堂堂今年头一次到胶东这个小山村里来收苹果。
胶东的苹果是好的,就像胶东的女人,润泽、饱满、泛着红晕——那隐藏不住的热情和激情,忍不住的要奔放、要炫耀、要显摆,要大大方方,要走到你的跟前来。
丰收的季节最容易叫人恋爱。
堂堂们——几个汉子,准确地说,是几个苹果贩子,在村头的麦场上,支起了帐篷,放好了大称,只几天,收的苹果就像小山一样了。不断有大卡车把这小山拉走。新的小山又堆起来。
村子里飘着苹果的香气。
堂堂忍不住的想要恋爱了。临来的时候,娘说,这次出门,带个媳妇回来啊。娘给的任务有点艰巨。堂堂二十多了,见了女孩会脸红。——小时候还不太感觉呢。
堂堂就忍不住偷偷留意起村子里的女人。
堂堂是第一次出比较远的门,领头的本家叔看他有点可笑,边称着苹果边叫堂堂看称。堂堂有点走神。叔说:“堂堂,操的么心?俩眼只顾看人家小闺女!招到这村当女婿吧。”
小青年挺有趣,许多人就一起打趣,“就是,俺们胶东的女人可会疼男人了。”“哈哈哈哈……”
一些粗话,一些荤话,一些新鲜话。
堂堂脖子都红了,也不看大伙儿,大着嗓子说:“那就麻烦叔叔、大娘,给我找一个吧。”
哑哑走了过来。
堂堂正好抬头。堂堂的眼直了。用一句尚未过时的时髦话,那叫被强烈的吸引了眼球。
大家也随了堂堂的目光——
哑哑走过来,挎着荆条筐,筐里有两个小南瓜,嫩生生的。哑哑是健美的,胶东女人特有的健美,皮肤稍黑,脸庞红红,这一切都不奇怪,都不奇怪,关键是哑哑走路好看,怎么那么好看呢?那么好看,两条长腿,抬起来,抬起来,丰满的小胯子一拧一拧的,大小腿的比例那么好,略微有一点点对脚尖儿,简直就是猫步了!
大伙儿都笑,笑堂堂,还说着些什么。
哑哑就要走过去了。原来,她不是走过来,而是经过。
哑哑也许感到了众人的笑,也许感到了堂堂,她回头了,灿然一笑。堂堂只觉五彩飘动,温柔的飘动,心里无限舒适。哑哑的明眸里,有湿润在流动呢。是泪?不是泪?那是什么?是光彩吧。
叔说:“那是个哑巴。”
众人笑。
有人说:“她有男人。”
有人说:“俩!”
有人说:“俩?可不止!”
众人笑。
堂堂实在憋不住了,堂堂说:“不能说话好,——省得没事传嘴饶舌!”
叔骂:“个小X呀,你晚上找她睡去!”
众人笑,内容多样,其中包含有对小青年的青涩的谅解和宽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