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岸可渡的青春

第一章 遇见

　　我叫胡晨冰，自小出生在一个叫北翔的小镇。为了使世人不过于自卑，我不可以长得太帅，于是上天赐给了我一张平凡的面孔。

　　夜间一点钟，高二（三）班的宿舍，虽是鼾声如雷，却是一点也不减人心的亢奋，激情澎湃的声浪一阵高过一阵。

　　秦牧风，剑眉星目，鼻子高耸俊逸，以及一张棱角分明的脸，完全符合一个小帅哥的标准。他和我自小便是邻居，和他的交情好到难以用言语来形容，甚至可以为了一只鸡腿，不惜大打出手，争得你死我活。

　　黄远，明眸皓齿，生得也是英俊潇洒，风度翩翩。嘴皮子能说，为人也不错，更为难得的是和我性格相投，所以我跟他相处的也挺融洽。

　　正当我们聊得热火朝天的时候，一位邻近宿舍的仁兄，实在是受不了这无休止的噪声污染，怒气冲冲的说道：“都几点了，还吵个不停，你们到底让不让人睡觉了呀！”

　　半路杀出一个程咬金，牧风有点始料不及，嬉笑着说道：“我知道失眠是件很痛苦的事，只可惜我们不是心理医生，所以非常抱歉，帮不到你任何忙。”

　　紧接着，黄远也愤愤的说道：“半夜三更的，你不好好睡觉，却要跑来鬼哭狼嚎，到底还有没有一点点公德心啊！”

　　跟他们相比，我则比较文明：“如果你心中还有一丝丝良知，那就应该明白打扰人家说话是不礼貌的，记住了呀，下次可不要再犯了。”

　　抵挡不住我们的轮流炮轰，一阵奚落后，这位仁兄自讨没趣，悻悻地走开了。

　　我们几个是臭味相投，唯恐天下不乱，聊到逸趣横飞时，便不会去管白天黑夜，冬暖夏凉。

　　第二天，我顶着一双足已和熊猫相媲美的黑眼圈，跌跌撞撞地闯进了教室。

　　迷迷糊糊地望了望里面的同学，令人欣喜的是，一眼就看见了一个空座位。

　　于是不再犹豫，半睁半闭的往前一迈，头一偏，闭上了无力的双眼。有点惊异的是，头枕之处竟然软绵绵的，舒服至极，由于实在是困得厉害，也没在意这一反常现象。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待我睁开朦胧的双眼时，眼前的景物霎时变得焕然一新。

　　奇怪！先前还花白一片的黑板，怎么不花了呢？天旋地转的教室，怎么也不转了呢！

　　轻松地伸了一个懒腰，当我斜视其同桌时，我赶紧拍拍胸口，暗呼：不怕！不怕！

　　天啊！被我当软枕的人，竟不是常闹得周围狼烟四起鸡飞狗跳的死党秦牧风，而是小女生段思晴。

　　幸好事情还没糟到无法挽救的地步，思晴今天穿的衣服够厚，不然的话我是绝对无法饶恕自己（当然她也不可能轻易原谅我），压扁了她的小手，我可不敢想像其恐怖的后果。

　　到此时我算是彻底地清醒过来了，心如止水灵台一片澄明，我所坐的位置原先是阳旭，不知道因何原因，前两天，就已经辍学回家了。

　　在这个阴盛阳衰的文科班里，当初我还为少了一位与女生抗争的斗士，深深地痛惜了好一阵子。

　　回头一望，恰好瞧及牧风一手捂着肚子，一手堵着嘴巴，很想狂笑出来，却又不得不忍住的可恶嘴脸，看他的样子甚是痛苦。

　　见他兴灾乐祸的摸样，我差点气得鼻底冒烟，两眼喷火。哼哼，不过是坐错了位置嘛，能有什么大不了。

　　怎能输给你这个臭小子啊，于是我优雅的送了他一个回眸一笑，有点巧合的是，下课铃声也正好在此时打响了。

　　兴奋的神情迅速变为沮丧，将脸转了过来，毕竟还有一个烂摊子，正等着我收拾。

　　正思虑着该如何脱身时，思晴却已经向我靠了过来，俨然很真诚很关心的样子对我说道：“胡晨冰同学，你就睡醒了呀，不知道你觉得冷不冷，要不要我替你暖暖身骨，做一做热身运动呀！”

　　面对如此难堪，如此尴尬的场面，说不狼狈那简直是自欺欺人，逼得我含糊其辞外加结结巴巴的挤出了几个字：“还……好拉！”

　　“还好，亏你说得出口，你可想过我的感受啊！”思情边严厉呵斥我，边伸出了那只被我压过的左手，白里透红，红里透青，青里含紫。

　　看着看着头不知怎么就低下了，是羞愧地低下，还是头不听使唤，连我自己也不是很清楚。

　　多年的经验之谈告诉我，沉默是金，沉默是银，沉默是救我的庇护神，所以在这种情况下，我只好选择沉吟不语。

　　屏气凝神片刻，一场暴风雨总算过去了。

　　环顾四周，因为众多学子吃饭太积极的缘故，教室里的人已所剩无几，让我颇为疑惑的是，吃饭一向不甘人后的牧风，竟然一个人孤零零地躲在墙角发着呆。

　　是生闷气吧，仿佛不是，是西北风好喝吧，那更不是，要站也该站个风大一点点地方才对嘛！

　　看着他一脸的麻木相，我百思不得其解。

　　怎么说也是多年的好友，看到他落魄的样子，我心中隐隐觉得有点难过：“牧风，想哪个女孩子想得你如此身心憔悴黯然神伤啊，如果有什么困难的话，我一定尽力帮你。”

　　一听这话，牧风的情绪瞬间高涨起来：“还是你了解我啊，你可知道我等你这句话等得有多辛苦！”

　　搂着我的肩，继续兴奋异常的说：“是这样一回事，我暗恋一个叫林雨澈的女孩子有些时日了，所以，那个……那个情书的事，就拜托你了呀！”

　　此言一出，我仿佛突遇晴天霹雳，他刚才那么酷的痴痴造型，竟然是伪装出来的，现在我终于明白心肠好的人为什么容易受骗了。

　　我，我是头可破，血可流，男儿风范要长留。话已出口，耍赖肯定会被牧风看扁，更重要的是信义不可失。

　　呜呼！仰天长叹一声：天亡我，天亡我啊！

　　将写给思晴的信照着牧风一递，吩咐道：“等会你去吃饭，亲自交给思晴，知道吗？”

　　打发走牧风后，脑海中萦绕的都是思晴的好，咬了咬破烂的笔头，开始写那所谓的情书：

　　雨澈：

　　展信紫风铃，快乐伴你行！

　　在没有遇见你之前，我也不相信能与人一见钟情。在遇见你之后，我开始懂了什么叫一见倾心。

　　渐渐明白了什么样的感觉叫妙不可言，什么样的滋味叫刻骨铭心，什么样的想念叫念念不忘。

　　爱一个真的好难，思念的痛相思的苦总是在我心里纠缠，朝思暮想的期望，只愿换得今后的欢聚一堂。

　　你的一个眼神，你的一脸笑意，都足以让我心醉，你的好让我无法形容。

　　纯真的记忆如片片飘香的花瓣，在偶感寂寞时，总是轻轻撩起纷飞的思绪，给人留下无限美好的暇想，为自己的青春流溢醉人的芬芳。

　　有你的日子，消逝的匆忙；没你的日子，寝食也难安。

　　当晨曦微露，我愿意陪你去观日出。

　　当日暮垂卷，我愿意陪你去看晚霞。

　　当夜风轻吹，我愿意陪你去赏明月。

　　其实很早就想跟你表白，以慰藉快要干枯的心海，只是游移的脚步在外徘徊，无法启齿的话使我口难张开，但是我真的很想和你倾诉情怀。

　　我不祈求你的以身相许，只愿求得你的真心呵护。假如我的诚心不能打动你，就算你的足迹至天涯海角，我也会踏着你的千山万水去追寻，不离不弃常伴你左右。

　　冥冥中，我沉吟已久的情思被你唤醒，托付你一颗温柔的心，我会还你一分温馨的情。

　　如果有一颗流心划过天际，我一定对着流星许下我的心愿：I love you，请让我照顾你一辈子！

　　牧风

　　才写完，我就忍不住大发感慨：“确实是情深深意绵绵啊，只不过肉麻得连我自己都有点发颤。”

　　转念一想，男主角又不是我，哪管那么多，怎么说我都已经尽到了最大的努力，能不能成事，也就只有听天由命了。

　　此时，早已送完信的牧风，就像完成了神圣使命一样，楚楚可怜殷殷期待的在一旁瞅着我，眼神酷似一信教徒般清明。

　　痛苦强忍着自己不要笑出来，无奈他的神情实在是太有魅力，我最终还是捧腹大笑起来。

　　情书在手，办事不愁，我笑着对牧风问道：“思晴收到信的表情如何，有没有话要托你转达给我呢？”

　　果不其然，见我出声，牧风表现得空前配合：“收到信时，思晴面露欣喜，可以看得出来相当高兴，话倒是没有托我转达。”

　　还好！还好！至少她收到信的时候是面露喜色，不说话嘛，是她不好意思直接言语，我总觉得，女孩子矜持害羞一点比较可爱。

　　随手一递，让牧风复印这份情书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