猜拳

猜拳

　　喜欢猜拳，是因为猜拳是一种斗智的玩法。牵强一点说，是打一种心理战。我喜欢在猜拳时战胜别人的那种刺激感，于是有几个人时，我总想扯开嘴巴喊几嗓子。我最怕喝酒，但每当一群人聚在一起喝酒时，我就有了猜拳的欲望。然而在猜拳输了后，喝起酒来也就豪爽无比。“只要有拳喊，醉了也高兴”，为了猜拳，可以付出“豪吐一场”的代价。

　　喜欢猜拳，缘于刚工作的那几年，稚气未消，毫无成熟之感。我们都很懒惰，所以我、仁方、才明、小坤属相相同的四条“蛇”组成一个“家”，共同“开火”。起初，我们排着值日，一个负责一天。日子有条不紊地进行着。后来，由于出现一些额外的事情，比如，偶尔吃一次的猪脚要烧要洗，谁来做？额外用的水谁来挑？星期六星期天谁来做饭？等等。要解决这些问题，没有更好的方法，当时流行打双升，最终决定以双升的方式来定夺。于是，四个人分成两个“帮派”，我和才明对仁方和小坤。一早起来，就忙着“开战”，毕竟吃饭是大事。然而双升的速度很慢，尤其是双方的手气势均力敌时就更慢了。有很多时候，当决定出做饭的人选时，肚子已经不能再等到慢慢做出饭来了。只有用“公费”去进馆子了；后来，以免又饿肚子，决定在晚上就把第二天做事的人选定下来。于是难免要抗战到夜深人静甚至鸡叫天明。时间长了，大家都认为太浪费时间，又伤身体，最主要的是，有时会因为出错了牌而相互埋怨，让“敌方”好笑。最终闹得不欢而散。决定另觅他途。商量之后，一致认为，为了自食其力，不被人拖下水，猜拳是个好主意。

　　接下来的日子，做饭啦，洗碗啦，挑水啦，买菜啦，都用猜拳来完成的。为了自己少做事，猜拳时，大家震得脸红脖子粗的。我们猜拳首先是用淘汰赛的方式，分两组，淘汰两名，胜下两名进入“决赛”。有时如果谁输了，便耍赖要求再来一次，原因是事先没有说明一拳定输赢，还是三拳定输赢，无奈之下，其余三人只有重来。有时，如果其中一人因工出差或“探亲”，剩下三人在家，就只有采用循环赛。循环赛很难打，因为大家的水平都练出来了，常常是我赢你，你赢他，他又赢我，导致决定做一件事总要花费很长时间，甚至有些时候把嗓门喊沙哑了仍然没有结果。如果是挑水，输家挑着空桶到水井边，会要求重新喊拳拿扁担，因为猜拳时只说是挑水，没有说连扁担也要拿。情愿多费劲用提，也不让其他人清闲。于是又在水井边“歇斯底里”嚎叫半天。那些岁月啊，整天只听见我们的猜拳声音，坐着时是声嘶力竭，走着时喊声震天。像决斗的公鸡，头对着头，面红耳赤，步步逼近，寸步不让，不达目的誓不罢休。吵着别人的同时，也让别人着实的羡慕。是啊！人生一世，草木一秋，几十年的光阴，稍纵即逝，除了自己去制造开心的机会无忧无虑地过点日子，夫复何求？

　　无拳不成事， 我们好象一副离开猜拳就过不下日子去的样子。我们就像山上的狗尾巴草，不管天晴下雨，总是丛在一起，自由摇曳。我们不管别人的眼光和闲言碎语，出门时要撕大嗓子叫，进门也要扯烂嗓门吼。甚至连扫地、关门开门等小事都要喊上几拳，当然因为这些小事也时常闹别扭。如果有两个人不在时，剩下的两个人没有雅兴猜拳，商量着把饭做吃了。这样倒是节约好多时间，也少费很多劲。可是那样的日子，总是觉得生活很枯燥无味，无聊透顶。不时常闹点“别扭”，心里始终挂欠着什么似的。

　　多年以后，我们都先后调出铁匠，分别在不同的地方，之后又有了家庭，各人操持着自己的“一亩三分地”，忙着自己的事情，不管远近，总是难得一聚，偶尔闲下来，很是想念那段时光，想念同吃一锅饭的弟兄啊！即使见面了，也不会再扯开嗓子吼了。大家的言行举止都似乎受到一些束缚，不再那么幽默，不再那么随便了，甚至还有一些拘束。言辞表情会表现出些许的不自然。或许心中的那份成熟与顾忌就是生活必须经历的，是人生成长必须付出的代价 。当然不管你是否愿意。

　　如此！常常孤单一人立于窗前，回想那段日子，那种一生当中的少有的单纯，真的啊——想哭！

　　（后记：光阴似箭，过去的时光成了回忆，不再回来。年轻的欢乐也不复再有。人如果永远保持欢乐不为世事所累，该有多好！）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