴间就被眼前的景象吓到了,那是个毫无生气的地方,你们人当然忍受不了那阴森森的魔狱。妈妈一直告诉自己不要害怕,她的女儿还在这里受苦。
那会儿我正被野鬼逼着去给那些生前由于长期得不到关爱最终抑郁而死的人送饮草。一般没有哪个鬼愿意去给他们送饮草,因为那些鬼生前长期压抑的感情不知道什么时候会爆发出来,他们会比别的鬼更加残暴,其他的鬼只有欺负柔弱的鬼去给他们送,以免自己会遭到袭击。饮草是鬼的食物,如果那些抑郁而死的鬼得不到自己应有的事物,就会更加暴躁,以至用攻击别的鬼来发泄。我去给他们送食物,时不时会遭到他们的毒打。
妈妈看见了我,也许这就是母女之间的心灵相通吧,她感觉我就是她找的女儿。她向我这边走来,问我是谁,毕竟在曾经在妈妈肚子里几个月,妈妈的声音我一直没有忘记,我不由地叫了一声妈妈。妈妈看到我的处境,一把拉住我便跑。
等我们躲过其他的鬼后,我们坐下来,说了好多话,妈妈是个温柔的女人,她很爱我,她还给我取了个好听的名字叫‘叶子’。我开始时还以为她也死了,才会来到阴间。后来发现在妈妈和我说话的时候,老是会露出痛苦的表情,药力不停地发作,我知道其中原由的时候,你知道我有多心疼她吗?
两个小时很快过去,对于刚刚相认的母女来说,两个小时的施舍是多么的吝啬。妈妈临走之前说‘我记住我孩子的样子了,你也要记住你的名字,妈妈永远爱你。’我就眼睁睁地看着妈妈的身体一点一点地消失,那种痛苦你是无法体会的。”
“你妈妈在哪儿?为什么你不去找她?她一定很想你。”
“这个不需要你操心。你既然已经知道了事情的原委,你应该了解我为什么那么憎恨你了。如果不是你的出现,我爸妈早就远走高飞了,我又怎么会变成这样,是你抢走我的一切。”
“难道你妈破坏别人家庭就对了吗?”
“不许你说我妈妈!”说着,她就打了言言一巴掌。
“你等着吧,我会折磨得你生不如死,哈哈哈……”那笑声使得言言打了个寒噤,看着叶子越来越远的背影,言言跪在地上哭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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