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长时间里,『四元封界』在艾杰利学园全体教师和行政人员的加强和更新下,已有了致密厚度,虽说是结界,其实结合了科学及魔法,所防御对象除了人类本身的科技武器攻击外,连邪灵魔物也在防守范围。
以『核工程学院』(注∶新世界的『核』一词指的是像商业电脑那样的相关『极端科技』领域)管理的学园『大电脑核组』和咒术学院的『结界护法』,所缔造出像公园一般是学生可休憩,外来者却无法从封界最外层进入的某个限制区域。
『四元封界』里随处可见独角兽或其他外界已绝种及几十年未出现的奇兽,保留了珍贵自然资源也是艾杰利学园的一大特色。
白羽躺在草地上,一手抚著小草,头侧草地放了从『广雅昆仑』--学园里首屈一指的小型空中美食街--买来的热咖啡,表情先是皱了下眉头,又比如卷寿司般滚了好几圈,打著大大呵欠。
三天前,他才通过种子试练,浪游学长开宗明义指出,进咒术学院开始一定要学的就是飞翔之术,管你用结界也好,魔法阵转移也罢,或是召唤会飞的幻兽带你飞,一定要想办法让自己能到半空中去。
原因无他,艾杰利学园最有名的学生餐馆『悬天楼阁』和『广雅昆仑』,光听名字就晓得是位於半空中的移动美食要塞,尽管这是学园方面为了福利数小国之大的整个校区都能使用公共设施的体贴,但是...不会飞又没有交通工具的人大多只能望天兴叹,用传讯鹰订购,真正的享受还是要直接入内用餐,那里的服务水准也是一流的。
冲著美食这点,加上自己莫名其妙就吸引来能变形的高等级式神,白羽也就不客气地常上广雅昆仑消费去了。
「有空应该带破流一起去看看,『千虫』多载一个人应该没问题...」
千虫乃时川浪游在教白羽创造式神这门功课时,意外被吸引来的『无依式神』,且赶也赶不走,时川浪游开玩笑地将千虫列为白羽的个人式神,还顺手登录,白羽无奈归无奈,只好暂时充当千虫的主人。
「翘课,货真价实的翘课,秋天果然是翘课的季节。」
白羽当了十几年乖学生,从不知不勉强上课的感觉这麽好,反正艾杰利学园只有学部会纪录出席,今天七班照样乱,风纪股长也没来,所以白羽便当仁不让地默默走出教室门口了。
最近好累,社团学院两头忙碌,连破流也趴在教室桌面睡死,即将到来的学园祭,对他们这些不喜出风头的小民,套句破流的话,还真是夭寿的东西。
「嗨~~~」
冷不妨被一双手遮住视线,白羽愣了一下,就要翻身坐起。
「千虫吗?」
白羽拉下对方手指,近距离对上破流的碧绿大眼,二度呆愣。
「太过分了!翘课不算我一份?」
「一般女孩子应该会说∶『讨厌,都不带人家一起走』吧?」
白羽啜饮著热咖啡,似笑非笑道。
「呵呵!你也不是会让女生说那种话的男生啊!」
破流如果无话可对,就不是破流了。
「是是是!」
「你刚刚说...『千虫』?」
破流耳尖地听见陌生名字。
「嗯,我的式神,要看吗?」
「要!」
白羽耸耸肩,一脸平常模样。
「千虫,出来一下。」
破流只见眼前草地依旧生机洋溢,转头盯著白羽,疑惑开始增殖。
白羽指指破流身後,一只手搭上破流肩膀,这回换破流吓了一大跳。
「...少女?」
一位身著火红色狩衣长发及膝的女孩,张著金色双眼,朝向破流的目光充满好奇,水蓝透明勾玉的项链和发饰在千虫轻跳拍手时摇晃不已,下一秒,破流发现自己已被柔软身躯贴上,女孩发出比起人类来更像玉石互击的清脆笑声,一边将脸蛋亲密地贴在破流颈项旁。
「对了,千虫因为被抛弃很久了,所以很黏人。」
白羽继续喝著他的咖啡,被黏了三天的主人本身早已见怪不怪。
「抛弃?」破流好不容易从千虫的纤细手臂中稍微挣脱,探出头道。
「嗯,这个四元封界里有很多自从御术师死去後就失去凭藉的无依式神,通常式神要自己创造啦...已经被创造出来的式神不太会去凭依新的主人,可是我魔力不够还没有自己的式神,千虫三百年前属於一个和族御术师,自从主人死掉後它就辗转来到这里。」
「一定很寂寞吧...自己独自生存了三百年。」
白羽望著天边一朵飘逸云块,轻声说道。
「我明白了。」
破流完全能够理解,白羽的怪人缘特好是她早就知道的事。
「不过,好可爱呢!」
破流任千虫抱著,果真是连她见了也爱怜的式神。
「那只是千虫人类型态的样貌,它的原型可是比照太古时代大蜻蜓创造出来的。」
式神的样貌没有固定状态,既然千虫习惯维持人形,随和的白羽自然不会多加干涉,在他的想法里,被女孩抱总比被一只身长十几公尺的红色大蜻蜓压在地上撒娇来得舒服。
「啊!我有事要说!」
一转眼被千虫扑倒在草地的破流忽然想起正事未办,轻轻挣开爱撒娇的式神。
接收到白羽的表情讯息,千虫只好乖乖正坐一旁。
「什麽?」
「今天放学前,要交学园祭的社团活动申请单,惨了啦!」
破流愈想愈著急,不知不觉揪著白羽制服衣领语气沸腾。
「天影流那边有人向学校建议,社团活动申请单同意书上面要有每位社员的亲笔签名,说什麽要过滤幽灵社员,以防一些『小社团』沿用已经退出或不再就学的社员名字当人头浮报,至少要有八个人才能起社,今天我已经叫他们签了,还差一个!可恶!去他的王八蛋天影流!」
破流的气势之可怕,连千虫都躲到白羽背後避风头。
「冷静一点,不能延後交申请单吗?」
白羽连忙陪笑道。
「幽!」不会说人类语言的千虫也以单音回应。
「这消息一个礼拜前就公布了,偏偏我们海新社没一个勤劳到去学生中心看公告。」
「现在怎麽办?为了筹钱弄到阿七他们需要的乐器,我们一定要在学园祭摆摊位才行。」白羽沉思起来。
「今天晚上申请单就要输入大电脑排摊位位置了,如今之计只有...」
破流抽出还少一栏表格空白的社团活动申请单,眼中闪动危险光芒。
「破流,奶该不会想伪造文书?」
白羽急忙拿过申请单,免得申请单倾刻就遭到破流毒手。
「你才伪造!我是说直接到那个长期缺席的泷清雅家里当面找他签名,然後诳ub放学前交到学生中心,很完美的计画吧?」
破流接著拿出两张临时外出证明卡,合金材质在白羽眼前闪动耀眼光泽,不知洛uA白羽有种不妙的感觉。
「什麽时候去?」
「现在,马上!」
「四元封界关著喔!」
白羽一想到要和陌生人打交道就心情低落。
「所以我特地去申请临时外出卡,有这两张卡,就可以通过四元封界了!」
银白金属卡在白羽鼻尖摇晃,不由拒绝,白羽顺势叼住卡片一角。
「我记得泷清雅住在中央星城,现在赶过去来回来得及吗?」
光想就知道,破流定是毫不考虑就申请了通行卡,完全没顾及交通难处。
「要乘马走旅道是赶了点。」破流心中计算片刻,丧气地垂下肩膀。
「我们身为海新的社长和副社,既然答应要埙uㄨ窭{社员的梦想,现在告诉他们学园祭有困难未免太...」
破流不想看到社员们失望的样子,虽然她是艺术白痴,但是从白羽及默默等人身上,破流知道艺术是十分美好的东西。
「so!」
白羽叹了一口气,将通行证放入上衣口袋,对破流一笑道。
「我们坐式神去吧!」
「什麽?」
破流十分难得地被白羽拉著跑向千虫身边。
「千虫,破流也一起,可以吗?」
「幽!」千虫环抱白羽腰际,猛点头。
「看来它很乐意。」白羽回头对破流解释千虫的肢体语言。
「对了,等它变回原形前要转过去,不能偷看。」
阵阵冰冷白烟从白羽破流两人脚边流过,俄倾千虫已恢复飞翼昆虫型态。
「会不会太夸张了?」
破流面对前方足足有一间半教室长,三对透明巨大虫翼的珊瑚色蜻蜓瞠目结舌。
想来这也是破流初次见到正常动物以外的其他生物。
「你要坐这个到中央星城?」先别提吓到路人,搞不好还会被公民区警卫队用威力强大的对空武器扫下来。
「飞到云上就可以了,科技产品侦测不出式神,放心!」
听浪游学长说他常常放式神到『大学院』捣蛋,都没被那里的科学部仪器扫描到,所以可信度应该很高。
「那我要坐棉!」破流小心翼翼将手放到千虫的生物外壳上,见对方没有异样反应,一跃坐上巨型蜻蜓。
白羽对破流的戒慎低笑一声,尾随破流安置好身体平衡後,跟著跨坐破流後方。
比起咒语,白羽似乎对式神此一存在的接受度更高。
四周刮起强劲暴风,千虫顺著风暴飞起,几分钟後抓到了空中气流,稳稳前进。
「我还是觉得哪里不对劲。」
差点被迎面灌入的风呛到,白羽靠近破流耳边说道。
「怎样?」破流兴致盎然张望著空中地面景致,平生头一次乘坐式神难免产生兴奋。
「为什麽只有我们两个去找泷清雅?应该其他人也要去!」
白羽终於发现不公平之处。
「这件事我问过其他社员,他们清一色的回答都是...」
千虫向前冲入一朵积云,长翼划开云气,破流下意识侧脸避开四面八方吞噬而来的云,同时把答案说给白羽听。
「不敢去?这是什麽理由?他家有那麽可怕吗?」
脱离了震撼的积云层,白羽仍感到有些头昏。
「嗯,听说泷这个姓氏在中央星城是很有名的黑道世家。」
本来破流对这方面不太注意,听默默一提才想起似乎有这回事。
现任泷家的家主好像是年仅25岁的泷星凰,这麽说来泷清雅就是黑帮家主的弟弟了。
破流突然对担任海新社社长兴起复杂的感觉。
「原来如此。」
白羽冷静地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