蚀杀
桃子在没嫁人之前做过小姐。桃子不干小姐了是因为得了性病,花了5千多块治好了性病她就决定这辈子再也不当小姐了。桃子回到了小镇上,和她一同回到小镇的上还有她做了3年小姐赚的十几万块钱,桃子把这些钱都存在一张卡上。
还在桃子念初二时,桃子的醉鬼父亲喝醉了酒揪着母亲的头发把桃子的母亲打了一顿,桃子的母亲一时想不开喝老鼠药死去了。桃子的父亲特别喜欢喝酒,一喝非得喝醉,不醉不罢休,喝醉了就将桃子的母亲一脚放倒然后骑在身上就是一顿猛揍。桃子父亲的手打“顺”了,醉酒后没打人那酒就算没喝结束,没喝畅快,没达到高潮。平日桃子的父亲醉酒后打桃子的母亲,桃子的母亲挨打完该干啥继续接着干啥。那天不知怎的,桃子母亲挨完打后翻起身,用手擦干嘴上的血迹,冲对着桃子父亲的背影骂道:“老畜生,这日子你奶奶没办法过了,我要死给你看。”桃子的父亲边往外走边说:“贱骨头,你死,死了干净。”桃子父亲连头都没有回,说完就到邻居家玩麻将去了。桃子母亲爬起来洗了脸,换了套稍新些的衣服,就直着脖子将一小瓶“毒鼠强”喝了下去,然后直挺挺地躺在炕上,并在身上盖了一床红底撒花被子,希望在死时保持某种镇静从容的状态。邻居过来找桃子妈串门谝呱时发现桃子妈已经过去多时了,炕上地下呕得一片狼籍,桃子妈脸上是一副被痛苦折磨的扭曲变形恐怖的模样。桃子妈死后,桃子爹就跟村里一个寡妇好上了,就不管桃子姊妹了。桃子恨透了父亲,就打了个小包裹,跑到兰州闯世界去了。桃子住了旅店没钱交房费,旅店老板就逼迫桃子接客赚钱交房费。桃子不同意,老板就用木板子教训她。就这样,桃子颤颤惊惊地下了水。桃子嫌来旅店里寻欢的客人档次低,后来就跑到发廓做了个“洗头妹”。桃子年龄小,又有姿色,找桃子寻欢的客人就多。桃子做小姐时挣的钱没给家里寄一分,她全存在一张信用卡上,到她决定不干小姐了,这张卡上存了有11万块钱。桃子如果不得一种叫疱疹性病,她还会继续干下去小姐的。
桃子在回小镇前已将原来做小姐穿的吊带小背心超短皮裙全部换掉了,换上了一套皱皱巴巴不怎么合身的旧衣服。原来染的五彩发丝也拉直烫平了,不施粉黛,一幅素面朝天的模样。这是桃子的高明之处。因而桃子回到小镇上没有引起人们更多的关注,桃子做小姐的经历也没有一个人知道。有人问起,桃子就说在一家餐厅端盘子,因和老板吵了架,就回来了。桃子说的滴水不漏严丝合缝。桃子一心一意金盆洗手,跟过去彻底决裂告别。
桃子回到家里,蜗居了一段时间,就有人上门来提亲。对方是镇农电站雇聘的干部武正军,去年死了老婆,留有一个7岁的女孩。桃子怒气冲冲地进到里屋冲父亲瞪了一眼,然后对媒婆说:我的事我自个拿主意,我嫁谁我自个定。他武正军有娃娃,我可不愿意一进门就当妈,这件事我不同意。说完桃子就摔门出来了。其实对方一来提亲,桃子就在心里同意了。但桃子善于吊人胃口,她不想让人轻看她。直到媒婆和武正军第四次上门求亲,桃子才害羞似地应承了。桃子说:我打听武正军这人挺不错,孝顺父母,对孩子又好。哎,人好命不好。桃子特别强调武正军对孩子好,这样说就等于应承这桩婚事了,又不着痕迹地赞扬了对方。桃子实在是乖巧聪明。
桃子嫁给武正军后,在家闲了一段时间,就央求武正军租了临街的门面房,开了一间美容美发店,楼下洗头理发美容,楼上洗脚按摩,说白了就是满足客人的“特殊要求”的。小镇上还比较封闭落后,花钱买笑的人都偷偷摸摸行色匆匆像个地下工作者。桃子以前做小姐时就是个发廊妹,她对这一行当熟烂于胸经验丰富。尽管刚开张时生意有些清淡,但桃子充满信心,她相信不远的将来她的美容美发店一定会客源滚滚,生意兴隆。桃子只雇聘了一个理发师,其它三人都是她从县城里招聘的愿意学理发的漂亮姑娘。她没有对姑娘说是做小姐,她相信环境能够改变人,随着时间的推移这些姑娘就会潜移默化地蜕变为她的摇钱树。桃子一般不到店里来,她物色了一个名叫红红的姑娘当领班,她每天在家里邀几个人打打输赢不大的小麻将,老板娘成了“甩手掌柜”。
如果不是这个名叫高志达的人出现在桃子的生活中,桃子还像平常那样过着富足悠哉的日子。高志达是镇上的党委副书记,是今春刚从县委秘书提拔到这儿当官的。高志达自恃见过世面,因而在镇上有些曲高和寡,孤芳自赏。高志达一星期回两次县城的家,平日就住在乡政府的办公室里。这日,高志达晚饭后在街道闲溜达,突然就发现了这样一个好去处。高志达冷笑一声,气宇轩昂地进了美容美发店。高志达自报家门后,点名要“会会”老板娘。红红应付不了场面,就赶紧拔了桃子的电话。
桃子来到美容美发店,一见高志达,有些愣了。高志达开始也有些惊讶,但他马上就反应过来了。高志达以前会过老板娘。
高志达在县委当秘书时,一次跟随县上领导和一个私营企业老板到兰州跑招商项目,晚上经不住老板的挑唆,就跟着老板去“开洋荤”,当时给他服务的就是化名燕子的桃子。高志达干这种事是第一次,有些紧张,因而早早就偃旗息鼓了。完事后听到隔壁包厢里还莺声娇喘时,高志达有些索然,就和桃子说起话来。正在整理衣服的桃子还没有调整到普通话的音色里,不小心说漏了嘴,高志达听出了桃子的家乡口音,就问桃子,桃子也有些惊喜,又有些不好意思。桃子说:老乡见老乡,两眼泪汪汪。高志达回应道:现在是老乡见老乡,免费打一枪……
所以现在当桃子出现在高志达的面前时,高志达一眼就认出来了桃子。桃子的眉心有一颗红痣,高志达至今记忆犹新。高志达现在是桃子的顾客。桃子试探性地问高志达是否要洗头按摩,高志达点头同意。桃子就给高志达叫来了店里最漂亮的一个小姐。高志达却要桃子亲自为他服务。桃子有些难为情。本来桃子为高志达叫来搞“特殊服务”的小姐姿色比桃子一点不差,可高志达却想和桃子旧梦重温。桃子拨打掉高志达的手说:我不做,我早洗手不干了。实在对不起。高志达一把扯掉披单,冷笑一声,揭帘摔门扬长而去。
高志达又找过桃子两次,桃子都拒绝了。桃子一心想做个良家妇女,他不想再涉足其中身陷污浊。
桃子当过小姐,桃子当过小姐!不到三天,几乎小镇上的人都知道桃子当过小姐。
这种事一般都是丈夫最后一个知道。武正军在和别人喝酒时因对方赖酒就出口骂那人是松包孬蛋。那人喝多了,把不住嘴,就揭了桃子的底来还击武正军。受了羞侮的武正军就抓起酒瓶子向那人的头砸了下去。
这天晚上桃子还没有入睡,倚在床头一边看一本杂志一边等武正军回来。说实话,桃子嫁给武正军后,桃子觉得武正军是挣工资吃皇粮的,多少满足了桃子的一些虚荣心,桃子婚后规规矩矩,一心相夫教子,尤其是对武正军前妻遗下的孩子也疼爱有加,两人的感情尚可。当武正军半夜摇摇晃晃从外回来时,桃子赶紧跳下床去搀扶武正军。武正军却一把推开桃子,接着就是一个大耳光,几乎把桃子打晕了过去。
武正军指着桃子的鼻子骂道:你个臭婊子,小姐!滚出去,老子不要你个烂货!
桃子的脸子霎时变得惨白惨白的。
桃子担忧的事情终于爆发了。
接下来几天时间,武正军就住在办公室再不回家,托人带话让桃子走人。
桃子不吃不喝躺在床上昏昏噩噩睡了三天。这三天里,桃子经历了人生最艰难最痛苦的时光。她真想一死了之,死了,也就把所有的是非所有的耻辱所有的痛苦都带到坟墓里去了。都是这个叫高志达的流氓小人害了她毁了她,是这个卑鄙下流的畜生让桃子不能安安生生地过正常人一样的生活。
桃子突然就产生了一个强烈的念头:她要和高志达一块到阎王殿前打打官司,讨个公道。我桃子没碍着你高志达的锦绣前程,你为什么不让我小女子安生过生活呢?
主意打定了,桃子强打精神从床上爬了起来,梳洗打扮一番,就拨了高志达的电话,要高志达来家里“谈谈心”。
高志达那头一听,顿时心花怒放,朝胸口和领带上洒了几滴香水,就屁颠屁颠地跑来了。
在上床前,桃子坚持让高志达吃了一块大蛋糕,喝了一罐“椰风”。桃子也吃了一块蛋糕。桃子对高志达说:“我从小家里穷,看见邻居家小孩过生日吃蛋糕,闻着哪个香啊,馋得直流口水,就幻想着有朝一日也能够放开肚量吃上大蛋糕。”桃子将最后一小块蛋糕吃进嘴里,抒情似地说:“生活呀,你是这样美好灿烂,这样叫人留恋。”高志达也模仿着桃子的口音说:“生活呀,你是这样美好灿烂,这样叫人留恋。”
高志达又涎着脸皮说:“你今天让我吃樱桃小嘴,我明天给你卖大蛋糕,卖好多好多的蛋糕,直到让你吃腻为止。”
桃子幽幽地看了高志达一眼,说:“但愿吧。”
高志达手忙脚乱地脱掉长裤,他用手搓搓自己丑陋的生殖器,说:“小弟弟,今天让你吃个饱。”他突然感到肚子一阵剧烈绞心的疼痛,好像有些明白过来,怀疑似的质问桃子:“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桃子也强忍着剧疼,哈哈大笑起来,然后怒目直视着高志达说:“我在蛋糕和饮料中放了毒鼠强。你这流氓畜生,别打手机了,想活命?晚了!没听说有谁吃了毒鼠强活命的。”桃子又恶狠狠地说:“你让我不得好活,我让你不得好死。我要和你一齐到阎王面前讨个公道!”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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