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这柄剑,还有一首诗作引:
万里封喉倚长剑,
啸天龙吟泣鬼神。
狂澜欲把吴钩断,
一曲长歌笑今生。
骆逍胤知道这首诗的寓意,也知道啸无痕乃人中之龙,但最后还是死于奸人之手。想到这里,他内心不觉又多出一丝丝感叹。
现在骆逍胤更希望这柄剑不会落入奸人之手,否则江湖上又不知欣起什么血雨腥风。但倘若是落入正义之仕的手里那也不可能,因为只要是正义人士是不会要取这柄剑的。
坐在那里不动的他,现在却叹了口气。他心里也清楚,江湖中的事不是他一个人或是其他任何一个所能左右的。
黎明在逼近,而骆逍胤仍坐在书房中。他在等待,等待着檠泉的归来。
横都,一个隐秘而有神圣的世外桃源,坐落在中原的西南边。
寅时三刻左右,檠泉似乎感到身心疲惫,经过这好几个时辰的奔波,他的脸上也不由得沁出了汗珠。
而他离横都也越来越近了。一种兴奋又带着一点惶恐的他,眼睛直视着前方,很希望它出现在自己的眼前。
他座骑下的马儿也累了,脚步也没有起先那么快了。
夜风中吹来丝丝凉意,让人顿感神清气爽。
一声长长的马嘶,打破了这片宁静的乐土。
檠泉将马拴在小河边的一棵老树旁,然后就加快了步伐向湖中的小屋走去。
铸剑大师干琴的屋子坐落湖中央。整个屋子在残月的笼罩下愈显无比的神秘,而湖畔周围的雾气将整个湖面包围,一如天庭里那美丽纯洁的光蕴。
等到檠泉走在那木板桥上时,心中缓缓升起一份敬意。像生活在这样环境中的人,并非江湖中那些泛泛之辈。
檠泉此刻也放慢了脚步,很轻很轻,没有丝毫的声音。当来到屋子门口时,他停下了。
正当他要敲门时,屋子里传来了声音。
“为何深夜到此登临寒舍?”一位老者的声音。
声音中略带嘶哑和衰老。
“在下奉家主之命前来此地送信,若有不便之处,还请多多包涵。” 檠泉一用那庸俗的话语解释道。
其实,他心里也很奇怪,一位铸剑大师为何到现在还没入睡。
“你家主人是谁?”那老者问道。
“我家主人是骆逍胤。” 檠泉回答道。
“是名剑山庄的庄主?”老者有些怀疑。
“正是——”。还没等檠泉说完,屋子的门已开了。
从屋子里走出一个年纪很大的老者,微弱的红烛在他的手中一闪一闪地发出零星火光。檠泉仔细看了看他。他虽然苍老,但却有着一张英俊的脸旁。高挑的鼻梁,不大不小的眼睛里藏着多少辛酸往事。他是一位铸剑大师,所以他的人生一定有些不一般的坎坷,檠泉心里在揣测着。
“你在想什么?信呢?”老者问道。
“哦,在这里。” 檠泉被他的话打断,缓过神来,从怀里那出了那份庄主给他的信递给了老者。
“你进来吧。”老者拿起信转过身去向屋里走去。
檠泉在他的背后看到他那已弯如弦月的身影,不由得想像起几十年之后的自己。
“坐。”老者指着屋里的木凳道。
“其实,这次我家主人来是让你到名剑山庄去一趟。” 檠泉终于把来的主要原因说了出来。
“恩,信里已说了。”老者一脸慈祥的神情看着他。
“你准备什么时候动身?”老者有接着道。
檠泉看了看,有些不忍说出口。
“我家主人希望在明早之前能够到山庄,不知您老是否方便。”
老者的嘴角露出一丝微笑。
“好,那我们现在就走。”
檠泉点了点头。
然后二人就走出了屋子,骑着马,向名剑山庄驶去,消失在黑夜中。
卯时一刻,铸剑大师干琴一个人已站在名剑山庄庄主的书房里,昏暗的灯光照着他那苍窘的脸旁,闪烁着熠熠之光。双手别在身后,静静地等着庄主骆逍胤。他正仔细端详着一张图纸,一张早已泛出苍白的草纸,上面有着几条线条,不怎么清楚。
骆逍胤看完后,看了看他,笑着说道:“年纪这么大了,对这几十年前只见过一眼的东西,还是这么清楚。”
干琴看着他不作任何反应。
骆逍胤接着道:“这几天,你就住在山庄里,至于所用的材料我会叫人帮你配全,你就安心帮我把这件事做好。”
干琴还是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地看着他,没有任何反应。看上去有很不愿意。
骆逍胤感到他有些为难,又接着道:“都这么多年的老朋友了,我也是逼不得已才找你的,你就帮帮我,救救小曼。”
所有的话骆逍胤都说了,干琴也都听了,可就是他没作出任何反应。
过了大概一柱香的时间,干琴终于移动起他那年迈的脚步,来到骆逍胤面前,缓缓地答应道:“好吧,我就破例答应你一次,只不过以后再也不要为这事来找我。”干琴的话说得很到位。骆逍胤心里也明白,听了他的话之后,勉强地点点头。
“好,就先这样,走,咱们到院子里去喝杯酒,我知道你白天睡觉,晚上才是你真正的生活时间。” 骆逍胤搂着身边比他矮的老朋友说道。
没有多久,天就要大亮了。他们二人此刻已坐在院子靠南的一张石桌旁喝起酒来,一边喝着,一边聊起了往事。
往事如歌,一吹即散。天上的上弦月也渐渐地失去了那美丽的光华,月色渐渐暗了下来。只有风依然在院子里吹着。残败的落叶随风而起,又在院子里随风落下。但丝毫没有打扰他们谈话的兴致,只是当他们说到关于啸无痕时,两人都不由得叹了口气。
“啸无痕的确是江湖中一代枭雄,只不过死得太冤了。”干琴感慨道。
“是啊,他的‘水龙吟’龙水剑在江湖中可是数一数二的,听说他还有一个儿子?” 骆逍胤和干琴随便聊起旧事。
“恩,的确是有个儿子,但就不知他唯一的独苗是否还活在这个世上。”干琴的眼神伸向了远方。
“但愿他这个儿子能好好地活着。好了,不说这个了,来,咱们喝酒。” 骆逍胤撇开话题,只是不希望让两个人都陷入那复杂的江湖思绪中。
“好,喝酒。”
二人,就这样喝着,喝到天亮,喝到鸡鸣,具体喝到什么时候不清楚,只知道干琴喝醉酒之后被骆逍胤送到厢房中休息了。
而他自己却是精神抖擞地去接着忙庄里的事务,因为煮酒论剑大会只剩下三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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