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晚上给我做着饭

　　丰收的季节接近尾声了，堂堂不会来了。

　　在过去的许多日子里，哑哑都想到过死。可是很奇怪，这一次，却没有。虽然吃不香，虽然睡不着，但是心底的火苗隐藏着，始终不能熄灭。

　　一年一年的苹果交易，让乡亲们学精了，大个儿的、质量优的，都留在后面呢。嗯，老鼠拉木锨，大头在后面。看看行情再说。

　　村里的麦场上，又来了去年那帮苹果贩子了。帐篷扎起来了，苹果小山一样得堆起来了。

　　哑哑忽然听到了香气。

　　是啊，齐鲁人把“闻”说做“听”呢。你闻闻香不香，叫你听听香不香。哑哑不但嗅见了，听觉也突然灵敏。

　　真好味儿真好味儿。

　　哑哑想，自己也许应该去看看。哑哑想着，就准备出门到麦场上去。她下意识地挎上荆条筐。

　　一路上，哑哑想得多的，却是马寡妇。她去到了吗？她看到了吗？她说了什么？做了什么？……

　　麦场上有人在收苹果，是堂堂。

　　哑哑的腿软软的，一阵眩晕。堂堂抬起头，笑看着她，声音飘过来了飘过来了：“哑哑，晚上给我做着饭！……”

　　哑哑炸了一下午的茄子饼，直炸到日薄西山，月亮上来。

　　茄子饼的香气腾起来，飘出屋子，混合了村子里飘着的苹果的香气。

　　年轻男人的脚步声响起来了。

　　哑哑不知道该怎样迎接。

　　堂堂径直走进屋去，把哑哑现任丈夫的铺盖一掐，撂进了厢房。

　　哑哑的丈夫说你得弄么？

　　堂堂说：“明天一块上县里，你离，我结。”

　　哑哑的丈夫明白了，明天他将正式卸任。

　　堂堂拍拍手，回来，坐上热炕，腿一盘，拿起筷子，说：“吃饭。”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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