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针尖泌出晶莹露珠，斜斜地扎入护士的静脉，顿时手肘附近的血管出现一阵起伏，宛若有什么活物延着血脉往身体内部窜入。
压着护士四肢的手已经松开，女孩被甩到地上，像一只大青蛙趴着，和另外两个学生打扮的背影一样眼球向上翻起，引动肢体微微抽搐。
被绑来的普通人中，仅剩下西装男子背缚双手，靠着树干冷眼旁观这一切。
剂量太多，注射方法不对，若以静脉注射，“蛾摩拉美酒”盘据脑部和中枢神经的速度和机率就会大增，若要保有生物毒品对人类腺体的刺激，却不影响系统运行，理想的方式应该是皮下注射，如此毒品容易留在肌肉组织中，在渗透的过程被微血管和淋巴系统代谢掉，只留一点到达脑部刺激麻醉物质的分泌。
尽管生物毒品的特色是只要用过一次，绝对不可能靠意志力戒断，就算勉强动用三大极端科技的医学来分离寄居细胞，留下的后遗症也足以让人发疯。
弄臣正做什么？他应该很清楚这是浪费又高危险的做法。
诸葛翼水不动声色，隐约觉得哪里环套松开，失去控制。
“十分钟之后给女的打第二次。”知云晃晃头站起，从口袋中摸出一支注射器抛出，其中一人收下后，兴奋地摇着液体，观赏着美丽的流光。
从没看过这么劲的药，几个星期前打过一次，每到固定时间就感到它的魔力，听说要是从血管打进去，次数频繁一点，可以创造出怪物。
少年们都兴奋地期待着娥摩拉美酒在人体内的变化，当初密谋好抢走桩脚们的储存品，那些接头的烂学生，根本挡不了他们中具有变形能力的几个人攻击，现在只要赶快培育出任他们差遣的怪物，感觉太炫了！
“我们是特别的，藉由神奇之药唤醒我们特别的力量，现在是我们对丑恶的大人报复的时候了。”知云陶醉地看着玻璃瓶里的液体。
“操！哪是什么眼睛，你不爽吗？”诸葛翼水冰冷的注视立刻让知云燃起满腔怒火。
和那个臭小子一样，和那个白羽一样，和哥哥．．．．．．
牙齿咬出格格响声，青筋浮出五官，知云一拳挥出，距离诸葛翼水眼睛不到一公分处停止，对方仍是眨也不眨，漠然的瞳孔中，毫无激动的成分。
诸葛翼水笑了，尽管衣领被提起，呼吸显得不顺，和知云的间距也缩短得能清楚看见他的瞳孔正不寻常地紧缩成针尖状。
“你很自卑吗？更悲惨的是，有眼睛的人都看得到你是多么自卑的人。有这样的经验吧？人家连对你生气都不屑，别人的骄傲因洛u备F魂的特质，你的表现真像个滑稽的小丑！看起来讨厌一个人，其实是嫉妒别人有你没有的东西而已。”
用只有知云听得见的音量说着，诸葛翼水冷笑。
“如果我有这样的家人，我也很困扰的。怎么这么没用，连安分守己别给家人添麻烦也做不到呢？”
“你、你这家伙！”
知云喘着粗气，脸色涨红，双臂一用力将诸葛翼水甩到地面。
抬起手背擦去一颊尘土，诸葛翼水感受耳环上通讯仪传来轻微的震动。
“翼水先生，护卫二十人已到达，为了您的人身安全，请下令让我等清除障碍。”
“稍稍等候，没有我的指示，不要暴露行踪。”诸葛翼水微笑同时，悄声回应，身畔除了风摇影移的磨叶声，没有任何奇特迹象。
“如何，我和那个人反应一样，不还手是吗．．．．．．”
耸耸肩，将破流身家背景做过详实调查的诸葛翼水，自然连她身边朋友几层关系一并了若指掌。
“好呀！不还手，让我活活打死你，白痴。”知云怒极，反而咧开一口牙齿，森然的齿列稍微起了变化，牙龈后退，显得长而突出。
骨节突出的拳头带着空气重重砸往诸葛翼水面容，后者只是澹然掩下眼睫，数枚树叶在半月低弦的眼弯中留下坠落流姿。
平底布鞋比流星更快，较狼牙更狠地踹上知云的脸，硬是将他踢出了丈余。
不知何时埋伏到浓密枝叶间的树干上，破流拉出一个斜角飞跃踢下，一手拂去肩膀上零星落叶。
“啧！早知道今天我就穿钉鞋了。”
破流挡在诸葛翼水前面，语气不善地说。
她来晚了，只看到一干原本被挟持的人倒在地上抽搐，唯一站着的诸葛翼水又即将遭到知云痛殴，轻易想像出约略情境，破流折了折指节，十指从紧握的状态抒展开来，缓慢却带着坚定的气势。
“你．．．．．．”对着诸葛翼水，破流却忽然说不出话来，一个字斟酌再三，终究化为含糊的尾声。
那个男人怡然自得站立着，西服上没有挣扎的皱纹，方才的跌跤也在重新站起后，恢复原本干净的线条，尽管双手仍被绑着，眼神却有一贯平静如常。感觉上，自己反而是多管闲事了，这个人有自行解决问题的实力。
破流看着诸葛翼水，怔然。
一个混混扬刀向破流冲去，被破流三两下夺走武器，并反手割断诸葛翼水手上绳索。
“快走！”诸葛翼水忽然拉住破流一手，撞倒开始包围两人的知云同伙，往树林里跑去。
枝叶擦过破流鬓边，过去从来自由无拘的手，此刻被另一张微冷的大手握住，手的力道不强也不弱，只是坚定地拉着她朝未知的前方奔跑。
破流抬头方要发问，诸葛翼水的侧脸显示思考中的专注，随时打量着两人身边的环境，那点疑问于是又被破流吞了下去。
树丛和树丛间的缝隙间现出数百年风霜的教学大楼遗迹残影，仅存六层楼高的水泥建筑，外墙有的洞开，露出其中危险脆弱的走廊，建筑物的现况，像一头骨架多过皮肉的孤独野兽，在树林间任日月时间运行腐朽。
诸葛翼水脚下陡止，喘了几口气后缓缓站直，回首眺望，暂时不见追兵身影，但细碎的喝斥喧闹声却在不远处逐渐逼近。
“对不起，一时没想清楚就带着奶跑到这里。”
诸葛翼水低头述说抱歉，正对上破流坦然的视线。
“不会，我就是过来找你的。”
破流想了想，说“救”字似乎不太好，故转了个弯道。
“总之，我们先到前面避一避。”
对破流颔首，诸葛翼水并无放开她，两人小心翼翼地走入破损严重的教学大楼废墟。
由于反光的视线死角，他们并无看见高处楼层残留的大片玻璃墙后一闪而过的人影。
踩着碎裂的瓷砖，破流放轻了脚步，发觉身边也是悄然无声的，低头偷瞄，男用皮鞋落在裂开地砖间的混拟土沙尘中。
建筑物里很静，相对地一点声响便在静谧中扩大，两人只是用气音交谈着。
“我对学园不熟，这里是哪里？”
诸葛翼水凑近破流递着问句，破流这才发现对方的眼瞳也是绿，深深阴郁的湖水绿，边缘泛着点金光，而且视线乍看之下注视着自己，其实却是巧妙地擦过目标，投射到身边的环境。
“过去废弃不用的教室吧？艾杰利有两千年校史，有些学院太久无人使用，就变成这个样子。”
但不会让人感觉厌恶。
若真的和那双眼睛对上，自己可能无法像现在这样轻松。
破流想着。
印象中，商人是活动范围十分高阶的行业，仅次于政府官员，商人间更创立了跨西北两支柱地的商盟，以此和支柱地议会分庭抗礼，影响许多政策的策划或实行。
尽管诸葛翼水自谦是个“小”商人，可对她们这种一般老百姓来讲，依旧是平常不太可能从传媒以外的现实遇见的存在，
不过，还真的没有颐指气使的感觉。
飞快地攫了诸葛翼水一眼，破流又将注意移回对这栋建筑物的警戒，从大厅走上早已停摆的电扶梯，卷轮之间已经冒出细小的藤蔓植物，一些菌类在昏暗光线里，因破流和诸葛翼水走过带起的气流飘散点点蓝光孢子尘。
破流对建筑物没有特别感应，只觉得这里荒废的科技设施和植物昆虫并存，很是像白羽翻给她瞧的诸多古怪超现实画作。
仔细地说，身为学生还是和诸葛翼水一同没概念的破流不清楚这些废建筑实属正常，艾杰利学园位在杰弗炎斯城邦下缘，尽管能使用科技的环境并不像中央星城那般稳定，核心区北部仍然有许多附设科技设备的建筑，但在自然力作用偏移后，也有些原本让学院或学部使用的教学资讯大楼从此落在魔法区内，或是结构硬体实在过于老旧，便留置着。
此刻两人所处的建筑曾经是“预天术院．大气组”的第一代教学大楼，大厅上二楼后每层楼规划的动线是外层环状，其中加入各教室间的走道，外环走廊是独立在中心外的活动空间，建筑的复原图类两试管相套叠，风从破裂的走廊外墙灌入，尖锐的玻璃棱角已经布满绿苔。
新世界之后太空研究几乎已经停摆，破流眼中的恐怖鬼屋，数百年前也是研究地面天气的权威之馆。
进入外围回廊后，破流和诸葛翼水更加小心，玻璃外墙由数种材质构成，从外望内是足以抵挡紫外线的护墙，色泽逼近金属的银白，从内望外墙壁却清澄如水般清晰。
身后响起空洞的踅音，诸葛翼水破流双双转身，一名脸色死白的少年跌跌撞撞向前跑着，肩膀无力下垂，两条手臂软软挂着，随身体的起伏前后甩动。
少年冲过两人中间的空位，交错的一瞬间，腐臭味窜入鼻中，少年穿着短袖T-shirt，手肘内弯布满花瓣状的黑点。
诸葛翼水注意到手部，破流看着少年的脸，透明口水从嘴巴里流出，将衣襟湿了大片，眼球不住乱转，颧骨高耸，染着兴奋的火红。
那是使用污染针具，导致微生物和细菌在手臂里结巢坏死的吸毒并发症。
诸葛翼水目光低寒。
现在还是有许多人用贫民窟地下工厂制造的简陋注射器配上旧世界的毒品如海洛因和吗啡等出售给穷人或是假装生物毒品卖给不识货的雏儿，通常上瘾后就算两手废了，用卖淫或是贩卖亲人的方法，请人替手脚打针的男女比比皆是。
他们为了躲过度使用蛾摩拉美酒的学生，似乎反来到不得了的地方了。
好可怕的眼睛，虽然张开着，却好像闭不起来的尸体一样，为了维持平衡两条腿夹着扭扭捏捏的跑动姿态，更令人感到诡异。
破流摸着手上一阵鸡皮疙瘩。
无论旁观的人怎么想，少年的确是从里到外乐在其中，哼着荒腔走板的流行歌，彷佛眼前的目的地是再美丽不过的天堂。
“小心！”
零落的走廊在少年一个蹬步下出现裂纹，崩毁区随即往破流脚下蔓延，破流伸手本想飞踪救人，被诸葛翼水拉回扣在怀里，两人紧贴着内墙，耳里尽是紧张的喘息。
等到崩碎声平复，走道上出现长达四公尺的空洞，包括诸葛翼水和破流只能靠着狭小的地面，稍一用力便跟着掉下。
约略偏转过脸颊，冷汗滑下背脊，破流屏住呼吸，空洞下方躺着一个人，碎石块星散在他四周，脖子歪曲成怪异的角度，人已经不动了。
“我先慢慢走过去。”诸葛翼水别过脸，靠着墙面移动着，两三分钟后进到空洞的另一方。
破流才移动一步，立足的狭小走廊地面立刻化为碎块，借力跃起，在空中翻了一圈，斜落到诸葛翼水身边，破流回头看着少年尸体。
“往内走吧。”
诸葛翼水牵起她的手，朝中心建筑走去。
进入走廊和研究室间的架空桥道前，破流又听见沉闷的落地声。
是错觉吗？
※※※
世界上有一种生物叫旅鼠，经常在繁殖过剩期作出无法解释的自杀举动，数万只同伴从悬崖上争先恐后跳入海中。
医学院某一处手术室里，藻一手持着骨锯，忽然起草莫名奇妙的发言。
通知咒术学院后，自己也看守着数名闹事学生来医学院受检的白羽和泷清雅愣住，不明白美丽的学长在手术过程忽然停下来感伤的道理所在，不过看妖学长的包扎位置和严重度，两人也知道现在绝对不是反驳的时机。
手术台上躺着警联运送来此的海盗，四肢关节用三重钢锁扣死在手术台上，坟起块块的肌肉和青蓝肤色，骨骼拉长到两公尺多的身量，尽管用上强力麻醉，两只眼睛还是随着藻的开颅手术的举动骨碌碌转着，予人阴森的感觉。
藻曾指着麻醉后本应闭上的眼睛说明，海盗的瞳孔反应不受麻醉控制，证明支配人体的生物毒品细胞已经转换人类正常的神经系统，而眼睑反射动作由脑干管理，若这类毒品是转移型，那么很可能选择在脑部定居活动。
由于大部分生物毒品皆会加入魔物细胞，若用医疗科技来进行治疗检查，届时很可能导致失误故障等意外发生，检查者只好以古老的器具进行。
附带一提，藻身边的金属盘里，放的全是他在白梦堡解剖间研究魔物学的工具。
趁人儿正将一片沾着血丝的头盖骨放到碗里，并把刮起组织捧着培养皿施然走到隔壁的隔离间，妖摸到白羽和泷清雅后方。
“咒术学院６６６大不可思议中，有一个就是说藻。”
“什么？”
白羽僵着肩膀，透过墙上玻璃面，藻腰部以上身影可见，动作灵活地周旋于各种极端科技产品之间，程序完美地调动资料、对比基因图谱、回溯各种生物毒品的细胞进化史纪录，以及用测试剂刺激采样细胞。
脸上带着春日般和煦微笑的学长。
“藻学长笑了，真难得。”
白羽不常看见藻微笑，但是知道他不是冷酷寡情的人，藻只是要遇到令他喜欢的人事物才会放松表情，也因为妖藻总是形影不离，才让藻学长看起来令人畏惧。
“你没见过藻半夜在地牢解剖魔物尸体的模样，一边笑着，眼睛发亮，动作血腥得和恶鬼没两样，锯头骨的时候碎屑乱飞，也不管会不会锯到脑，有时候连口罩和手套都不带，直接空手进行。不过那种狂野的生物美只有我懂得欣赏。”
或许妖还是有当解剖助手的剩余价值，否则早就被藻淘汰出劳亚大陆的生态系了。
“幸好我没见过。”白羽直接了当地说。
几句谈话行间，藻从隔离室走出，一边脱下手套，随意搁在金属盘边，弯腰看看心电图和体温纪录器上的稳定曲线，伸伸懒腰坐在电脑椅上，拖着椅子滑到手术台边。
“真讨厌，找不到。”藻皱起细眉，拳头平举打在海盗肚子上。
“喂喂，你快把生物毒品细胞给我吐出来。”随着拳势，麻醉中的海盗四肢跳起一下，继续毫无动静。
不知洛uA在场三个人都觉得藻当初来咒术学院没到医学院去真是适当的选择。
“藻，他是活的啦！不如我们找医学院的来看看，搞不好筑巢地点在其他地方。”
妖极为小心地建言。
“其他人也在忙调查学生的事情，一人一具。”
藻挥挥手说。
“这次的生物毒品在阶段上已经迈入典型的中期，属于Transferential＆Day-evolved两大类的特征，也就是可以透过细胞路径前进的转移进化型，当然也会传染了。你会看见每个使用新型毒品的人副作用都不一样，外观或能力上的转变很明显，也就是生物毒品中的魔物细胞在进入人体后，和人的细胞融合突变，快速进化成新物种。每个毒品人采到的魔物细胞都不会相同，就算他们使用相同的毒品也一样。”
没有专一的物种正是魔物的特色，在剧烈的子代进化下，魔物只是代表一切畸形古怪存在生物的名词，勉强划分的种类名称里，也有同种却型态差异大的各种亚种存在。
“一般毒品细胞会加入７０％以上的抑制剂，可以说生物毒品的主要成份就是抑制剂，这让毒品在人类身体里也很好控制对人体的影响，不过这一款．．．．．．似乎太激烈了点。”
藻看着众人，简单地说明。
“警联的人说有人想在艾杰利作人体试验，我想这个情报是真的，因为这款毒品的稳定性太低，使用就像是自动欢迎魔物寄生一样。”
“不过就算是过去的生物毒品，长时间使用还是会被习惯抑制剂的魔物细胞侵占身体，我说过，魔物细胞的进化突变力比人类要强太多了。要我宁可推荐那些喜欢找死的人吸吸安非他命或打海洛因，合成毒品也好过生物毒品。”
“学长，你刚刚说旅鼠，是指这些吸毒的人？”
“小学弟，你以为一个人足不出户可以在床上孵出毒品和工具吗？”
藻似笑非笑地问。
“友伴的诱惑。”白羽很肯定。
“受不了诱惑是自己愚蠢，怨不得别人。”
泷清雅低哼。
“当然情况有很多，不过毒品在群众间最容易扩散，尤其是小孩子，说不怕死是因为不懂活着可贵的人很多。一大群旅鼠跳进海里，这样的行为还会世世代代继续下去。”
藻对手术台上怪异扭曲的人形投去讽刺的一眼。
“但是怎么找不到，就算用逼的也应该被我逼到脑部了。”
弹着海盗脚上插着的银针，各部位刺入的银针之间立刻浮出蓝光细线网路，将全身紧紧缚住。
藻又拿起针灸用的细针，在海盗脸上布招。
对付狡猾善变的毒品细胞，藻的确是使用了一点封印的小技巧。
“学长，都找过了吗？”白羽四处看着，停留在金属浅盘内的红色毛发。
“是都找过了．．．．．．只是还有一样。”藻跟着注意到开颅前剃下的头发，用颞子夹起一缕。
“那些使用生物毒品的人要怎么勒戒呢？”
白羽好奇地问。
“不可能勒戒的啦！”妖大剌剌否定。
“毒品细胞比癌还活跃一百倍。”
话说一半，妖因不明原因忽然摔倒，藻又拖着电脑椅靠近他，将妖踢到手术室远处。
“就结果来说，要清除毒品细胞是可以的。不过那实验中的不完全技术，不但花费时间长，金额也很昂贵，没有权力是请不到那种医生。至少要．．．．．．”
藻在白羽和泷清雅身上转了转。
“这个学弟的身家背景。”
中央星城黑道世家“泷”不过构到藻口中的“至少”，严苛的条件不仅是白羽，连泷清雅都稍稍变色。
“医学虽然是三大极端科技之一，不过以台面上的技术，只能勉强压制生物毒品的魔化，而且配合使用生物制衡疗法会对身体造成很大的伤害，通常都是变成白痴。”
藻一把将站起来的妖推开，后者正好跌到手术台上，登时从海盗胸肌上穿出几条黑色触手将他团团捆住。
“也就是，在白痴和异种生物之间选个下场。”
在妖的惊叫伴奏下，藻愉悦地总结。
“生物毒品的名字都很好听，不清楚后果的人还真多。”
白羽走到商业电脑前，萤幕上列出一长排历代查获的生物毒品，以及被政府印上Ｄ十字纹章的人数和死亡数字。
眼中浮生晦暗风暴，白羽几不可见地点了点头。
“糟了！”
忽然转身，白羽往手术室出口跑去。
他对生物毒品的印象只是普普，没想到内情这么复杂，之前公开的新闻和教科书资料也很模糊。
“白羽，你干什么？”
泷清雅喝问。
“破流去救人，我以为以她的身手没问题。”
“那个笨女人．．．．．．等一下，我也去！”
泷清雅正要追上已经不见踪影的白羽，一只手沉沉地按下他。
“慢点，家里搞帮派的学弟，听说萨古贫民窟很多区都你哥在管的样子。”
藻轻而易举闪过精卫的突刺，顺手没收那支危险的玩具。
“你！”
泷清雅怒目而视。
妖转头接听通讯仪，接着对藻喊话。
“浪游打过来的，查是查到一些有原料和半成品的地下药厂，一些生物毒品可能已经被人带走或流入市场了。”
通讯彼方的现场杂音颇乱，妖可以听见警察来回走动忙乱的骚动声，咒术学院是警联特别科的民间助力，通常一些地下工厂都会豢养几头魔化的异种怪物，要靠一般警察的体能和其搏斗几乎是不可能的，但是邦民法中的人权法案始终适用这种由人突变的怪物，是以进行生物毒品的查缉一般都会委托咒术学院院生或武斗家随行。
“本来是想请高中部老师打电话找你哥哥，但是手法太委婉又怕他拿乔。”
藻将精卫化回琵琶弦和轴，塞回泷清雅上衣口袋。
“已经在拿乔了。”妖指着通讯仪。
“你们想怎样？”
那个笨蛋是说过来咒术学院绝不可以落单。
泷清雅低哼一声，表示不满。
“行为上的定义是绑架。”
事实上白羽的认知不甚正确，只要咒术学院的院生有心，没有哪个地方是安全的。
“没什么，想请泷少主找出浪游他们遗漏的地下药品工厂并且冻结活动，还有追出生物毒品的流向。”
双方都知道泷星凰绝不会无故好心答应替没筹码的人作工，就算答应也必然趁机和警联谈条件，若有人在泷家地盘流通生物毒品，对泷家掌控地方势力也是一种麻烦，现在就看他们这边如何让泷星凰答应送这个顺水人情。
“浪游，人是抓到了，接下来换你那边了。”妖看着站在泷清雅旁边牵制着他的藻。
“．．．．．．他要和帮派小学弟说话。”
泷清雅一把抢过通讯仪，面无表情地说∶
“喂？老哥吗？我现在断了一只脚，少了三根手指头，你不要管我，再见！”
将通讯仪粗鲁地丢回，泷清雅振振衣衫。
“随便你们怎么编，我可以走了吧？”
不理会两位院生的回答，泷清雅迳自离开。
“这个学弟虽然没有小学弟好玩，但是也不错了。”
藻拿过通讯仪，估计泷清雅的虚拟处境经过时川浪游的处理后必定能感化泷家少主，顺利取得协助。
随手将手术台附近的结界打开，寄宿在海盗身体里的魔物开始蠢蠢欲动起来，藻听着海盗喉头爆出的男女老少的凄厉尖叫合鸣，一把手术刀射入海盗咽喉，对方不但没有致命创伤，伤口处肌肉拉动将手术刀吞了进去。
“藻，你好像很不开心？”
妖有些疑惑，平常藻有物件可以解剖都会比往常更平易近人。
“如果生物毒品已经发展到中期，那根据一百年前的人类学家预测，‘巢胎化现象’也不远了。”
看着藻将淡金长发编成辫子，打算熬夜奋战的气势，妖不敢再问什么是“巢胎化现象”，乖觉地闭紧嘴巴。
生物毒品．．．．．．．世界上竟然连这种东西都出现了。
他们这些研究者在发狂的旅鼠中，不过是无法言语的小草。
藻扬起没有笑意的弯弧。
愚蠢的、活该的旅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