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板与农民工

老板与农民工

　　清晨，微风轻拂，我迈着轻快的脚步向那家熟悉的小吃店走去，也许是我去得早的缘故，店里一个顾客都没有，肥胖的老板娘在里间打理，两个伙计在洗菜择葱，只有老板坐在店边的椅子上闲着。

　　看着我进去，那老板也不曾起身，眯着一双细小的鱼眼睛盯着我问：“要什么？”

　　我不加思索地说：“要一份肠粉打包。”

　　看着大家都在忙碌，那老板只好懒懒地起身，因为蒸肠粉的器具就放在店门口，好像有些极不情愿，那双细小的鱼眼睛显得更加小了，还肆无忌惮地在我身上乱瞄，让我觉得好不自在，看了几秒钟才收回那双死鱼眼，然后拿起勺在那个粉浆桶里一阵搅动，从蒸器上抽出一格来，舀了一瓢稀释的米浆倒进格里，那态度实在让我难堪，他用力地把瓢扔进米浆桶里，溅出的米浆飞到我的衣服上来，我只好跳远一步，看着他打了一个鸡蛋到格里搅动一下，再加入一片生菜，然后漫不经心地放进蒸具里去，那片凸起的生菜有些不入格，他居然用肮呼呼的大手把那片菜给按进去了，真叫人倒胃口。

　　很快就蒸好装盒了，我习惯性地说一声：“慢点，我还要加点辣椒。”

　　他那鱼眼这下却睁开了，大声说道：“加辣椒要多加一元钱。”

　　“哪个店吃肠粉都不曾收过辣椒钱，你为什么要收？”

　　“现在物价这么贵，这辣椒很贵。”

　　“我又不是要很多辣椒，只不过是要一点点调调味，再说又不是每个人都要辣椒的，吃了这么多年肠粉都是这样的。”

　　老板不服气的说：“你知道这生菜多贵吗？”

　　“天天买菜，当然知道，再说你的肠粉也涨过价了，况且每份肠粉也只一片菜而已，生意怎么这样做呢？”

　　“好了、好了，今天就便宜你了，不收你辣椒钱。”说完极不耐烦地装进袋子里去。

　　我提着肠粉忿忿不平地走着，一点食欲都没有了，那奸商两字用在这老板身上是最恰当不过的，忿忿之余又埋怨自已贪吃辣椒，看来今后得少吃点辣椒才行。

　　好心情被扰，整天都有些闷闷不乐，上班也开不了单，快下班时来了一位男顾客，那样子看上去有些灰头土脸，大概是刚从什么工地下班回来的模样，看样子不像是买东西的，出于礼貌，我迎上去挤出一丝笑容说：“欢迎光临！”

　　他用怯怯的眼睛看了看我，那表情有些受宠若惊，又有些不好意思。

　　我看他的眼睛停留在中年女装上，上前一步对他说：“需要买什么年龄的衣服？”

　　“买给我老婆的。”说完就拿起一款有些偏老的衣服看。

　　我顺手拿起另一款衣服对他说：“先生，看你的年龄也不算大，你的爱人也应该同你差不多大吧？”

　　他没有说话，只是轻轻地点点头。

　　我直截了当地对他说：“你手里的那衣服是很好，那是合适老年人穿的，你可以看看我手里的这款才是适合中年人穿的。”

　　他放好那件衣服，接过我手里的这件看了看，有些担心的说：“这么小，不知道能不能穿？”

　　“没关系，这个款有最大码的。”

　　“那好，就要这件吧。”

　　打完折后是120元，我开好单收了钱，迅速地包好了衣服递给他，他手里拿着我找的30元钱，又看了看单，再抬起头来看着我。

　　“有什么不对吗？”我不解地问。

　　“你为什么要找给我30元？”

　　“你给的不是150元吗？”

　　“我给的是120元，你看错了。”

　　我一点总数，真的是我弄错了。

　　他把30元还给我后才心安理得地走出柜台，看着他那灰尘扑扑的身影，我的眼睛有些湿润起来，那渐渐远去的身影在我心中突然变得高大起来，他那脏乱的外表下却有一种最崇高的美。

　　早上的老板和晚上的民工，虽然只是我一天生活中截取的两个片断，却让我窥见了丑与美的两个极端，那些城市民缘的民工，他们或许没有什么高深的文化，更没有什么伟大的理想和抱负，有的只是一身蛮力，在他们灰头土脸的外表下却有着一颗纯朴、善良的心。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