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虎子成了陈德化旅游公司的总经理。开始,他同其他人一样,不相信旅游能赚钱。他仍然兼着林场付场长的职务,他只是代陈德化管钱和发放工人的工资。许多事,如修路招标,房屋建筑招标,小虎子一点也不懂,都是陈德化亲自出面干的。不过,小虎子为人机灵,随同陈德化一起办事,他就磨练着自己。陈德化信得过小虎子诚实,他不会像有些人一样,将钱拿去大吃大喝。第一年,小虎子每月工资五百元,他就只拿五百元,他只不过是陈德化的保管。陈德化是十分相信他的。陈德化心中早有打算,为报答陈德林的恩德,他要着重培养小虎子的经营管理能力。避暑山庄刚建成,陈德化就从台湾请来一位旅馆业专家,在家乡招收了三十名服务人员进行专业培训。在这之前,他把小虎子弄到台湾去培训了两个月,培养他对旅馆的经营管理。回来后,小虎子被任命为总经理。
避暑山庄共有一百零八间房,分上中下三等。上等房每日一百元,共十间,中等房每日四十元,共四十间,下等房每日二十元,共五十间。其余八间房,为工作人员居住。旅馆除经理外,还设会计一人。管理三等房设三个部,各设主任一人,另外还设有出纳一人。三十个职工,各部分十人。上等房一人管一间房。中等部一人管四间屋,下等部一人管五间屋。
不同等级的房间,享受不同的服务。上等房间,不仅被褥高档、全新。各个墙壁装有按钮,只需要按动按钮,就可看见外面的天然景色,或者看墙壁上活动舞台的歌唱和表演。中等房间,有电视、电话、空调、浴室,你可以在内沐浴,可以随时对外联系。下等房间除一张桌子和几间床,一个电视机外,就什么也没有。上等或中等房间,都是一人或一对夫妇的包房,下等房间,则是二人或三人、四人合同住的。
管理上中下等房间,对服务员的要求是不同的。上等房间,虽然一人只管一间屋,但是墙壁、地下、床上、床单绝对不能有半点污垢,每个地方,在任何时候都得保持亮华华的。顾客有什么要求,服务员随喊随到。这里是昼夜值班,五人一班,轮流换。下等房间 服务人员一天打扫一次清洁,清理一次床铺,除一人值班外,其它一切都不管。
陈德化对于每个人该做什么,工作内容是什么,职责是什么,作了明确的规定。小虎子的责任,就是根据所立的章程,对每个人检查监督。小虎子还是名义上的法人,负责对外联络和上交税收。小虎子机灵能干,在很短时间内,他就管得井井有条。
陈德化还招了司机十名,导游十名。他十分清楚,任何服务事业,都在于为顾客一心一意服务,所以,他在提高职工服务水平上下功夫。这样,投资在十年时间内就全部回收。
前五年,陈德化每年回台湾去三个月,与家人团聚,他走后,由小虎子代管。后五年,他就每年只来大陆一次。投资收回后,他认为他答应陈德林的事已经完成,为报答陈德林,他就将这个公司送给小虎子。小虎子虽然是经理,也是名义上的法人,但是,他不认为公司是他的,他一直守着一个雇员的本份。每年所收的利润,他都是如实地给陈德化送去的。陈德化为了完成正式送交手续,就带着儿子陈经义来到大陆,他是真正要把公司送给虎子的。
回到家乡,陈德化领儿子观看了家乡的山山水水,认了家乡的亲戚、朋友,他要儿子知道,无论如何,他的根都在这里。他在王秀娟家下住了三天,王秀娟自然好酒好肉招待他,他没有告诉她,将公司交给小虎子的事,他要等交接完毕后,让王秀娟惊奇。他将公司交给小虎子,是给儿子说好的,儿子陈经义也是同意的。
陈德化游了整个家乡后,来到了避暑山庄。小虎子听说他来了,就马上来见他。陈经义是虎子到台湾培训时就认识的,自然用不着介绍。小虎子将整个公司的经营情况和收支项目向陈德化父子作了汇报,一切收支都说得清清楚楚。陈德化为虎子的廉洁和认真负责所感动。陈德化对虎子说:‘虎子,这些年来,你干得十分好,我特别感激你对公司的敬业精神,你是一个可造的人才啊!’‘这一切都是大伯培养的,没有大伯,就没有小虎子的今天。’‘是的,没有锻炼你的环境,你是不能成才的。不过,你自己的努力,才是主要的。你父亲无私、忠实、刻苦、你机灵能干,有一点很不容易,你完全继承了你父亲忠厚的品质。你知道我为什么要来这里投资,为什么要在这里办旅游公司,这时我受了你父亲的嘱托,要将这里的山绿化啊。现在,这些山头已经绿化,你父亲的嘱托我也完成了。我相信,他若能看见现在这种情况,是十分高兴的。我说的话,你懂吗?我是说,我在这里的投资,不是为了赚钱。只是为了绿化,为家乡人民做点事,以促进家乡经济的发展。在你和全体员工的努力下,这些年公司有很大发展。我的目的已经达到。现在,投资已全部收回,略有余利。我已与你哥陈经义商量好,决定将这公司交给你。你从现在起,就独立经营,自负盈亏。以后的利润钱,就不必再与我们寄去。今天,你哥也来了,就是当着他将这事与你交待,他是完全同意的。我们在台湾有我们的公司和企业,这里就是你的了。虎子,你认为如何?’小虎子马上跪了下去。‘大伯,公司能有今天,小虎子能有今天,都是大伯一手一足培养的。我不能将你的财产占为己有。如果大伯要将公司交给我,我是实在担当不起这个大任,我就辞去这经理的职务。好在我保留着公职,我回林场去。’‘小虎子,你起来 ,你不愿意接受我的公司,你认为大伯说的是假话吗?’‘不,不,不,我知道大伯说得出,做得出。但是作为我来说,应该满足了。人不能贪得无厌。我在公司里领着高薪,一年三万元,还有什么不满足?这些都是大伯所赐,人应当知道满足才好。你给了我,我管理不善,就毁了大伯一世英名,我就对不住你。’‘你帮我就不会经营不善吗?’‘有大伯名声在,我们经营起来就很顺当。’‘你知道,我与你父亲,名是叔伯兄弟,但他几次救我的命。是我的救命恩人啊。我是应当报答他的。我现在只有把这点情谊留给你,不然,我内心会不安的。’‘大伯,父亲没有接受的事,我更不能接受。你看着与父亲的关系,培养了我,是大伯于我有恩,我应当报答大伯。我只有老实替大伯工作,别无其它想法。’‘哎,你父亲性格倔犟。你也是这个样子,这事以后慢慢再说。明天,我要吊唁你父亲,你为我作些准备。’‘好。我按大伯吩咐去做。’他辞别了陈德化父子,就去为陈德化准备香烛纸钱去了。
第二天,陈德化来到陈德林坟前吊唁。他祷告道:‘兄弟,你在天之灵有知,我总算做了一件对得起你、对得起家乡父老的事。你要我绿化的荒山,已经全部绿化,而且已经有了绿色产业。你原来一个人住在这荒山野岭,十分寂寞,现在,许多人在这里陪你,你就不寂寞了。兄弟,你该没有什么不放心的了?你一家人生活都很好,你就安息吧。你一辈子做人问心无惚,不枉活了一世人生。我明天就要回去,我也老了,从此再也不能来看你,我就与你告别了。’说着他老泪纵横。儿子陈经义在旁边扶持着他,小虎子听了大伯的话,十分感动,眼泪滚滚而来。突然,他感到有些头晕,‘爸,你怎么啦?’陈经义问。‘哎,人老了,山风一吹,有些头晕,扶我回去吧。’‘大伯,来我背你。’小虎子将他背回避暑山庄,他却晕了过去。小虎子马上派出最好的司机,将大伯送往县医院。陈经义和小虎子也来到医院。经医生抢救,他清醒了一些。他对儿子交待了后事。死后将尸体化成骨灰,部份葬在这山上,与陈德林的坟葬在一起。部份骨灰送到台湾。陈经义哭了。他对医生说:‘不管花多少钱,都得救活我父亲。’然而。他毕竟太老了,他的心脏终于停止了跳动,享年八十六岁。
陈德化几十年在外,终于死在家乡土地上,算是落叶归根了。陈经义给台湾的兄妹发去电报,让他们来大陆扶父亲灵柩回台湾。葬在家乡的骨灰,在家乡举行了安葬仪式。他安葬那天,县上的头头们都来为他送葬。县上五大班子和各部门都送了花圈。小虎子为大伯修了一个大墓,并请人刻碑,将他的事迹刻在墓碑上。他也请来了好的石匠,像大伯为他父亲打造成的石像一样,为大伯打了一个石像,与父亲的石像并排放在一起。
事后,小虎子仍然经营着避暑山庄和森林动物园,每年的利润,总是一分不差的寄到台湾去。陈经义虽然多次说,根据父亲的遗愿,要小虎子不要再寄,但小虎子却一直寄着。
这个旅游手地,又增加了一道亮丽的风景。那就是只要上山后,就可看见两尊石像,他们像两座小山一样,并排立在那里。凡是到此参观的人,都要前来瞻仰这位山庄的创业者陈德化先生,许多人都要给他献花致敬。同时,他们也看到了绿化山林的先行者陈德林,他们会为他的事迹感动得流泪,并深深向他鞠躬。山下的老百姓,总忘不掉陈德林对森林绿化的功德,都要来为他烧钱化纸,当然也附带给陈德化一份。世间好人,阴司也会受人尊敬的。[全本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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