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萧梧叶送寒声,江上秋风动客情。
知有儿童挑促织,夜深篱落一灯明。“
叶绍翁这首《夜书所见》,字简意封,用词巧妙。诗中写儿童在夜里挑灯捉蟋蟀,很似一个特写镜头。可以想象当时的情景:
秋天夜晚,风吹梧桐,寒气逼人。江边,几户人家隐约坐落于夜幕之中。唯有村头,一带篱笆之下,灯火如荧光闪烁。几个不惧寒风的孩童竟在兴趣勃勃地捉蟋蟀……
看到这样的情景,叶先生心潮澎湃。游子之心,思乡之情,一时涌动如潮。诗歌巧妙地运用了“送”“动”“挑”“落”等几个动词,淋漓尽致地展现了自己涌动的内心,可谓寓情于景,借景抒情,妙不可言。
感受最深的,还是诗中对童趣的描写。那是多么充满诗意的童年!孩子们不惧寒风,没有烦恼。他们用一种纯朴无邪的方式表达自己对生活的热爱。他们通过与大自然的亲密接触,获得了人生的快乐。这是天地人合一的和谐之美!
回想我的童年,我感到极大的共鸣。篱笆,泥土,蟋蟀,麻雀,红薯,江河,所有一切一切的印记,都是源于自然。那时的孩提生活,没有电子游戏,没有奥特曼影碟,没有昂贵的拼图玩具或枪支模型。我的童年岁月,基本的娱乐方式有:
一是野趣。
那时的每一个家庭,兄弟姐妹都多。父母为了地里的活儿,无暇管教我们。于是,我们被放养于田地之间,山岭之中。我们在野外寻找了很多的快乐。当时的生活条件相当恶劣,经常米饭都吃不饱甚至吃不上,于是乎,我们学会了挖野菜,觅野果,趴甜草根,还相当专业地学会了烧红薯窑。我们有时像泥鳅一样,在无污染的溪水里游泳。有时又像鹭鸶一样在江边捕鱼。野外就是我们长大的空间,我们在其中自学成才。
二是竞技。
现在的小孩的竞技,在人机之间,——人与电脑,人与影碟,人与游戏机。而以前的我们的竞技,在人人之间。我们比转陀螺,比摔跤,比擂台战,可谓丰富多彩。最难忘的,是淤泥大战了。十几个男孩,赤身裸体,在污泥中打滚之后,分成两派,你扔来我扔去,直打得天昏地暗,但无人受伤。童年的竞技过程,其实是我们相互交往、相互增加友情、相互学习进步的过程。
三是听老人讲故事。
没有电之前,人类的生活似乎比现在简单多了。人与人之间的关系,纯朴、自然、真实。现在,大家都把自己隔离起来了,与大量高科技的但无感情的影音设备为伍。那时,老人们摇着蒲扇,坐于院子里,津津有味地品尝人与自然的和谐之美。一旦孩子们聚成一堆,某个擅长编故事的老人便开始打开话匣,滔滔不绝讲述起来。有西游记的,有三国的,也有当地传说的,更有瞎编哄人的。尤其是讲到鬼的故事时,人人自危,仿佛老人大声强调的时候,鬼就把自己捉去似的。尽管故事的水平不高,但对我们这些渴望了解世界的小孩而言,却产生了难以估量的影响。
童年好美。我留恋我的童年。
童年难忘。我记忆我的童年。
童年就像叶绍翁的诗,真的耐人寻味。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