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黑暗中看见错落的阳光， 斑驳地打在那个墙角。 一边明媚， 而她在阴暗里侧头看向那边的灿烂， 抿嘴微笑， 只是， 她失去了双腿， 她只能欣赏， 好在她已经习惯，不会强求。她甚至觉得这样的姿势窝在这里也是种幸福。

　　然后，她听到，远方传来呢呢喃喃呼唤的声音，低哑的声音透着强大的悲伤，以至于她也跟着落泪。

　　“那个晚上，我放烟火，火光里看见你从二楼探出来惊讶又幸福的笑脸，我突然觉得，这样看着你的我很幸福。”

　　“你抬头，皱眉咬着牛排，然后，眉眼舒展，孩子般地说好吃，我就想这辈子都做牛排给你吃。”

　　“你抱着花盆站在阳光中央，我有多想把你抱进怀里。”

　　“在东京的街头，看见你那么委屈地哭。我就想保护你一辈子不让坏人欺负。”

　　“陈艾歌。我爱你。多累，多无奈，我只想在你身边，请你睁开眼睛看看我。”

　　就像一个故事，在她的耳边轻轻述说，她好像沉醉进去，仿佛那个睡美人，等到了吻醒她的那个王子。

　　她努力让自己睁开眼睛，尽管阳光很刺眼。

　　当她用力移动自己的手臂时，她便被人紧紧抱进怀里。

　　他把她圈在自己的身体里，脸埋在她的劲间：”陈艾歌，谢谢你醒过来。

　　艾歌有时候会疑惑，她是否忘掉了某些东西，只是没有人提起，自然也不会有人告诉她什么。她也无法确定，只是觉得记忆里的某部分是空的。

　　她曾经忍不住问南生，南生笑说：“在你的记忆里，故意能连载一起吗？它们完整吗？”

　　它们完整，像一部小说，有头有尾。而这真的代表没有丢掉任何的东西吗？

　　她记得所有的事情，唯独不记得葵。像一根刺硬生生从身体里拔除了，总难免偶尔会疼。

　　比如，大街上抬头看见巨大的广告牌，葵孩子似的的笑脸。觉得熟悉得那么窝心，却记不起来为什么。

　　艾歌抬头看着，脑子里一点点地收罗起印象，但是，除了深处传来一丝丝疼痛外，她什么都想不起来。

　　那场设计展，她看见他，在不远的地方，垂着头端着酒杯。比起广告牌上见到的，更熟悉。

　　一个女人走近他，挽了他的手臂。他走过去，扫过她。

　　葵停下来，天知道他有多想过去跟她说句话，即使是句对不起也好。可是，他要用什么身份过去说？！

　　艾歌看着他，有点迷茫。他，认识自己么？而自己又认识他么？

　　艾歌将眼光收回，因为脑袋里又深深地疼。她紧紧锁眉，按住太阳穴。只是，脑子停不住要去搜索，要去探究，他到底有没有曾经出现过在他的生命里。

　　疼于是越来越厉害，似乎就是拼命地去阻止她的回忆。她慢慢去摸索身边任何一样可以支撑的东西，抓住。

　　疼痛缓解一点却发现，自己抓住的东西，软软的温热，她转头瞥到一眼。看见葵的脸，不由自主地脱口而出：”你，到底是谁？”

　　郑葵的身体像被什么东西击中，僵住，耳边环绕的都是她的那句--------你，到底是谁？

　　发生过什么事了？还是她只是装作不认识他？！

　　他甚至不敢开口回答她，他怕一点点的错误，让她再受到伤害。

　　他将她拦腰抱起，送进休息室，扔上沙发：”在这里休息，不会有人来打扰你。”

　　他不让她有第二次开口问的机会，转身带门出去。

　　艾歌傻傻地怔住。脑子突然闪过他背着她在雪地里走过的画面，他的表情是抿着嘴笑着的幸福。

　　为什么会有这样的画面？一点点熟悉又温暖的印象，浮在脑际间。

　　头疼的很厉害，扣进回忆，慢慢沉睡过去…

　　宋时进来的时候，艾歌还未醒，身子缩成一团。手垫在脑袋下面。他轻轻撩开她的刘海，她长长的睫毛便微微跳动。

　　这样的美好的女子，老天怎么没有给她完整的爱情？

　　他曾经努力守护在她身边，只是却还是这样一遍遍一次次地让她受了伤。

　　电话响起，下意识地先盖住她的耳朵，才接起电话。

　　听完那边的话，微微蹙起眉头，侧头吻在艾歌的额头。转身出去。

　　只是宋时前脚出去，后脚便有人跟了进来。

　　来人将一块白布蒙上艾歌的脸，扛起她便跟着出去了。

　　在花圃里，宋秀雨环视四周看见宋时进来，便笑说：”果然是心灵手巧的女子么。”

　　“你到底想怎样？”宋时对于这个同父异母的姐姐并没有多大的耐性，她太狠，不管是对家人还是敌人。她都一样，在她的世界里，只区分利益和权力。

　　“既然想离开家族，想躲过我们跟踪，却连地址都不换，为什么？就为了这个花圃？”她一直保持着她的笑容，没有温度，只有动作，”我不想怎样，我只是想看看所谓爱情的力量。她对你很重要么？”

　　然后，他们托出一个玻璃缸，里面灌满了水，而艾歌被锁在里面，脸上罩了呼吸器。

　　“艾歌？！”宋时一步跨前便马上被拦住，“宋秀雨，你到底想怎样？！”

　　“你说，她能在水里坚持多久呢？我只要轻轻扯掉这跟线，呼吸器就会掉下来。好像很好玩的样子。”她笑起来，是放肆的大笑。毫不掩藏她对于残忍游戏的期待和享受。

　　“宋秀雨，你被考验我的耐性。”

　　“在威胁我么？”她迅速地打断他的话，“我可不在意你会不会回去继承老头子的位子。老头子帮你，不代表会帮你身边的人，我毕竟是他亲生女儿。”

　　宋时慢慢拽紧拳头又慢慢放松：“请，你，放，了，她！你想要什么，我都答应你。”

　　“看来，爱情的力量真的很大。但是，对不起，我想要的就是你的痛苦和狼狈。”她轻轻扯断了线，呼吸器从艾歌的脸上掉下来。

　　“艾歌！”宋时冲进他们的人群，只是人墙堵住了他的去路。他和他们打斗，可是他的注意力都在水缸里的艾歌身上。于是难免吃亏。不久就挂了彩。

　　一记蒙棍打中他的后脑。他的眼里开始渐渐模糊，腿也渐渐软了

　　“艾歌。。。”他的脑海里只是记得艾歌，他慢慢呼唤她，将手伸到她的面前，“请坚持下。”

　　一群人架起他走出去，他没有力气，只能任凭他们拖走，模糊里看见艾歌苍白的脸孔，她慢慢的挣扎，慢慢的失去力气。

　　宋时满是血痕的终于滑下眼泪。

　　“陈艾歌。你一定不会孤独，不管是哪里，我发誓，我都会找到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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