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过一个月的忙碌准备,宴会终于到来了。
“你看还有什么地方要改吗?”段誉风侧过头问坐在一旁的唐允。
“没有了,这样就可以了。”唐允放下手里的茶碗,疲惫的向椅子上一靠。
“离宴会还有几个时辰,你先休息一下吧。”
唐允闭着眼睛点了点头。这四天,她把时间和精力全放在编曲排练上,连觉都没怎么睡,真的是累坏了。
段誉风走在前面,唐允跟在后面,两个人就这样,一前一后慢慢的向前走。这几日唐允晚上回住处,段誉风都会亲自送她。虽然为了避人耳目,只能送到西院门口,段誉风却仍旧执意送她。短短的一段路,两人每次都是这样静静的一前一后的走。
“你先在这里休息一会,到时候我来接你。”段誉风站在门口说道。唐允点了点头,推门走进屋子,段誉风则在外面轻轻的为她关好门。
现在的段誉风对唐允的态度已经不再冰冷生硬,唐允在音乐上的造诣让他十分折服。而经过四天的相处,唐允发现,段誉风并没有外表看起来那样冷漠,也不像初次见面那样刻薄。而段誉风对音乐的执著和悟性,也让她十分钦佩和尊敬。
唐允走到梳妆台前坐下,虽然很疲惫,却没有心情躺到床上休息。对于晚上要在宴会上演奏的乐曲,单看之前段誉风那一副“此曲只应天上有”的惊异表情,唐允便知道是绝对没有问题了。然而晚会并不会只有表演而已,如何顺利的隐瞒住身份,成功脱险才是最重要也是最让唐允和段誉风头疼的事情。已经制定了周密的方案,各种能想到的突发情况都作了准备,以求万无一失。然而这种事情变数太大了,唐允的心还是高高地悬着。
唐允一动不动的盯着镜子,在脑海中反复演练各种情景,检查方案的每一个细节。就像有人喜欢用洗澡睡觉来缓解紧张、帮助思考一样,每当思考和筹划重要事情的时候,唐允就会一动不动的坐着照镜子,借此来消除紧张,集中精神。
当月色降临,段誉风来敲门的时候,唐允已经梳好头、化好妆、换好衣服了。唐允轻轻的打开门,冲着站在门外的段誉风倩然一笑。如预想中的一样,段誉风呆愣在了门口。
“段班主?”唐允伸手在段誉风的眼前晃了晃。
“唐、允?”
“是我,怎么了?”反应比想象中的还要剧烈,看来自己干的不错啊!唐允歪着脑袋笑着看眼前发愣的人。
“你,你……”
“行了,快走吧,再不走来不及了。”唐允没有等他说完,戴上面纱,披了白色的披风大步走出屋子。段誉风顿了一下,猛地摇了摇头,也立刻跟了上去。
两人来到宴会,段誉风低声交待了几句,便去觐见皇上。不一会儿,勤王身边的福全儿便小跑到唐允身边,弓着身说道:“语嫣姑娘,请。”
唐允轻轻的点了一下头,然后深吸一口气,缓慢却坚定的走向湖中心的舞台。在舞台中心站定,唐允抬手脱掉了身上的白色披风,露出里面月白色的帝特式高腰拖地纱裙。你问为什么这里也有帝特式长裙?当然没有,这裙子是唐允自己设计改良的将原本系在腰上的蓝色丝带提高到胸下。唐允本还想把袖子也卸了,但怕不能被接受,便改用蓝色丝带扎紧宽大的袖口。
为了遮盖额头上红色胎记,唐允一狠心剪了齐眉刘海。而右腮处的胎记,则用白色不透光的面纱遮住。唐允没有将头发盘起来,只是在长发的末梢,用同样颜色的丝带松松的扎了一下。东洋女子的发型加帝特式长裙,唐允觉得傻极了。不过她实在是太讨厌那繁复的发型,也顾不上这些了。
唐允朝灯火通明的宴席福了福身子,走到椅子前缓缓坐下。对身后的乐师点了点头,抽出自己的那支宝贝笛子,吹出了第一个音符。
《秋湖月夜》,这是唐允今晚的表演曲目。
在大学时,唐允作为国际演出的主演,吹的就是这首《秋湖月夜》。因为练了无数遍,所以尽管几年没有完整的吹过,如今仍旧记得很清楚。
偌大的院子,百来人都凝神屏气,只听得见缠绵悠扬的曲子在皎洁的月色下回荡。围绕着舞台的湖水中,飘动着无数只插着蜡烛的七彩纸船。这是唐允和段誉风特意安排的。为了让宴席上的人看不清唐允,段誉风以烘托气氛为由撤去了舞台上的灯光,用纸船上的烛光来代替。
无数纸船营造出的浪漫意境和一身白衣仿若仙子的唐允,让宴席上的人看得看得如痴如醉。而那恢宏华丽的音乐,更让他们觉得是天外之音,惊异至极。
音乐稍稍停歇,整个院子一片寂静。众人刚想鼓掌,就听唐允笛声骤起,欢快异常,将整个宴会的一派喜庆推向高潮。良久之后,又重归绵软悠长之音,将人们的遐思引上夜空中的白月。
唐允收回笛子,起身走到台前跪下。过了良久,整个院子仍旧静静的,没有一点声音。唐允跪在地上,手心里攥出一把汗。