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白疼痛
昏暗的小巷里,阳光奚奚落落地分了一点细碎的淡黄光线给它。褐青色的地砖密密的并排着没有规则的图形,旁边墙上的青苔藓爬着粘乎的四枝伸展着。热潮般的天气没有半丝的风吹起,云朵像没灵魂般飘在空中,冷眼看着这小巷深处那黑压压的窗户。
风奇迹般吹起一丝,房后的梧桐树飘落着枯黄的叶子,犹如生命被抽尽般落地。暗藏的房子里面透露出一双呆滞的大眼,黑溜溜的乱转,充满着不可思议的害怕。杂乱的披着长发,身上的衣服已分不清是什么颜色以及布料了,光着苍白的脚踩在一堆腐臭的泡沫盒上,双手无力地趴着窗户望外看,眼神空洞的漂向那无人的小巷。空气里不断漂浮着寂寞的气息,米雪儿不再呆滞站着。转过身,姣好的面容充斥着脏乱的色彩,象张惨被划花的白纸。
空气仿佛停住了,闷热的气息袭向米雪儿,心瞬间疼痛了起来,米雪儿手抚着腹部,微皱着秀眉,汗水开始溢出划落脸颊。米雪儿缓慢移动着步子低下身从一处旧衣物手忙脚乱地翻找出一瓶白色药片,倒出几粒,顺口咽下去。那是治疗深度抑郁症的药,满满的白色药丸。
米雪儿扫扫略显凌乱的发丝,有股发霉的味道。冷笑,空气里的腐败气味刺激着米雪的神经,灼伤了虚幻的灵魂。晃晃有些发晕的脑袋,白色小药丸的药力来了,吃得太多,使米雪儿产生了幻觉。
闭上眼睛,垂直倒塌在凌乱的地上。眼前是一副破碎的画面,断断续续。
画面里,米雪儿穿着粉红职业装站在高级写字楼的大堂口,对面的镜子里映着她孤寂而冷然的背影。面对着这个信誓旦旦说要给自已幸福的男人,高级西装,梳得姣好的头发,光一条领带就得花光米雪儿的全部薪水。他是米雪儿的业务客户所合作公司的老总,身家过亿却不属于他。当家做主的是他的老婆,那个长相平平,面如花心如蛇的女人。太阳强烈,米雪儿心却冷如冰霜。
记忆抽回到了最初的温柔。米雪儿是一名业务员,而林超是公司的老总。两人因为业务而相识,米雪儿利用自身的专业与利落得到了这笔生意,帮公司赚到了一笔可观的利润。事情本应该告一段落,但却有着藕断丝连的情节。米雪儿定时每天都收到一束火红玫瑰,没署名。只有短短的:“你的美使我日夜思念”几个字。冷静地把花投入同事怀抱,米雪儿转身没半点留恋,本以为这场类似闹剧的玩笑会止于时间。却令人哑然,接下来的一个月里,一样的卡片,一样的花,令米雪儿精神陷入迷茫。他为什么这样做,我们认识吗?
日子依旧过得不温不火,空中永远不定时的漂浮着形状各异的云朵。没有归宿也没有倒影。接到林超的电话,米雪儿知道神秘人已经出现了。以后的日子,林超物质精神双管齐下,接送上下班,礼物,定时的请吃饭外加一串房钥匙,米雪儿在一这一片片的热情炮轰下,举手牵起了林超的手。
夜黑幕下的星空特别的闪亮,看着身旁边专心开车的林超,长相不错,但为了这么一个天天抱着说会爱你一生一世的男人真的好吗?况且他是有家世的。爱情是麻木的,当爱上了一个人,不管是撒旦还是天使都不后悔吧。米雪儿转过头,心里争执不下。踏入了这一片黑暗领域后,尊严还存在吗?那可笑的世俗与现实。扯了扯紧身的衣服,米雪儿贴着林超的身子进了公寓。却不知,黑暗中有一双恶毒的眼睛在注视着她,米雪儿如芒刺在背,冷冷冲上心窝。贴着的上身转过头向后面看去,一片黑暗,什么也没有。自已吓自已,米雪儿拍拍心口,自潮的笑了。
不被认同的爱情继续进行着,米雪儿看着存款中渐渐多起来的金额。笑得花枝招展,一朵红及到黑的玫瑰花正悄然地伸展出枝叶,缠住了米雪儿的视线,茫目而绝然。
端着咖啡杯优越地坐在休息间里,挂上电话。把手机扔向桌面。林超说今晚她老婆生日,就不过她那里了,让她自已吃饭。米雪儿不依,林超娇宠地发誓:“我只爱米雪儿,爱到老死,你是我的心脏。。”一大串甜言蜜语让米雪儿脸上荡开了花儿。
夜似乎很静,周围充斥着危险的气息。树木遮盖了光线,这小道上一下变得黑暗起来。那种冷冷的风吹在米雪的身上,恐惧占据了她的心。早知早点回家好了,都怪林超。
拐角走进直通米雪儿住宅的小巷,正是深夜和凌晨交接的时分。周围静得可以听见自已的呼吸,米雪儿小跑着向前,越撞上了一堵人肉墙。还未来得及呼喊,米雪儿就陷入了一片黑暗。
阳光强烈地照在小巷里,周围聚集着一堆人,在指指点点说着些什么,还不时地惋惜摇摇头。疼痛漫入身体,眼睛微眯,用手挡住阳光,米雪儿撑起身子,望着陌生的面孔,冷笑的灵魂。低头望着自已七凌八落散落一地的职业装,米雪儿的世界在崩坍,眼神开始散漫,接着是绝望与空洞。旁边有一张用黑色笔写的凌乱纸张:“狐狸精,第三者,贱人,这就是你的下场。”白色的纸写上黑色的嘲讽字型幻变成魔爪扑向米雪儿,撕裂了她原本红晳的心脏,流出黑色的液体,发出阵阵血腥味。幻觉,这一定是幻觉。
米雪儿挣扎地爬起身,头发凌乱地冲向家。身边引起一片漫骂,不耻地指责铺天盖地的掐着米雪儿不放,空气又冷了些。麻木的头脑转动不了,米雪儿呆坐在浴室水龙头下,水声混合着泪水流向下水道。她没想到,林超的老婆会采取这种方式来报复她,原以为自已没要求名份,她不会为难自已,是自已为了金钱,出卖了自已的灵魂。用沐浴球不断的用力洗着身子,脑中不断出现电视上被人凌辱的画面,刺痛了米雪儿的心,难以承受这种现实。心瞬间痛入骨髓,冲入血液。全身仿佛见鬼般痒了起来,米雪儿奋力地用长长的指甲清洗着自已脏脏的身体和灵魂。光洁的皮肤瞬间变得伤痕累累,满目血痕,象一条条难看的蚯蚓遍布了米雪的全身。痛苦跪地,精神开始恍惚不定。
拖着疲惫的身心来到公司,却见公司的人怪异的望着她,眼神满是不屑与冷漠。还未坐下,经理就喊米雪儿进了房间。那一张张的白纸,恶魔的黑体字,漫目的疼痛。米雪儿明白,这是林超的老婆做的,她要让她身败名裂。
步出公司大堂,镜子里依旧有着米雪儿冷然的身影。对面的男人,手足无措地望着她。指指拿在手中的电话,神情里充满胆怯与不舍。米雪儿拿过手机,一串串骂声由线那头传递到她心里,撕裂着她的自尊。无非是让她离开林超。如不然,她做的就不是这些小儿科。电话扔向地,米雪儿看着这穿着高档的男人,只需他讲一句就够。话毕,转身。
米雪儿回到住处,开始睡觉,一直睡一直睡。没有醒着的空闲。只是一直强迫自已闭上眼睛睡觉,那所有的一切都不复存在了,没有伤痛,没有嘲笑,没有后悔,没有牵手相拥的那一刻。米雪儿开始不断的失眠,在睡了一个星期后,眼睛再不能闭上。米雪儿开始吃药,那一瓶瓶的白色药丸。
醒着的时候,米雪儿看着镜子里苍白无色的脸,不断自言自语地问着:“你是谁,在这做什么,你是谁。”在黑暗躺下来的瞬间。米雪儿开始出现幻觉,那些黑压压的身体,撕裂着她的衣服,皮肤变得血红色一片,有着一大片花藤般的延伸在她身体里。她工始用消毒液清洗自已,不停地抹,用淋浴露,用梳子,用刷子,直到皮肤渗出丝丝血迹,米雪儿才沉睡着躺下。一朵快凋谢的玫瑰卷曲着自已的身体,手指节苍白入骨,冷冷泛着白光。脑袋里却依旧浮现着那句:对不起,我无能为力,我不敢得罪她。你还是走吧。”
梧桐树在随风摆动,热烈的气息令人心生烦燥。热闹的街上不时传来音乐低吼声,你到底爱不爱我。爱,不爱,爱,不爱。米雪儿光着脚穿着短裙眯着眼看着高楼林立的倒影,孤独的建筑装着许多表面欢笑,内心独独的人群。周围突然寂静起来,水池仿佛也停止了喷水。眼前出现了那晚那条巷子,破碎的衣服,满目的嘲笑,身上的红点,慢慢清楚地出现在米雪儿面前。开始扩大,直至吞噬米雪儿的所有,身体开始不停晃动,米雪儿难受地扯着衣服,想让那些画面远离自已,手开始撕毁着身上的着装,指甲幻变成了沐浴球,开始游走于身体的每个角落清洗着脏脏的气息。
路人越来越多聚集,看着这个长相姣好的女孩不断的晃着头,挥着手。指甲划破自已的皮肤,一片血红,一条条的细纹布满了她的身体,她却疯了般停不下来。寂静,无尽的寂静。苍白色的疼痛象潮水一样翻涌过来。把米雪儿窒息得快要燃尽灵魂,慢慢步入水池继续折磨着自已的躯体。有人打了120,米雪儿被汽车带离了,路人惊讶地望着满地的破布,渐渐消散,又一个疯子。
当冰冷的针头刺入米雪儿的手臂时,米雪儿感觉到自己的眼是温暖的。眼角流下一滴真实的液体,床头的病历上写着:女,25岁,住址不详。病情:疑服食过量抑郁药物导致出现神经幻觉错乱症状,需住院观察。
满目苍白,弥漫着一股消毒水味道。米雪儿躺在这苍白的世界里疼痛着,清醒的时候总有很多幻觉,那里有一片片的玫瑰,却是苍白的。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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