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困境

　　厚重的云层遮盖着整个天空，而怒号的狂风就仿佛恶龙的巨爪，将层层乌云撕成薄薄的碎片，化作漫天的飞雪，无情地抛向巍峨陡峭的亚瑞特山。除了呼啸的风声和偶尔传来的野兽凄厉的哀号，山谷里就像死一样寂静。整个亚瑞特山峰隐没在无边的黑暗之中，只有极远处闪烁着一点忽明忽暗的篝火，彷佛在顽强地抵抗着这无边的黑暗与寒冷。

　　篝火的光芒来自山腰一间粗陋的木屋。木屋中一位长者正用他那一双坚实而稳定的手为这团篝火添加着干燥的木柴，而跳动的火光也因此更加明亮了起来，映照着长者满头的银发和刻满岁月沧桑的脸。

　　长者轻轻拍去手上的木屑，缓缓地站起身，用亲切的目光环视着围坐在他身边的几位身材健硕的彪形大汉。这几位大汉个个体态雄伟，筋骨粗壮，即使在这滴水成冰的天气里，他们也依然仅仅穿着单薄而且破旧的野兽皮毛，而且不露一丝寒意。他们毕恭毕敬地默坐在那里，用期待的目光看着那位长者。

　　长者沉默着，仿佛在凝神倾听，此时的屋外尽是凄厉呼啸的风声，偶尔夹杂着一两声低沉的雷声，天地间的雪势，也仿佛顷刻间大了许多。忽然他微微皱了皱眉，轻轻叹了口气说道：“这么大的风雪，让你们三个这么老远赶来，实在是辛苦了。”

　　“嘿！老族长，看你说的！这点风雪怎么会放在咱们蛮族人的心上。就说咱们这几个兄弟，这十几年来，哪个不是追随着你风里来火里去的，只要有你一句话，还有哪里是咱们不敢闯的哩！”说话的是一名黑衣汉子，他一边挥舞着虬劲有力的双拳一边大声回答。其他几名战士闻听，也纷纷点头表示赞同。

　　“好样的。”老族长缓缓走上前，轻拍着黑衣大汉魁伟的肩膀，“塔力克，你果然是咱们蛮族的坚强栋梁。十几年来你带着沙斯阙仞部落纵横亚瑞特山以南，确实是敢打敢拼，而且也罕逢对手，绝对可以称得上是蛮族的头号斧头专家！”塔力克蹭地站起身，刚要逊谢几句，却被老族长摆手阻住。

　　老族长又来到另一位黄面大汉跟前，紧紧握住他粗糙的双手，“而你，我们杰出的科里克，你不仅剑术高超，而且是蛮族最优秀的铸造匠师。咱们能拥有充足的武器工具进行狩猎和保卫家园，你实在是居功至伟啊。”

　　说完，老族长又转身拉起科里克旁边的红巾战士，“马道克，咱们每个人都知道你的飞斧标枪神出鬼没所向披靡，真不知道你是怎么练出来的。可是，”老族长停顿了一下，微笑着继续说，“还更少有人知道你还是一个足智多谋的将才。”

　　马道克立刻站起身，双手抱拳，朗声说：“比起众位兄弟的功劳，马道克十分惭愧，担不起老族长这样的夸奖。”

　　老族长呵呵一笑：“不，不。你可知道，你最让我满意的，还并不是你在战斗中建立起来的功勋，而是你的组织和管理能力。华纳瑞恩部落近年来在你的管辖下发展得十分兴旺，不仅人丁增加，而且衣食储备充足，他们两个不能与你相比。”

　　听到这里，马道克再次抱拳说：“老族长，我们跟随你多年，这些根本算不上什么功劳。你这次召集我们来，绝不仅仅是为了说这些。你老人家要是有什么吩咐，就赶紧告诉我们吧。”塔力克也跟着附和说，“是啊，老族长。你有话就赶紧说吧，我老塔等得都快冒烟了。”

　　老族长没有立刻回答他们，他对着篝火又静静地出了一会儿神，才再次抬起头。火光下他的脸颊忽然显得有些苍老消瘦，然而那一双深遂的双眸却依然明亮幽深，不仅闪烁着坚毅果敢的光芒，也仿佛深藏着淡淡的痛苦与悲伤。他轻咳了一声说，“亚瑞特山的大雪已连着下了三个多月，山上大多数野兽都濒临灭绝，各种果木也冻死了不少，我们的族人越来越难以找到足够的食物和用以御寒的毛皮，这对于蛮族来讲，简直就是一个灭顶之灾。所以我这次召集大家来，就是要同大家一起，为整个部落谋划出一条生路来。”

　　“那可太好了，”又是塔力克带头大声称是：“老族长，我的弟兄们确实有好几十天没有找到什么象样的东西吃了，一个个都跑到我这里来诉苦。再这么下去，我看他们非得饿疯了不可啊。可，可我就是想不出什么法子。”

　　“是啊，老族长，我们汉科诺克的情况也差不多。我已下令尽量保证女人和孩子们的食物，而大多数兄弟们就已经好久没有饱饭吃了。”科里克耸耸肩头，接着说：“即使这样，我那里的食物储备也早就吃光了。老族长，你说这样的天气还得持续多久啊？”

　　老族长点了点头，并没有立即回答科里克的问题，只是说，“科里克，你的做法很对。”然后他转头看着马道克，“你这边情况呢？”

　　马道克回答：“我们比他们稍微好一些，一来是我们那里的环境没有他们恶劣，二来是东边的德鲁伊部落离我们不远，他们给了我们很大的支援。”

　　“嗯。德鲁伊部落同我们交好多年，而且我们的芙法米先知跟他们还有极深的渊源。可是即使是这样，我们也不能再用自己的困难去拖垮朋友和邻居。”

　　“是，老族长。”说到这里，马道克停顿了一下，“我这几天倒是想到过一个出路，只是不知道是不是妥当。”

　　“现在是整个部落危难的时候，谁有办法谁就讲，大家一起商量。”

　　有了老族长的鼓励，马道克才接着说，“我派人了解过，如果从我们华纳瑞恩部落向东南走，走出亚瑞特东部山区，再穿过德鲁伊的斯考斯格丛林，就会到达一片叫做库拉斯特的大陆。听说那里气候适宜，而且聚集着很多发达的东方民族，不如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