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不震撼是骗人的,毕竟他们只是平凡的高中生而已,头一回看到命案现场恶心不适很正常,又不是漫画故事,能够视若无睹进行下去。
「喂,破流,奶还好吧?」
一般女孩子看到这种情形只有三种反应,不是尖叫就是昏倒,不然就是先尖叫再昏倒,白羽打量著破流,後者勉强扯著嘴角笑笑。
「本来以为只有你『灵质』不错,能感觉到这类事情,谁知一踏进教室,连我的感官都不对劲起来了。」
先天灵质好的人,能够与非人类的『某些种族』沟通,讲白话一点就是灵媒,在一些命案现场,通常能藉著残留物看见或感应到一些资讯,尤其是灵魂仍残存的地方,就算灵质好的人本身不想注意依旧会被影响到。
只有满地血吓不了破流,血迹和沉闷诡异的氛围结合使所处教室成了奇怪的地方,破流奇异地联想到了宗教仪式。
「是不是『她』还在这里?」
白羽考虑了一下,拉著破流,两人发现对方的手指皆在微微颤抖。
「我很怕奶会突然不见,这里的空间很怪,我都不确定自己是不是安稳站著。」
「我不清楚我灵质好不好,不过,教室里好像有其他东西的样子,虽然不觉得有『气』在,我愈来愈怀疑凯因老师的作为了。」
破流表情有点可恶。
「你可别突然被拖过去呀!」这种四周随时可能失控的感觉她也感受到了。
「凯因老师说这一切都是『真的』,我想意思是他并不是要我们认为这是真实的,而是我们所见所闻『本来就是』真的。还有,我想奶比较好吃吧?」
白羽蹲下来,伸指沾了半乾的黑色稠血放到鼻尖嗅嗅,攒起了眉。
「少说过数小时。我们明明才听到尖叫声就赶来了,还是...这边的时间流速不一定?又或者,凯因老师想加快情节让我们遇到什麽?无论如何,先把这件事了结吧!」
白羽对空气行了一揖,并拉破流照做。
「『天地玄黄,朔风哀野,魂兮为萤,倏忽飘灭。况与汝同室,成萍水之缘,当慰汝意,告汝之灵。呜乎!』」
白羽恭敬地说完简短的告祭辞,又行揖。
「白羽,你疯了吗?」
破流被白羽不可思议的举动一时看呆了。
「安抚死者,破流,就算是希望她别缠上我们,身为人类,这是我现在唯一能做的了。」
祈祷和他俩同在的那东西听得懂中文,这也是白羽所担心的。
血迹上方忽然刮起强劲的旋风,旋风中隐约可看出无数手指正狂乱抓取著,狂暴的气流呼啸通过,在白羽和破流身上画出浅浅的伤痕,冤魂的怒吼混合哀鸣喘息声震痛两人耳膜。
怎麽回事?不只一个吗?
「可恶...」足底开始往前滑,白羽自是比不上破流训练有素的不动姿,下盘很快动摇,移动了半步。
旋风像是定要将人吞没似飞快转著,温度陡郊un几度,空气冰凉得几乎刺骨。
【吃掉...难得有这麽合适的环境...把人类吃掉...】
「浑蛋!居然聚集这麽多地缚灵!」
破流不假思索挡在白羽前面,那团旋风更分出数条气劲缠绕住破流四肢,将她往旋风中心带。
「这些死地缚灵!逼我得用『斗意共鸣』,希望爷爷的话有用!」
破流合起手刀,左手握拳後拉,右手顺著斩断束缚左腕的气劲。
「练习基本段∶意、定、神、行、破!」
破流每念一字,都用极大的音量,同时配合双手刀在胸前交错下挥,又断去两条气劲,气势锐不可挡。
直到最後的『破』字,破流牙一咬,对准旋风下部旋转轴,冒险踢去一脚。
「还不速去!」
狠狠踢散旋风,几丝气流在教室里四处角落奔腾了一会,窜出窗户的细缝,破流喘了口气,身边却冷不妨半浮现一具模糊的卡其衣小女孩影子,以两只带血小手握住破流手掌。
「破流!」
本来回头看向白羽的破流,在白羽警示地移转视线到她身边也跟著低头看,感到手上一阵细小刺痛,小女孩幻影松手急急窜过白羽旁边,跑出几步後消失无踪。
「怎样,没事吧?」
破流摇头,将手举到白羽眼前,手背上赫然多了三道抓痕。
「白羽,我突然觉得好难过,想吐,呕--」
破流以手掩口,弯下腰去,白羽才要去扶她,却瞥见怵目惊心的鲜红液体从破流指缝间渗出滴落,在地板上开出鲜艳的花。
接著,破流整个人彷佛失去架子支撑,重重倒地不起。
「破流--」
来不及思考胸口那抹撕裂的痛,白羽连忙趋近她,抱起破流上半身使劲摇晃著。
「破流!破流!快醒来!」
但破流只是如洋娃娃般任白羽摆弄,任凭他喊破喉咙也得不到回音。
白羽战战兢兢去探她鼻息,指尖好似碰触到火焰灼人,立即缩回。
呼吸...没有了。
「我不会替奶念祭文的,绝不会!凯因老师---」白羽的呼喊无得到回应,四周仍旧死静。
当务之急先急救再说!
白羽俯低身子,正要进行人工呼吸,忽然眼角馀光瞄到破流瘫在地上绷带堆中的手指动了一下,心下雪亮,立刻放开她,改用两手又拧又拉破流的脸颊,当那是弹性无限的橡皮。
「痛痛痛!」破流睁开眼睛,挥去白羽肆虐的手,揉著发疼的脸蛋。
「奶很烦耶!没事搞这些做什麽!」
差一点当真的白羽有些生气,他虽不容易被骗,但是完全不会去怀疑朋友,因此破流无论做什麽白羽都会照单全收相信,没想到她竟然在这个节骨眼摆他道!
破流没多大悔意地掏出一个乾瘪迷你铝箔包,看来就是之前握在掌心吸了口『鲜血』的饮料包装。
「什麽嘛!你连一滴眼泪都没掉,之前对大表哥用这一招他哭得跟女孩儿似。」
「怪了,我干嘛哭!」看破流奸笑的模样,白羽仍忿忿不平。
原来那家伙『也』有这一面存在,真是看不出来,他还以为像破流这麽自许格斗派的习武之人,或许会很有运动精神,是他想太多了!
更深一层分析,白羽懊恼的不是呆呆地落入圈套,而是说不定也要找机会吓唬破流的他竟然被抢先!
「和朋友去逛鬼屋然後出奇不意吓对方是我从小到大交朋友的理想状态,而且你平常又那麽冷静,不在这时候出招就不容易得逞呀!」
「是吗?我没有奶那麽奇怪,我只想跟好朋友一起夜游散步而已。」
白羽整了整领子道。
「你纯情?」
「在像『大魔窟街』那种两旁街道不分昼夜都上演著原罪,独处就有生命危险的治安紊乱区来场平和的午夜散步也是我的理想。」
如果这叫纯情的话,白羽觉得自身够纯情了。
「原来奶会法术,刚刚那是咒语吗?」意定神行破,他记起来了。
「那是道馆练习的口诀啦!我哪可能会法术!『斗意共鸣』是一种透过喊声或眼神影响对手的技巧,但是我爷爷说如果集中精神喊声的话,可以避邪祟。」
破流第一次和非人类的东西对上,只好会什麽使什麽。
科学上,鬼魂是不稳定的游离磁场,宗教上,又是人死後的执念云云,尽管没特别留心,从小到大有个深精此道的爷爷成天在耳朵旁边叨念,想不知道常识都很困难。
「听起来很玄。」白羽看到破流手背上的抓痕颜色好像深了些,是错觉?
「我爷爷有开一家神社,所以应该可以信任吧?」
说得破流自己都不是很确定,刚才是没有办法之下的办法。
「破流,奶的措词...」好好的神社被破流一说好像饭馆,白羽只得跟著陪笑。
「那就『经营』。」没有好多少。
破流想舔舔手背抓伤消毒,发现抓伤不知何时转为妖媚的深红,宛若特定印记。
「啊,变色了。『噬夜』的剧情中,那些被小女孩做下记号的人都会在午夜时接二连三被影片里结合吸血鬼和小女孩死亡身躯的『半魂体』吸乾血,死相凄惨。」
破流眨眨眼,没多久时间,竟然已过了一夜,看来这里的时间也和电影一样,采分镜式跳跃,此刻晨曦耀耀。
「根据剧情,接下来的白天不会马上就过去,大概有几小时,剧情进行集中在被做记号的主角们身上。白羽,怎样呢?」
破流盯著白羽看。
「奶感觉如何?」白羽不知该如何说,是他拖累破流。
改变吗?
心底有个小小声音诱惑地轻喃。
白羽握住拳扼紧骚动的心绪。
「大概是从小就习惯没信心也好害怕也罢,总之就得挺胸走进红线去敬礼对练,早就适应想逃又不能逃的心情了,顺带一提,现在我可是很喜欢对练喔!」
破流淡淡地表示。
「所以,是朋友就别自责,毕竟我学武,这又不是你的专长。」
一瞬间白羽神色闪过丝微沮丧,默默记下破流的话,白羽苦笑作洛u^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